断裂的门栓还在远处,地上还有些碎木屑。江砚白当日就已经查看过了,确是暴力破门所致。 此间书房除了这个门能进人之外还有四扇窗户,头顶上虽有一个气窗却并不能容一个人的身形通过。杜家的下人打扫得很勤快,难以从窗户的尘垢来判断窗户处是否有人进出。 江砚白在书桌前的太师椅坐下,这是杜侍郎常坐的位置。书桌上右边放着笔墨砚台,左边是一些书籍与一盏煤油灯,前面还摆着个烛台。 江砚白从袖中取出那枚桃符放回了原处,压在一本书籍的下面。文丘观一行试探出了些许线索,只是未曾发现与杜侍郎失踪的案件有关系。 书房内并未发现第二人出现的痕迹,如果杜侍郎真的是被掳走,又岂会这样悄无声息,当今世上会有这样的高手吗? 江砚白闭上眼睛,想象着若他是凶手,会怎样将杜侍郎带出书房再带出府门。 门被栓住了定不能走,天窗太小也出不去,能出去的地方唯有四扇窗户,但带着个大活人翻窗户且不被守卫所察觉,江砚白自问凭他的武功也很难做到。 而且作案之人必定十分了解杜府,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杜侍郎。 “江少卿,您在里面吗?” 杜引香的声音。 江砚白睁眼,“小杨,让杜娘子进来吧。” 杜引香未带女婢,独自一人进来。 江白起身问,“杜娘子来此有事?” 杜引香蹙起眉头,欲言又止,“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江少卿。” “与令尊失踪有关?” “有没有关联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古怪。”杜引香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脸色有些憔悴。 江砚白让她坐下说,杜引香缓缓道来,“我父亲失踪前曾见过一个年轻道士。” “这事管家与我说过了,那是文丘观的道士。” 杜引香接着道,“父亲还与那道士单独说了会儿话,他们说完话后,他便有些不大对了。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察觉到了。” “哦?”江砚白其实猜到了桃符应该另有隐情,只是不知除了梁间该去问谁。 “父亲还亲自送那道士出了门外,这在从前,是万万不可能的。还有……那道士好像给了父亲一样信物,至于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杜引香回忆着,时不时思考一下。 江砚白眯起眼,“杜娘子在怀疑什么?” 杜引香手绞着帕子,不确定道,“我怀疑,那个道士以前就认识我父亲。可我从未见过父亲与道门之人有往来啊?失踪那日父亲进书房前也是愁容满面。” 江砚白问,“还有其他的吗?” “其余便没有了。”杜引香寻父心切,自己知道什么都尽数告诉了江砚白。 “本官定会全力找寻杜侍郎。” 杜引香行了一礼,又道,“我与母亲想为父亲祈福,不知可否能拿走书房里的两本佛经?”书房被封,官府说书房里的东西都是证物不许他们乱动。 “自然可以。” 杜引香走到书桌前,从后面的书架上拿了两本佛经,回首时往书桌上瞥了一眼,“怎么还有盏煤油灯?” 江砚白抬眼看她,“这煤油灯有何不妥吗?” 杜引香摇头,“没什么不妥,只是父亲节俭,点了蜡烛便不会再点煤油灯,可能是那日天色太暗吧。”语毕,杜引香就出了门。 若无特殊情况,人是不会随意改变自己的习惯的。 江砚白记得杜侍郎失踪那晚是个好天气,月朗星稀,连风也很小。 书房里的陈设还是那日的模样,连灰尘都没有打扫。煤油灯与烛台的方位都没动。 结合杜引香的话,江砚白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看了眼煤油灯,又在烛台附近的地面仔细找了找,虽然不大明显,他还是发现了些。 江砚白捻起地上的一抹灰烬,笑了。 煤油灯里少了样东西,而地上却多了点东西。 他知道杜侍郎是怎么失踪的了。 江砚白站起来,但现在的情况,显然这与布下疑阵之人预期不符,杜侍郎究竟去了哪里? 江砚白回了大理寺。 “窦太尉来过,他人呢?” “去春安堂寻您去了,大人没有遇见吗?” 江砚白道,“没有,许是错过了,你下去吧。” 窦唯庸能捱这么多天才来见他,已算是很不错的了。江砚白与他算不上熟悉,却也听过他从前的事迹,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也是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个儿子。 黎辞舟拿着两本卷宗进来,往陆主簿的位置上瞧了眼,“陆主簿不在吧?” 江砚白笑起来,“不在,你怎么送个案卷,还和做贼似的。” “当然要小心!不是说好偷偷查吗?”黎辞舟确定四下无人才敢将东西交给他。 江砚白接过来,“你这书封上又没写东西,反倒是你的举动啊,欲盖弥彰惹人怀疑。”
“这不是心虚嘛。”黎辞舟老实道,又问起杜侍郎的事情,“失踪案怎么样了,全城搜寻了这么久,还是没头绪?” “没有。” “你说也是巧啊,你去找过杜侍郎没几日后,他人就失踪了,不会和当年的案子真有点关系吧?但你也没问出点什么东西呀。” 杜侍郎是筑河堤案的参与者,当年他还不是工部侍郎,只是工部的一个水部郎中。可以说是几个亲历者里唯一未被牵连到还不升反降的人了,这样的人,江砚白定是要上门问一问的。 只是杜侍郎没有说出什么隐情来,说得都是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也不像黎辞舟所说过了几日杜侍郎便不见了,隔了半个月还是有的,是以他不认为杜侍郎失踪与河堤案有关。 江砚白手上动作一顿,如果让聂星那个疯子知道的话,掳走杜侍郎也不是没可能…… 假使是聂星干的,杜侍郎性命倒是无虞,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一时之间,江砚白也说不清是希望是聂星干的,还是不是。 “砚白,砚白,你想什么呢?” 黎辞舟的呼唤又将他的思绪收拢回来,“你说什么?” 黎辞舟在江砚白出神之际已经从公事聊到了私事,“我问沈掌柜过几日就要开分店了,你准备送什么开张礼?” 江砚白才回神,黎辞舟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你不会忘了吧?” “……” 黎辞舟啧啧两声,“真是一点也不上心。” 江砚白看他一眼,“你倒是上心。接着回去找案卷吧。” 黎辞舟微笑,“我自有夫人替我上心。” 江砚白:“……”这是变相炫耀吗? 晚间回府,葛涵双也问起了此事。 “你预备了什么,到时候一并送过去。” 江砚白对着嫂嫂自然不能露怯,见葛涵双抱着手炉,想起了沈鱼那冰冷的手脚,“嫂嫂替我预备几个手炉吧,我记得库里还有个紫铜南瓜手炉,上头刻了喜上眉梢,拿去做开张礼正好。” 葛涵双笑了,江砚白还是比自家丈夫强一点的。
第66章 焦糖布丁烧 布置雅间 发现地窖…… 开张前三日, 沈鱼莫名的有些紧张,也许是因为花的是别人的银子,还是有些忐忑。 天空乌压压的, 雨水如珠帘般的往下直坠,明明是午间时分, 却像日暮四合时阴沉。 天公在释放它的心情,沈鱼本来就烦躁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索性一头扎进厨房,别人吃到甜的心情会好,她是做甜品心情会变好。 正好金鸣坊后院的面包窑也竣工了,沈鱼打算着烤点东西试试新窑。 之前幸存于沈鱼手下的常二养的那几只鸡开始生鸡蛋了, 几乎每日都能捡个六七个。 几日下来攒一盆子的鸡蛋,沈鱼拿着鸡蛋,有了主意。 阿蓉与阿芝一看沈鱼在把蛋黄和蛋清分开就觉得手疼,上次搅蛋液的手酸还历历在目,这手腕啊,又得酸上好几日。 店中只有雯儿和新来的几个孩子还没有领教过这搅拌蛋清的威力, 兴冲冲地想要帮沈鱼的忙。 小石头虎子蹲在灶台边, 两人手里各捧了个大碗另一只手拿着竹筅飞快地搅拌着。 “这样要到何时啊?” “不知道,沈姐姐说早着呢。” “你别停啊,停了就不好了!” 小石头和虎子齐齐叹了口气, 这做吃的, 真难! 沈鱼拿了个小锅正在熬糖浆,小锅的尺寸比一般的小上很多,是沈鱼特意找铁匠做的, 做甜品不似传统做菜,需要些小巧精致的家伙事。 她见两个小家伙垂头丧气,笑道, “小小男子汉,竟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吗?”沈鱼最知道怎么治这两个小家伙了。 果然,他们听到这话后,立即挺直腰杆,甩开膀子手上动作快起来,碗里的蛋清渐渐变成奶白小泡。 “打发成这样就行了,你们放下吧。”沈鱼终于点头,虎子与小石头如释重负揉着手腕跑出了厨房,还是和崔哥哥学点跑堂的本事吧,这厨房里的活太难了。 沈鱼望着俩小孩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这用的还是竹筅若是筷子这俩小子恐怕更要受折磨。 煮好的糖浆被她装在一个个小碗里,小碗底部铺上了一层晶莹褐色的糖浆,再倒入调好的布丁液至小碗的一半高处,最后便是方才俩小孩打发的蛋糕液了,用油纸做的临时裱花袋绕着圈挤进碗里,然后刮平表面。 做完相同的二十几个小碗,沈鱼将它们分批次送进了面包窑,一刻钟后,香喷喷的焦糖布丁烧就出炉了。 上层是绵软的戚风蛋糕的口感,中间是软嫩丝滑的布丁,最下层是微硬的糖浆,三重口感,甜而不腻。 “好吃,真好吃!” “甜甜的。” 布丁烧的美味,让方才还视厨房为洪水猛兽的两个小孩立马倒戈。沈鱼念他们实在辛苦,特许他们能吃两个。 小石头叫起来,“沈姐姐最好了!” 虎子,“我还能再干!” 阿蓉与阿芝对视了眼,在手酸与多吃一个布丁烧面前,好像还是后者更有诱惑力啊! 柳香近几天日日都来,嫁衣终于绣好,这甩手掌柜当了几个月也有几分愧疚,又揽了开张的锣鼓队的事情去。 沈鱼其实并不打算请锣鼓队,原因无他,太贵。 柳香却说一定要,热热闹闹才有气势,才能提升食肆的格调。开张时一下子把档次拔高,这样那些夫人贵女也会更愿意来。 她说得头头是道,沈鱼觉得也有些道理,有些银子还是省不得的。 二楼招待女客的雅间也布置完毕,柳香心情颇好地让沈鱼去瞧瞧她的杰作。 门前有屏风遮挡,绕过屏风是两层堆叠的纱幔,撩起纱幔才能窥见全部的内室风光。讲究的胡床胡桌,雕花木纹的小桌屏,上面的山水画清雅闲逸。 胡床临窗,窗上也装了层纱幔,楼上的人能看见楼下风光,外面的人却看不清楼上,这对那些未出阁的小娘子实在是个妙招。胡凳上铺着精致淡雅花纹的垫子,墙上附庸风雅的挂了几幅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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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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