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管少宁并没有他自己所以为的那么有才华,但因为在婚姻大事上吃了骆家一个暗亏,所以他心中一直不忿,卯足了劲儿日夜苦读,终于在第八年尾成了南祁国的状元。他曾经承诺过会对我很好,以报答我这些年的持家辛苦、不离不弃,可不过才刚刚衣锦还乡,他便迫不及待地跟骆淑雅在一起了,还要以妻为妾,重新迎娶骆淑雅做正妻。” “我那么努力,甚至不惜抛头露面去外面摆摊、做生意,为了一个铜板和人斤斤计较,也要让他用上最好的墨、最好的纸,而他却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凭什么那么对我!”说到这里,骆青岑已是双目猩红,几欲滴出血来。 “我去找他理论,可他当时哪里还看得上已经人老珠黄,因为操劳过度看起来比骆淑雅还要老上许多的我,联合骆淑雅一起造谣我是妖物,将我钉在棺中,血尽而亡。” 骆青岑一直到现在,都还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被硬生生砸入钢钉的疼痛,还有鲜血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尽的冰寒,仿佛就连灵魂也被这些钢钉禁锢在了不成人形的冰冷躯壳中,永生永世都受尽折磨! 她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已经真正化身为索命厉鬼。 管少宁和骆淑雅不会想到,他们为了折磨她才想出来的法门,反而让她得以灵魂不散,连着记忆一起重回九年前。 见骆青岑似乎是有些魔怔了,已经骇然到了极致的骆燕靖心头一紧,连忙起身上前抱住她,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昭玥,昭玥?没事了,没事了,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有人能那样伤害你。”
第五十一章 预言之梦 骆燕靖终于知道,他善良可爱的妹妹,为何一夕之间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骆青岑慢慢平静下来,只是神情枯槁、目光萎靡,就像又重新经历了一次那些噩梦一样。 她缓缓从骆燕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那么担心的样子,才终于有些回过神来,浅浅一笑,伸手环抱骆燕靖的腰身,将自己埋进他宽广有力的怀抱中:“哥哥不用担心,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我知道的。” 她声音轻缓,还能反过来安慰骆燕靖,可她藏在骆燕靖怀里的双眸,却透着刻骨的恨意。 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意,唯独骆淑雅和管少宁,她一定、一定要让他们千百倍地尝到她前世的苦痛和绝望。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抱了许久,直到感觉怀里的娇躯不再颤抖了,骆燕靖才轻轻松开她,试探着问:“所以你知道杜氏要给姨娘下药,并且想尽办法恶心管少宁?” 骆青岑苦笑,半真半假地说:“我本来也没有太把这个噩梦当成一回事,但管少宁却像梦中一样拿着婚书找来了,父亲和杜氏不光是想要我代嫁,甚至就连说的话都跟我梦中一模一样,我才不得不重视起来,加上那天香荷突然来报信,说是姨娘被杜氏给叫过去了,这也是我梦中发生过的事情。”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骆燕靖努力消化着这超过了他理解范畴的奇异现象,看向骆青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心疼。 对一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小丫头来说,这样异于常人的能力,未免太过残忍了些。如骆青岑所说,虽然她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能够为她自己甚至他们都带来莫大的好处,但真要骆燕靖来选,他情愿替她背负了这些痛苦,让她继续天真地活下去。 突然,他想到自己之所以会过来质问骆青岑的原因,心中大骇,连抓着骆青岑的手都不自觉多用了许多力:“所以,你会知道毒狼癍,也是因为未来有相关的事情发生?” “嘶~”骆青岑吃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骆燕靖才如初梦醒般松开手,眼带歉意地看着她。 骆青岑不在意地摇摇头,眼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惧意:“之后定安府确实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毒狼癍传染事件,不过不是在定康县,而是更加靠近边境的崇和县。” “崇和县?”骆燕靖蓦地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骆青岑,“那里不是……昭玥,这件事的严重性非同一般,你可是能够确定?” “我不能确定。”骆青岑继续摇头,不管能不能确定,她此时都只能这样跟骆燕靖说。 更何况从重生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明显发生了变化,比如跟管少宁出游,碰到穆泽、穆沧兄妹三人……她哪里还敢保证前世的事一定会再次发生?何况崇和县的毒狼癍疫,只要是南祁国的人,都不会希望再次发生的。 “那时间呢?你能大概推测出来,事情发生是什么时候吗?” “……应该是在五年之后,因为那个时候梦中的我已经跟着管少宁离开定安府,赴京赶考去了,只是可能还要加上消息传播到我这儿的时间,所以我也没办法说得很准确。” 骆燕靖的神情这才稍微松了一些,低声自言自语道:“还好,还有五年的时间可以想办法避免。” 就知道骆燕靖是在担忧这个,骆青岑伸手覆上他还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轻声说:“哥哥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吧?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你看我还梦到自己前世嫁给管少宁了呢,现在不是一样没有成为现实。” “那倒也是。”两下将骆青岑柔顺的额发揉得乱七八糟,骆燕靖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坐回原位,端起面前的茶杯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之后呢?你准备怎么做?”
“按照我们之前计划好的,哥哥只要暗中注意,然后叫人按照时间推移给那些选定好的人下药就好了。” “好,我知……” “对了哥哥,那个药你给我也留下一些吧,不需要很多,我有用。” “嗯?”骆燕靖皱起眉头,不赞同地看着她,“这可不是很么好玩的东西,虽然不会死但痛苦却是结结实实的,你确定?” 骆青岑笑着蹭过去,撒娇讨好:“你放心我不会乱用的啦,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好好孝顺一下父亲,现在时候到了。” 她转头看了眼桌上放着的一大摞已经抄好地纸张,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时候终于到了呢……” 只是这次,她的视线却是转向了院中,似乎能透过紧闭的们看到还在外面挖土的香莲和香若。 她也是时候该有所动作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等罗姨娘回来,又留下骆燕靖吃过晚饭,他才终于回去了自己的院子。而骆青岑,却是挑了个时间,将香莲和香若叫进了屋子里。 这还是进燕怡阁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样严肃的骆青岑,香莲和香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忐忑不安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再看她。 又打量了她们一会儿,骆青岑缓和了脸色,这才微微露出一些笑意来:“不用这么紧张,这次叫你们过来,我是有些话想要问你们,都抬起头来吧。” 香莲和香若乖乖抬起头,愣了一下还是胆子稍大些的香莲先开了口:“不知小姐是要问什么?” “都说了不用紧张了。”骆青岑笑着说,“你们来我这儿也有段时间了吧?感觉怎么样,还待得习惯吗?” 两人的神色瞬间变得惶恐起来,连连磕头:“习惯,很习惯,奴婢们每天就收拾收拾房间和院子,然后在王嬷嬷的指挥下照顾已经种下去的葡萄种子,还不会像以前一样,动辄就要被打骂。” 香若也跟着点头,看着骆青岑的视线中也着不易被察觉的感激。 被派来燕怡阁的时候,她们可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第五十二章 亲自试探 骆青岑自然清楚杜氏对下人有多苛刻,此时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你们以前经常挨打吗?” “我们……”香莲和香若对视一眼,骆青岑能看出来,那个香莲心里还顾忌着什么,倒是香若,已经有所动摇了。 于是她看向香若,用一种不能拒绝的语气道:“你来说,不用怕,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你们是我的丫鬟,我总不能对你们一点了解都没有吧?” 或许是她笑得太过温柔,香若眼中的涟漪渐渐扩大,犹豫了几息的时间后还是开了口:“回小姐,奴婢的父母是家生子,奴婢一出生就是骆府的佣人,小的时候只是帮着跑跑腿,拿些东西带个口信,长大了就开始做事,一开始是洗衣服或者帮着我娘做饭、劈材……但是奴婢笨得很,很多事情都做不好,挨打挨骂都是经常的事,很多时候几天都只吃得上一两顿饱饭……” 骆青岑眼中的怜悯渐渐变得真实起来,看着比香莲要矮上半个头的香若,讷讷无言。 他们这样无依无靠的人想要在这个世道里好好活下去,怎么就那么难呢? “唉……”骆青岑长叹一口气,将还跪在地上的香莲和香若扶了起来,“真是为难你们了。” 香若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看着骆青岑脸上的怜惜连连摇头:“不,小姐千万别这么说,就像香莲开始说的,从来到小姐的院子,奴婢的生活就好多了,不但能吃饱穿暖、不用干什么重活,每个月还有固定的月钱。而且小姐和姨娘都是很温柔的人,还让香荷姐给我们送点心吃,我们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精致的点心呢!小姐你都不知道,直到那一刻,奴婢才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香莲低着头站在一边,眼中的泪水也一颗一颗落下,砸在鞋面上,留下一团清晰的水痕。 就算是骆青岑,她本以为自己经历了那许多已经将心肠练得足够冷硬,却还是要靠拼命眨眼和向上看来止住眼泪。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骆青岑心里想着事情,也没有再说什么。 按她原本的计划,是要利用这两个丫头来成事,事毕这两个丫头不但不能再留在她身边,连她们身后的杜雨初都可能受到牵连,可谓是一举三得。但如今看来,她似乎应该给她们一次机会,一次选择自己的立场的机会。 当然,就算她们选错了,她也不想赶尽杀绝了…… 骆青岑端端地看着她们,视线在香莲身上留得要稍稍久一些,一直到她们渐渐停止哭泣,才轻声说:“好了,我只是想跟你们随便聊聊,结果把你们都给逗哭了,这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两人又是一阵齐声告罪。 抬手打断她们的话,骆青岑也笑得越加温柔起来:“我前段时间忙着在房间抄书,一直都把你们扔给香荷在管,今日既然得闲问起了……这样,你们也帮着香荷分担一点,以后奶娘在厨房给我做点心的时候你们也去学着点,学会了有你们做,奶娘就可以专心照顾姨娘了,还有我每天的茶水之类,也交给你们了。” 骆青岑说着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明显是有些困了,便干脆将后面的事儿都交给了香荷。 香荷将骆青岑的习惯细细嘱托了一番,才说还要回去照顾小姐洗漱就寝,将两人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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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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