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尸还魂? 一无大师一直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皱眉看了穆泽许久,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的问题。 “何故如此问?”一无大师很是奇怪,穆泽并不是对这些鬼神之说感兴趣的人,但他却很快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难道,你是想说,那女施主她……” 穆泽颔首,却并没有把话说死:“我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并不确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刚才那一瞬间,为什么会本能地想要给她遮掩一二,虽然他百分之百的确定,一无大师不理红尘之事许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伤害骆青岑的事情的。 心脏猛地一跳,穆泽抬手抚上那个躁动不安的部位,面上却依旧不悲不喜。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为骆青岑担心,先不说他原本就只是想要利用骆青岑而已,就说他现在已经处于无相弥音第七层,也不可能对骆青岑真的有什么感情。 思及此,穆泽也不再多想,只目光灼灼地看着一无大师。 从他问出那个问题开始,一无大师便诡异的沉默了,让他不得不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 又是几息之后,一无大师突然长叹一口气,说:“世子可曾听说,北魏时期的末代王妃甄宓?” 穆泽点头。 魏王妃甄宓,北魏末代君王倾心相爱的正妃,名噪一时的倾城美人,最后举国覆灭,死状凄惨,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一无大师又说:“这甄宓原本只是一个小家碧玉,家里见其尚在襁褓便玲珑可爱,刚好父姓甄,便娶了传说中的美人甄宓一样的名字,期待她能真的长成一个美人儿,然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甄宓倒也争气,不过十四便已美名远扬,最终嫁得魏王成了侧妃。” “侧妃?”听到此处居然与他所知略有不同,穆泽才出声打断。 一无大师了然一笑:“世人传说与事实总有出入,她一开始入宫,确实只是侧妃的位份,甚至到死,也不过只是一个侧妃而已。” “那亡国之说?” “魏王无道,终至亡国,但后朝南魏先祖的皇位却也得之不正,为了自圆其说,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还有什么比将一个空有美貌的的女子描述成妖妃更加让人信服?” 穆泽漠然,乃至苦笑,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已经太多了,数不甚数,他本也算是掌权者,自然能理解那些掌权者心中所想。 只是理解归理解,这样将自身的错误和欲望全都推到一个无辜女子身上,也实在太无耻了一些。 不过他也没打算要当什么卫道士,在这里徒劳无功的义愤填膺,只是奇怪地问:“这与我所问之事有何关联?” 一无大师捻着佛珠,又诵了一声佛号,才说:“别急,这甄宓的死法,便是你所要知道的了。传闻,她被处以五钉之刑,五枚婴儿小臂粗、长达一尺的铁钉分别没入她胸口及四肢关节,将她牢牢钉在棺内,以法覆面,以糠掩口,立棺倒置于墓穴中,血尽气绝而亡。” 一无大师说得缓慢,没有带任何起伏,就像是在介绍中午所食斋饭一样平淡、自然,一旁的穆泽却还是没忍住心中一凛,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直觉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已经算是所有刑罚中最残酷的,却没有想到人只要想要折磨别人,总是能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奇思妙想,来将别人的痛苦当作自己的功勋。 穆泽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大师怎么知道,此种死法能让人魂魄不灭?” 闻言一无大师却是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只是后面有传闻,是尚且还活着的那些施刑者的家属们,说亲眼见到甄宓回来复仇,是真是假、具体情况如何,却是已经无法判断了。” “不过有一点……”一无大师沉默了片刻,又迟疑开口,“传说中甄宓的生辰八字,与骆家那位女施主还真有些相似之处。” “此言当真?”穆泽神情一震。 一无大师苦笑摇头:“如何当真?那甄宓毕竟是几百年的人物,是否真的存在尚且两说,更何况是流传到后世的其他信息。” 穆泽抚了抚箫,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沉静下来,看着一无大师捻了一圈佛珠,才郑重相求:“如此,便请大师为我和骆青岑批一批命理吧?” “批命理?”一无大师皱眉,“你要娶她?可你不是说,你没有心悦之人?” “确实没有。”穆泽并不否认,淡笑着说,“但谁说必须要心悦她才能娶她?” “你这不是在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吗?”一无大师并不认同穆泽的想法。 “并无玩笑,我会对她好,给她我能给的一切。”穆泽说得认真,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要求,“还请大师帮我们批一批这姻缘,只是不管事实如何,我都希望最终的结果是,她跟我佳偶天成。” 一无大师了然:“看来,你主意已定,需要的只是我这个名头而已,那你父王和母妃那边呢?你要如何跟他们交代?”
第九十一章 冷血父亲 “无需交代。”穆泽站起身,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无比笃定地说,“骆青岑这个人,我娶定了。” 知他固执,决定了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有改变,一无大师迟疑片刻,还是掏出了白日穆漓给他的骆青岑的生辰八字,开始为他们相合。 就算穆泽需要得到的只是那样一个结果而已,但事实究竟如何,他却是希望穆泽能够心中有数。 穆泽依旧负手站在窗前,并不担心一无大师所担忧的事情,但要怎么才能让骆青岑名正言顺的嫁给他,还不会让有心人起疑,却还是需要好好策划一下的。 更何况,那骆青岑看起来似乎并不会配合的样子。 第二日晨起,骆青岑像以往一样收拾好便来到罗姨娘的房间,陪姨娘一起用早膳,却看到了一个她已经许久没有在这边看到的人。 “爹爹?”饶是骆青岑如今性情已经沉稳了许多,此番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骆晁山正端坐桌前,享受着罗姨娘的殷切服侍,听到声响很是不满地看了骆青岑一眼:“马上就要及笄了,怎么还是这样一惊一乍的?你姨娘天天都在你面前,一点端庄优雅都没有学到。” 被他这副严父模样给惊呆了,骆青岑愣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罗姨娘佯作不满地睨了骆晁山一眼:“没事吓唬孩子做什么,她许久不见你过来,突然见到可不得吓着么?” 骆晁山闻言很有些不是滋味,放下手中的竹箸,微微皱起眉头:“阿怡,你可是还在怨我?” “什么怨不怨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再来说起又有什么意义?”罗姨娘并不看她,走过来将骆青岑拉到座位上做好,连给她反应来向骆晁山行礼的时间都没有。 骆青岑知道,她姨娘其实是不高兴的,只是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而已。 骆晁山却不知是不是在装傻,非但没有领会到罗姨娘话中真正的意思,反而还颇为高兴地拉住了姨娘的手,轻柔地在上面拍了几下,感叹地说:“是啊,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也会好好待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好好过!” 他将最后那三个字重复了好几次,眼眶都也微微发红起来,似乎是感动于自己的深情和这片刻的温馨,可骆青岑看着他的动作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险些没当场吐出酸水来。
还是她记错了,将他们母子三人置于如今处处仰人鼻息的地步的人,并不是他?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也莫出如是了。 不过她也清楚,至少现在,在这个骆家大院里,他们还是需要骆晁山的庇护的,所以罗姨娘忍得,她自然也忍得,便只低头用膳,并不看骆晁山此时深情款款的伪善嘴脸。 等她的计划一步步实行下去,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她不尽快适应怎么行? 一碗米粥下了肚,骆青岑确定自己不会吐出来,才抬起头,好奇地问骆晁山:“爹爹,前些日子管家派人来说外院管事换了毒狼癍,如今可是好了?那我能跟着哥哥出去玩吗?” “你想出去?”将眼神从罗姨娘身上收回来,骆晁山的神情也冷了下来,“我虽然将秦管事他们暂且安置在了别院,只留下几个粗使婆子和柳大夫照料他们,让毒狼癍没有继续传播,但他们的事情却一直在恶化。” 他冷不丁一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碗碟等都禁不住跳了跳,可见用力之大,“不管是柳大夫还是我医馆的坐馆大夫,都对这毒狼癍束手无策,真是枉费我平日里那么高的月钱养着他们,全是废物。” 骆青岑相信,此时骆晁山眼眶通红才是真的,因为他已经怒到连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爆裂了。 “那为什么不请其他大夫来看看呢?”骆青岑问,“定安府这么多大夫,就算柳大夫和那坐馆大夫不顶用,别的大夫说不定可以呢?” 这话骆晁山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了,不光得病的秦管事他们日日哀求,就连管家也跟他说了许多,如今再听骆青岑也这般说,他难免有些意动。 只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桌上一叠浇了辣油的小菜,要不是骆青岑刚好坐在他对面,怕是都看不清楚他眼中闪烁的犹豫。 骆青岑真的很想听到他同意自己的意见,不光是因为这样能加快她计划的推进,她也会觉得,她父亲至少良心未泯,知道什么都没有人命重要。 然而没等她心里的期待真正萌芽,骆晁山便开口否决了她的提议:“不用了,现在他们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想来再过不久就能痊愈,就别闹得人尽皆知了,反而会引起恐慌。” 骆晁山说得义正言辞,骆青岑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不过就算失望,她却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样自私冷漠的骆晁山,才是她记忆中那个为了骆淑雅不管她死活的父亲。 “爹爹说的是,是女儿不懂事了。”骆青岑低头应和,顺势掩下眼中的冷意。 那药的效果,再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了,光凭柳大夫和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假大夫,哪里能真的控制住秦管事他们的病情,怕骆晁山只是因为担心让外人知道了,会影响他做生意挣钱吧。 骆青岑原本也没有打算让这件事影响到骆家,可既然穆泽要插手,又哪里是他们说要控制便能控制得住的呢? 送走骆晁山,骆青岑跟罗姨娘打了声招呼,便去了骆燕靖的燕泽院,不料骆燕靖一大早就带着阿福出去了。 “真是奇怪……”挥退答话的小丫头,骆青岑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嘟囔,“哥哥今天又不用去书院,怎么会不在院子里等我?” 她才不相信骆燕靖不知道她已经被解了禁足呢。 不过没了骆燕靖的帮助,她也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时机,只好另想办法,回燕怡阁找到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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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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