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这注定满是血腥和罪恶的地狱之路,就由他们兄妹一起来趟吧。 这世间没人能比她更爱他了,她不陪着,他一个人该是多么寂寞。
第六十二章 情谊突生 到了山顶寺门外,茯苓看了眼乔装打扮成香客在外间坐着歇息的穆青点了点头,才伸手在身侧的香荷颈后一点。 香荷“婴咛”一声,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的热闹很是不适应,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靠在茯苓的肩膀上,连忙坐直身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茯苓姑娘,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大概是因为昨晚陪小姐抄书抄得太晚了,居然在马车车辕上坐着都能睡着。” 茯苓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一边驾着马车往从旁边往寺庙后面走,一边对她说:“无妨,跟你家小姐说一声,已经到了,可以准备下车了。” “是!”虽然茯苓看起来真的没有在意她的不中用,香荷还是很过意不去,小心翼翼地隔着帘子敲了敲马车门,稍稍提高了些声音道:“小姐,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准备下车了。” 并不知道香荷睡了一路,什么都没听到,此时听到香荷的声音,骆青岑低低应了一声,又转头郑重地对穆漓保证:“郡主放心,刚刚车上的谈话,我和我的丫鬟都绝对不会往外传,凡有泄露,我们随时引颈待戮。” 穆漓挑眉,也不知道信没信她说的话,只是说:“原来你知道其中的利害?看你之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并不知道。” 骆青岑愣了愣,隐约感觉她这句话好像是在跟自己透露什么,可当她再要认真去想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抓不住了。 到是穆漓,仿佛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很快便转头撩开车帘,随意地说:“你那姐姐和妹妹还没追上来,你不担心?” 骆青岑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笑着问:“郡主是想听我说担心,还是不担心?” 看来就连先前自己的那点不快,她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穆漓心里想着,倒是突然很想听听她能说出些什么来,放下帘子回头笑道:“实话实说便好。” 眼眸微微闪了闪,骆青岑脸上笑意愈深,眉宇间却是一片冷然,眼中更是连一丝一毫的温度都看不到了。 “实话实说的话,那自然是不担心了。我那五妹妹虽然年幼,这些年在府中偶尔也会受些小委屈,但大事要事上却从来都不含糊,相比之下,倒是我挨得打要多些。”她嘴角的笑意中带着说不出来的嘲讽,却不知是在嘲讽骆云慧还是她自己。 “至于我那二姐姐……世子对郡主很好,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兄妹间血脉相连的亲近却是掩藏不住的,所以恐怕郡主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狠到对自己的血脉至亲下手甚至比对外人都还要狠绝。可有人不是说过吗?隔了一层肚皮便等于隔了一个世界,我跟她,从出生开始就不是一路人。莫说是不担心,若是有可能的话,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话还没说完,骆青岑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却没能完全掩饰住眼中刻骨的恨意。 穆漓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兄长愿意相信她能够预知未来了——从知道兄长可能要用她之后,穆漓便让人查了骆家的情况,可从以往骆淑雅和骆青岑之间的嫌隙来说,明显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仇恨。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穆漓看着骆青岑,认真地说,“兄长从我小的时候就教导我,看人不能只用眼睛去看,看事情的时候也不能,所以我虽然不喜欢那些冷血到能对血亲下手的人,却也不会一概而论。” 骆青岑偏过头看她,顿了几秒后面上才又重新有了温度:“世子的确是个很好的哥哥。” “就跟我哥哥一样。” “就跟你哥哥一样?”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几乎是刚一开口,穆漓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便也跟着说了出来。 听到对方跟自己几乎连语气都一模一样的话,骆青岑和穆漓相视一笑,终于有了些知己的感觉。 排除先前的所有试探、赌博、利用……两个女孩的友谊,也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可也正是因为将骆青岑当做了朋友,穆漓心里反而变得沉重了起来,但她除了在心里祈祷骆青岑一定要完成兄长的考验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已经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了,骆青岑实在有些坐不住,看穆漓也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不由问道:“你先前不是说还有事要我陪你去做,什么事,我们现在不能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的姐姐和妹妹……既然已经带着她们出来了,就这么把人扔下的话,你之后在府里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要不是因为这样,穆漓才不乐意一直在车里坐着呢。 从这一点看来,她们两人倒也还有些相同之处。 骆青岑瞪圆了眼睛,终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穆漓一大清早折腾了这么多事,还带上了明显很不喜欢的骆淑雅,全都是为了她着想,心里不由大为感动。 可对方处处为她着想,她却是不能不管对方的感受,不由小心问道:“还是郡主想得周到,只是这样会不会耽搁郡主的正事?” 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穆漓想了想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说:“非是我想得周到,而是我要出门来找你的时候,兄长刻意叮嘱的,想来他才是真正了解这些鬼蜮人心的人。” 见骆青岑呆住了,穆漓得意地露出一口白牙,豪气干云地拿起宝剑挥了一下:“按我的性格,肯定是进府直接带着你跑路,敢来拦的一律打趴下,哪里会有如今这样的麻烦事。” 骆青岑:“……”或许她该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庆王世子。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穆漓的耐性已经到了极致,拉着骆青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算了,不等了,我们先进去,一会让茯苓带她们进去就是了。”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香荷:“你也跟着茯苓一起。”
第六十三章 佳话传说 福陵山上的灵山寺,是整个定安府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其中的住持一无大师更是闻名遐迩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前世骆青岑并无幸见得一无大师一面,只听说在他比常人漫长许多的生命中,已经有两位皇帝,在登基前微服登山请他看国运、批命理。而除了这样的家国大事之外,一无大师更是有一个妇孺皆知的规矩,那就是为防泄露太多天机以致天理报应,他每五日只替一人批一次命理,还得是诚心前来,有决心承受逆天知机所可能带来的反噬的有缘人才行。 对此民间还有一段佳话,说是先皇的亲弟弟福亲王天生胆小怕死,被封亲王后更是觉得自己福薄受不得这样高的爵位,时刻都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睡在床上就突然猝死了,却又下不了决心丢弃已有的荣华富贵。况且他跟先皇一母同胞,先太后也还未薨逝,在母兄的劝说下虽然勉强相信了自己天生就是龙子龙孙,福泽深厚,却依然过得提心吊胆。 就这样过了几年,这位福亲王战战兢兢的连王妃都不敢娶,先皇终于看不下去了,建议让他去找当时还在四处云游的一无大师批命理。 福亲王听了就跟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派了无数的人出去,却遍寻无果。福亲王那个失望啊,伤心之下辞别兄长,前呼后拥地离开京城游历去了。 没错,他怕死已经怕到了极点,就连外出游历,也要带上几十位高手,不然晚上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奈何偏偏是他的高调,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 福亲王游历途中经过一个小镇,镇外不远处有一座山,山里流窜着一窝土匪。 要是一般的土匪看到他这么多高手护卫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奈何这座山上的土匪却是早年间混入南祁国的一支西昭先遣小队,因为西昭突然兵败来不及归国,只能收起盔甲兵器留在南祁、伺机而动。 他们看到福亲王这样的阵仗自然见猎心喜,排兵布阵、有心算无心之下将福亲王及其手下一网打尽,搜刮了全部的财物之后便要灭口。福亲王这样怕死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硬苦头,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毫无体面尊严的大喊大叫,旁边同样命悬一线的护卫们皆大为丢脸,又因护主不利,纷纷咬舌自尽。
福亲王见状几乎连尿都吓出来了,还是一滴一滴的那种,逗得那些土匪捧腹大笑,为此竟然还决定多留他两天,好好耍弄耍弄。 也就是在这时,一无大师不知怎么的算到了此事,前来将他救了出去,并不鄙视他贪生怕死、毫无尊严,只说他命轻压不住那个“王”字,故而七魄不全,怨不得他。 从一无大师救了他之后,福亲王便将其视若神明,闻听此言当即叫人回王府拿了他的宝印宝册归还先皇,还写了一封长信,说他得一无大师相救侥幸活得一命,却在西昭面前丢了南祁国的威仪和体面,无颜再称亲王,已决意剃发出家,希望皇兄和母后成全。 先皇大惊,甚至还亲自出宫去劝,都没能劝得他回头,只好由他去了,但为了泄愤以及为那几十个忠义之士报仇,还是派兵搜到了望风而逃的西昭残兵,屠戮殆尽。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福亲王之后最多也不过是个怕死的和尚,一直到结束他这有些悲哀的一生。 然而十几年后,先皇突然重病,连遗诏都来不及留下,就已经撒手人寰。这场病来得突然,先皇当时连五十岁都还没有,也没有立下太子,朝野后宫顿时乱作一团,众位皇子和王爷们尽都互相不服气,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眼看着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夺位之乱即将发生,福亲王却突然回到京城,帮着皇后打压下当时势力庞大的几位皇子,并以雷霆手段夺了两位王爷手中的兵权,立皇后和先皇唯一的嫡子,也就是现在的南祁皇为帝。 立嫡本是正统,之所以横生出如此多的波折来,只是因为皇后之子虽然是嫡子,却也是先皇最小的一个儿子,当时还不过九岁。况且大皇子本身也是人龙之姿,生母又贵为当朝四妃之一的德妃,外祖也是朝中重臣,故而从及冠起朝中立长之声便从未断过。只是因为先皇担心大皇子压不住过于庞大的外戚,使得江山旁落,这才一直没有松口。 经过一无指点,福亲王一直怀疑先皇之死与大皇子的外祖有关,成功扶持新皇登基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当时还年幼的新皇身边,一直到他站稳了脚跟,能亲政后才悄然离去,依旧安安稳稳当他的和尚。 先皇感念王叔大义,修灵山寺供其安心礼佛,福亲王却是毫不犹豫将寺庙捐了出去,最后还是由一无大师来当了这个挂名住持。 不过或许福亲王的突然改变有违天道,他虽然一直诚心礼佛却终究不得长寿,四十五岁那年便突然逝世。南祁亲自出宫前来灵山寺,将他骨化后的舍利带回京城,葬于皇陵,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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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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