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于宁远吃过这一道菜,那儿的回民做这道菜也好吃,但总觉得沈娘子做的更和我口味一些。” 沈鱼笑道,“确是改良过的做法。”准确来说是汉化后的做法,虽说需要追求本味,但羊肉的膻味鲜少有人受得了,而回民以羊肉为主要肉食,若不带点子膻味他们还有些吃不习惯。 响铃肉片大家都是头一次吃,将炸馄饨与肉片混合着成一道菜的,也是新奇。 肉片的汤汁浸润这响铃,外层酥脆,里面绵软,浓郁的肉香蕴含在一个小小的响铃中,滋味无穷。 丰朗这些年走南闯北吃过不少的美食,夹着一只响铃好奇道,“南方有道菜曰炸响铃,与这道菜可有渊源?” 江砚白不着痕迹地给沈鱼让了个坐,往长凳的另一头挪了挪,沈鱼顾着与丰朗聊天,顺势坐下。 “不同的,南方是油响铃,这是面响铃。” 丰朗很感兴趣,“还请沈娘子赐教。” 沈鱼道,“油响铃是用豆腐皮炸的,皮薄酥脆,可当零嘴吃,面响铃用的是面粉。” “原来如此。”丰朗了然,又夹了一只面响铃,嗯,好吃! 江砚白悄悄靠近,低声道,“阿朗嘴刁,也只有小鱼儿做的,才能让他赞不绝口。” 他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沈鱼耳框开始发热,离远了些,她看过去,江砚白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端正用菜。 这男人,撩拨完人还如此云淡风轻! 之前几次周围无人也就算了,这次越发胆大了,丰敬丰朗还在这里,便如此明目张胆。 沈鱼莫名的好胜心被激起,微微一笑,状似无意间将竹筷掉落在地,捡筷子时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放在膝上的手。 小拇指不轻不重地划过他的手背,她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大手僵住了。 沈鱼偷笑,不就是撩拨吗,谁不会呀! 饭桌下暗流涌动,丰朗丰敬都是聪明人,察觉了气氛不对,但两人也是爱看热闹的主,都埋头吃饭静观其变。 微妙的气氛被一声问询打断,武川大咧咧地从后院走出来,“掌柜,后院的柴我都劈完了,还有什么……” 武川的声音在看到丰敬丰朗时戛然而止,瞳孔微缩,下意识就是一个转身。 丰朗认出了人正要唤他,电光火石之间,江砚白的筷子掉了,竹筷落地的声音不是很明显。 但配上某人非常装模作样的一句,“呀!筷子掉了。” 沈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难道要效仿她的做法?不能让他得逞。 沈鱼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里间还有事,失陪了。” 武川早就跑没影了,沈鱼一走,诡异的场面顿时轻松了不少。 丰敬与丰朗师兄弟互看一眼,品出了那么一点不同寻常。 丰朗道,“沈娘子不知道武川的身份?”武川穿着沈记伙计的衣服,显然是在这里干活的,而他一个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在这儿做伙计,这种大材小用的事也只有江砚白能干出来。 “聂星在这里出现过,我不放心。”江砚白并未掩饰自己对沈鱼的关心。 丰朗笑起来,“阿敬之前与我说你对一个小娘子情根深种,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他这话是一点儿不错的。” 丰敬也笑,“他花的心思,何止这一点。” 丰朗眯起眼,一脸八卦道,“展开说说?” 江砚白无奈一笑,“你们收敛些,小鱼儿随时可能会出来。” 丰朗啧啧两声,“一口一个小鱼儿,叫得倒是亲密,我怎么瞧着,人家小娘子对你不那么热络呢?” 丰朗好一双锐利的眼,才这么点儿时间,便已经看出了两人的关系,“怕不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面对丰朗的问题,江砚白哑口无言。 丰朗笑得更欢,“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哈哈!” 几人孩提时便是好友,丰朗虽年纪虚长几岁,但论起滑头,谁也比不上江砚白,让他吃了好几次暗亏。如今沈鱼替他报了仇,怎能不开怀。 沈鱼再出来时,看见笑得异常开心的丰朗和丰敬,还有面色不怎么好看的江砚白,有些微诧,怎么她进去一趟就这样了。 “何时如此开怀?” 丰朗瞥了一眼江砚白,“我们在说我从前的一个见闻。那年冬日,有只猫想吃鱼,但寒冬腊月,望着冰层底下的鱼,看得见吃不着,只能徒劳地拍打这冰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沈娘子想想这场景,不可乐吗?” 丰朗的描述的确很有画面感,江砚白的脸色更黑了。 沈鱼回道,“听上去确实可乐。” 江砚白轻咳了一声。 丰朗听见,故意道,“嗓子不舒服吗?给你开点清肺祛痰的药?” 江砚白伸脚狠狠往丰朗的位置踩了下去,却并未踩到他的脚。 丰朗得意地看着他,一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干,早早地抬起了脚。 江砚白暗叹,真是交友不慎! 几人吃饱喝足,丰敬丰朗回了春安堂,沈鱼和江砚白还要继续去查案。 贾姨娘之事便等取到香料再说,沈鱼其实还是蛮想知道他会让谁去偷香料,小杨曾与她说过,大理寺中除了江砚白就属他的轻功最好。 小杨还在查苏姨娘的事情分身乏术,还能有谁呢,难道大理寺还有她不知道的高手? 贾姨娘之事便等到取到香料再说,小谢走了一趟江南,带回来不少消息。 他开口说第一个线索后,便令沈鱼与江砚白震惊不已。 小谢找到了当年收养赵姨娘的富商,富商一见官差上门,还以为是赵姨娘在外面惹了什么祸端,忙推脱说,赵姨娘并非他们从小养大,而是两年前自来投靠,想借助富商攀附上窦庚。 又是一个蓄意接近的。
第96章 晟郡王妃 这才等了多久呀,就想了? 温美娘接近窦庚还有迹可寻, 但赵姨娘所图为何呢? 小谢还说,赵姨娘给了富商一大笔钱财封他的口,富商当时也奇怪, 有这么多银钱足以一辈子衣食无忧,怎的还会想去攀附窦庚, 不过财帛动人心,即便事有蹊跷左右与他无关,他做个中人而已。 “一大笔钱财?赵姨娘哪来的那么多钱?”能让家财万贯的富商动心,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砚白脸上一凛,笑道, “是啊,她一个孤女,哪来这么多银子。” 赵姨娘身上的谜团好似越来越多,一个瘦马的身份如此扑朔迷离,窦庚这一死,真是把窦家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暴露出来了。 赵姨娘背后定还有人指示, 只是这人到底是冲着窦庚来的, 还是他背后的窦家,亦或是与温美娘一样…… 窦家唯一值得深挖的,也就只有窦唯庸了。 “银钱的来源, 有消息吗?”江砚白问。 小谢眯起眼,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我确实顺着这银钱的来路查了下去,还真被我找到了线索。” 沈鱼忍不住催促, “快说,别卖关子。”说了一大堆还是没说到重点。 小谢还真就卖起关子来了,喝了口热茶后道, “赵姨娘当初给那富商的,是一张大额的银票,而开那张银票的银号嘛……小沈,你要不要猜一猜?” 沈鱼推了他一下,还是小杨好,这人一点也不爽快,“我怎么会知道?天下那么多银号,不过听你这意思,这银号在盛京估计也有,同时在盛京与江南都有银号,这个盛京应该也没有几家吧。” 小谢伸出三根手指,“有三家。” “哪三家?” 江砚白斜了他一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小谢收敛了些,立即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是八闽银号吧。” 小谢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不可置信,他一向知道他们少卿大人断案如神,却不想这么神,“大人,您是这个!您在盛京就能猜到我去江南查到的事,真是神了!” 沈鱼惊诧,问小谢,“真不是你们串通在这演戏?”江砚白这是聪明的有些可怕了呀,沈鱼忽然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他会不会发现关于她的不寻常。 江砚白淡然自若,“我只是比你们多知道一些而已。” 赵姨娘甚少出府,与府外有联系的只有清河绣庄,去绣庄本没什么好怀疑的,但赵姨娘身世有疑之后,这寻常的举动也显得不寻常了。 清河绣庄背后的东家是晟郡王妃,而八闽银号那位神秘的东家正是晟郡王,若非有次查案无意中发现,他也不能那么快猜到。 两件事都与晟郡王府有关系,单用巧合来解释这一切,显得太过单薄。 沈鱼苦恼,“窦府的水,怎么感觉越来越浑?” 江砚白勾了勾嘴角,“兴许还能更浑。” 窦唯庸这个老狐狸还没有实质性的掺和进来,若他知道他儿子的两个女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不知会是个什么场面。 根据文寺卿留下来的证据显示,窦唯庸与当年的康台大坝倒塌之事脱不了干系,只是还商不清楚幕后之人许了窦唯庸什么好处,是与穆清一样为了钱财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一件事他一直觉得奇怪,穆清冒着杀头的风险贪污银钱,也只分得了五万两,这笔银子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穆清,窦唯庸,两位朝廷命官,当时又有谁能指使地动他们,他们背后的神秘人定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江砚白将符合条件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锁定了几个最有可能的人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晟郡王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晟郡王可以说是与当初这桩案子完全没有什么关联,他本就是闲散王爷,娶了曹氏之后两夫妻便一门心思打理起了自家生意。康台大坝倒塌之际,晟郡王还未曾承袭爵位,年少轻狂只知招猫逗狗,实在是想不到他与此案有什么关联。 难道是他猜测的方向不对? 江砚白沉思许久,“去调查一下晟郡王妃的身世。”既然从晟郡王这边想不到什么联系,便只能从晟郡王妃曹氏下手了。 曹氏当年孤身一人来盛京开店,却似乎从未有人去探究过她的身世。 “你是怀疑赵姨娘与晟郡王妃有关系?”沈鱼不明白,“为何不直接去问?” “什么?”江砚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们这些聪明人啊,查来查去,这事如果与本案无关,又怎知人家不愿意告诉你?”沈鱼估摸着赵姨娘的事情与窦庚的死没什么关系,她这情况与宁氏也差不多啊。 江砚白笑起来,她不知这牵扯了多么大的一桩案子,没有实质性证据,晟郡王府的人哪会轻易认下。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法子,晟郡王夫妇怎么看,都似友非敌,直接问,不是打草惊蛇,而是敲山震虎。 “小鱼儿说的有理,咱们走一趟晟郡王府。” 这人怎么说走就走!沈鱼让他稍候,她要去换件衣服,晟郡王妃见过她,再扮女役便是欲盖弥彰了。 两人没有直接去晟郡王府,毕竟这敲山震虎也要讲究对方法。而是先去了清河绣庄,想通过清河绣庄的掌柜娘子见到曹氏,以做生意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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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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