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可以说是盛京活地图了,听他这么一分析,的确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沈鱼猜测道,“难道她是有意接近窦庚?” “不排除这种可能。”江砚白认真道。 沈鱼皱起眉,“她图什么?”图窦庚好色,图他渣男吗?温美娘看着也不是一个财欲薰心的人。 蓄意接近,必是有目的。不知为何,江砚白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与温源有关系,难道当年的事情,也有窦唯庸的手笔? 若说有什么事能让温美娘委身于一个禽兽,也唯有她父亲的这桩案子。 窦唯庸,江砚白仔细回想了他在当年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是时过多年,有些记不太清了,似乎是参与当年物资的押送。造大坝需要糯米浆,稻草,碎石子,石灰等物资,窦唯庸是押送的随行长官。 不过据当年调查的结果来看,他押送的物资在途中没有问题,但到了康台后完成交接就莫名少了三分之一。筑堤坝的督工说,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因为物资不够,所以上面的人打算将大坝修成中空,中空的大坝放在平时是不会有问题的,也能通过核验。 温美娘……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砚白想得出神,差点连脚下的台阶可没看见,幸好沈鱼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无事。”江砚白不想将康台大案告诉她,这个案子牵扯众多,关系盘根错结。他刚从穆清那里得到了些许线索,还没来得及去问文正书就出了窦庚这档子。 少顷,画师就将画像完成。 江砚白盯着画像,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沈鱼评价着,“面容还算端正,是个齐整郎君。” 江砚白心中却翻起巨浪,眼前着画像,与文正书有七分像,尤其是那颗鼻梁旁的小痣。 文正书与温美娘相识?温源与文寺卿同朝为官,两人并无什么深厚的私交,即便是两人的孩子相识,也最多是点头之交。 温家获罪后,旁人皆躲避不及,文正书却在她出宫那日便去寻了她,这显然不是寻常的关系。 但多年前的大案,与窦庚之死会有联系吗?又一团迷雾浮现。
小杨小谢也各自调查回来了。 苏姨娘是被自己的父亲亲自送给窦庚的,也因此苏父换来了一个升迁的机会,从外县的七品官,成了盛京的七品官。 “卖女求荣!”沈鱼唾弃这些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父母。女儿家如同货品般被随意送人。 小杨嘲讽一笑,“的确是卖女求荣,这苏大人还老当益壮,上个月给苏姨娘新添了个小弟弟。苏大人老来得子,大摆了三天的流水席,但苏姨娘却是没有回去过。” 沈鱼叹气道,“想必苏姨娘与她父亲的关系也不好。” “正是呢!尤其这个孩子一出生。听说苏大人还有将那小妾扶正的想法。”苏母两年前去世,苏家女主人的位置一直空悬。 小妾扶正除了皇家,有脸面的大家族不会这么做,正妻去世,再挑一个家世好的娶回来才合常理。 沈鱼与小杨越聊越入迷,话题已经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最后开始一起怒骂苏父这个老渣男。 “这老头真不害臊,一枝梨花压海棠啊!”那新娶的小妾比苏姨娘还要小一岁。 “对呀,听闻是个戏子,那把嗓子唱起曲来可好听了。”小杨八卦道。 听两人同仇敌忾的聊着,小谢生怕大人会生气,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沈鱼与小杨调侃的话语反而让江砚白沉重的心情好上不少。不再深思温美娘与文正书的关系。 江砚白轻笑着打断他们,“行了,小谢你来说说其余人的。” 小谢才有空插话,说起了贾姨娘与赵姨娘的事。 贾姨娘的父亲医术还不错,尤擅妇科,窦夫人曾请贾大夫看病,贾大夫出诊时若患病者是女子多会带上贾姨娘。贾大夫身为男子,要是检查什么的多有不便,贾姨娘恰好能代劳。 “不用猜都知道,窦庚定是在贾姨娘为他母亲看诊的时候看上了她。”沈鱼撇嘴道。 小谢点头,“不错。” 窦庚以贾姨娘一家威胁她,贾姨娘为了父母小弟,被窦庚强纳入了府。 “我去贾家医馆时,却并没有见到人。医馆双门紧闭,我问附近邻居,都说贾大夫带着妻儿走方悠宜去了。” 江砚白与沈鱼同时抬眸,他问,“什么时候走的?” 小谢道,“已经一月有余。” 江砚白垂下眼睑,吩咐道,“想办法去查一查贾家人这一个月去哪儿了,又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是贾姨娘下的手,必是她的家人出了什么变故,才让她决心动手。 至于赵姨娘的线索少的可怜,因为她不是盛京人,江南那边的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回来。 “她在盛京,没有与什么人常来往吗?”江砚白问。 小谢道,“赵姨娘深居简出,不太出门,即便是出门也只是去绣庄。她绣技绝佳,常与清河绣庄的娘子们切磋技艺,也有将绣品拿去寄卖。” “清河绣庄?晟郡王妃的产业?” 沈鱼反应过来了,怪不得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是当初找她买抱枕的那个绣庄。 “其余便查不到什么了。”小谢垂着头。 江砚白道了声辛苦,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他自己也准备回府。 沈鱼诧异,“今日也这么早回府吗?”从前有案子时,他常常都是忙至天黑才回去。 “不行?”江砚白挑眉。 沈鱼抿唇,“不是,只是若是因为顾忌我,而耽搁了查案……”不是她自作多情,只是江砚白的举动由不得她不多想。 江砚白笑起来,“这是在担心我徇私?放心,我自有分寸,回去还有事。” “在家也要办案?”不愧是加班狂魔啊!沈鱼曾听黎辞舟不止一次吐槽他办案不要命,还以为他只是在衙门这样,不想回家也要继续。 江砚白含笑看她,“有时想通关窍,就在那瞬间。”他早些回家确实还有目的,一来能够问葛涵双关于宁氏的事情,这些事情她知道的比较清楚。二来他还要去一趟文家。 不弄清楚文正书与温美娘之间的关系,他今夜是不会有个好梦的。 江砚白送沈鱼回了沈记,临别前,沈鱼把身上剩下的所有腰果和玫瑰花饼都一股脑全塞给了他。 “喏,都给你,隔夜就不好吃了哦。”她弯起眉眼。 江砚白回以微笑,“这么大方?怕我饿着?” 沈鱼面不改色,“是怕江少卿饿,不是江砚白。”言外之意就是她担心的是查案的官老爷,不是他这个人。 江砚白深感熨帖,自动忽视她那嘴硬的话。 沈鱼也苦恼,他们这样算什么,她合该对他狠心一些才是,但每每对上他饱含情意的眼睛,她便心软了。 情之一字,沾不得啊!比起谈恋爱,她更喜欢冷冰冰的金钱交易。 沈鱼的心软之举,让江砚白效益弥漫,连去找文正书质问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江砚白回家套了车出门,给师母准备了些东西,佯装是去看望她老人家。 文寺卿去世后,文母便带着文正书远离尘嚣,在庵堂里清修。 因着文寺卿意外身死之事,文母勒令文正书不准继续科考,好在文正书还有个秀才的名头,在乡下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在庵堂后面盖了间茅草屋,陪母亲住着。 文母见江砚白来,很是热情欢迎,让伺候她的小女尼去唤文正书来。 “砚白,许久不见了。”文母和蔼温柔,素色的女尼衣冠穿在她身上有股淡雅出尘的意味。 江砚白行了个大礼,“不能时常来看望师母,实是砚白的过错。” “你身居要职,辛苦异常,又怎会怪罪你。”她眼中尽是担忧,“身在官场,砚白你要小心。” “谨遵师母教诲。” 两人还在寒暄,文正书从后院进来了,见到江砚白,也露了个笑,“砚白今日怎么有空来?”
第92章 三字信 当年中毒的真相 江砚白不欲让文母知晓他来此的目的, 拉了文正书单独出来说话。 文正书与他交浅却言深,江砚白不愿意相信文正书是会害死文寺卿的人。 穆清还留着当年关于那桩案子的账本,不知出于何种原因, 他没有销毁。 杜侍郎显然也是知道这本账本的存在的。江砚白潜入了穆家的密室找到了账本,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当年采买的情况。 那消失的一十八万两银子分成了几次, 每次三万两或三万两,在账本子上动手脚,银子是一开始还未出盛京时就被贪污了,根本不是如瑞王的奏报般,是一层一层下去被官员所剥削。 瑞王究竟是被隐瞒还是就是这件案子的罪魁祸首, 江砚白现在还不能确定。 瑞王与永嘉帝兄弟情深,极得永嘉帝的信任,若瑞王真有参与,这事情便不是那么好办了。 与账本一起被找到的还有几封书信,从书信来看,穆清只是受人指使, 穆清从中获利分得了五万两银子。书信的时间跨度很大, 最近的一封是两年前的,幕后之人下令,让穆清想办法除掉文寺卿与江砚白。 江砚白当年随老师查案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文寺卿为着他的安全着想, 并没有将所有的线索都告知于他。江砚白其实是不知道其中的关键的,但幕后之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也给江砚白一起下了毒。 文寺卿与江砚白都是谨慎之人, 想给他们二人下毒谈何容易? 穆清也是这么想的,幕后之人回信说,让穆清去找文正书, 从文正书那里下手。而且江砚白也找到了文正书的回信,他认得文正书的字迹。 江砚白还记得当年他中毒的场景,那时他刚从康台回来。文母匆匆来告知他,文寺卿失踪已久有几日了。 江砚白当即心急如焚,全力搜索文寺卿的下落,可偌大一个盛京,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只能与黎辞舟一家一户的搜寻,其间饿了只啃两个硬馍馍。皇天不负有心人,地毯式的搜寻让他们找到了文寺卿,在一个破旧的小院,不过找到文寺卿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身旁伴着一股独特的幽香。 江砚白伏地痛哭,却突然口吐黑血,幸运的是他们当时离春安堂不远,丰敬及时施救将江砚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有人在文寺卿的尸体上动了什么手脚,虽然仵作除了鸩毒外并未在文寺卿的尸体上查到别的毒素,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江砚白吃的馍馍,是文母特意给他备的干粮。而能在干粮上动手脚的,除了文母也就只有文正书了。 江砚白不想与文正书拐弯抹角,直接问了,“正书认识穆侍郎吗?” 文正书一脸茫然,“穆侍郎?从来都是只闻名没有见过面。” “穆清,穆侍郎,正书真的不认识吗?”江砚白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不躲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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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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