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泽先一步下车,穆红则是已经先一步翻越围栏进了院子,轻手轻脚地四处打探,就跟做贼似的,碰了东西还要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车内,骆青岑将衣服展开才发现,除了颜色以外,她似乎见穆泽穿过一套一模一样的,心情瞬间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个人,好像很热衷于给她一些带有他的标志的东西,比如玉箫吊坠,比如印着玉箫纹样的金冠,比如相同材质的面具……甚至连他惯喝的茶,也挪了一半到她那里。东西都是好东西,只是这些东西的主人,也着实太过复杂神秘了一些。 暗暗叹了一口气,骆青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穆泽此行究竟是要做什么,却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先换了衣服,又打散发髻梳了个高马尾,同时配上金冠和早晨鬼使神差之下待在身上的面具——再从车里出去时,已经再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个美娇娘了。 只是想到衣衫下居然还备有一条长长的、让她裹胸用的白绫,骆青岑就忍不住在面具下偷偷红了脸,眼睛自然也骗到一遍不肯跟穆泽对视。 看穆泽拿衣服时轻车熟路的架势,她就算不想怀疑那衣服是穆泽准备的,也不是说能做到就能做到了。 穆泽对她突然的羞涩却是恍若未觉,只是见她穿着自己准备的衣服很是合身,配着金冠更是高贵、英气逼人,不由很是满意。 伸手帮她扶了扶有些束歪了的冠,穆泽小声叮嘱:“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叫穆沧。”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骆青岑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刚要开口,便感觉左边肩膀一重,穆泽身上的气息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赶忙收回了即将出口的问题,骆青岑点了点头,乖巧地退到穆泽身后,努力想要模仿得更像穆沧一些。她此时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穆泽要给她这样一套衣服了,只怕这人一开始便打得这样的主意。 只是他明明可以让穆沧随行,又何必多次一举,让她来做这个李鬼呢? 跟在穆泽身后不紧不慢地进了院子,骆青岑仪态端方,确实是一个翩翩佳公子的做派,只余光不断打量着四周,想要尽量熟悉自己即将身处的环境。虽然对穆泽也谈不上有多信任,但此时此刻,也只有穆泽身边能让她稍稍有些安全感了。 进得屋内,也不知道是穆红收拾过的缘故,还是平日里这边便有人照看着,倒比外边要干净许多,只是陈设相对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连桌子上的茶杯也只有一个。 还以为穆泽是要在这里暂时落脚,不想这人似乎只是为了确定什么东西,看了一眼又转身离开,叫穆红在院子里生了火不说,还让她将院子里四处乱跑的几只山鸡给杀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暴躁老头 “我们是要在这里过夜吗?”骆青岑十分怀疑,穆泽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么简陋的环境。 果然,穆泽想也不想便说:“不,只是吃饭,等人。” 穆红就在她正对面一刀给鸡抹了脖子放血,骆青岑看着不忍,只能转头看着穆泽的面具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等谁?”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还有什么人需要他亲自来等。 “茅屋的主人,应该快回来了。”穆泽转头,正对上骆青岑的眼睛,“托你的福,他终于肯现身了。” 他似乎是在笑着,骆青岑忍不住凑近了想了确认,奈何他逆着火光,叫她怎么都看不清楚他此时眼中的含义。 自然,她更感兴趣的,还是他们等待的那个人。 穆红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借着井水将两只鸡料理得干干净净的,还特意拿剑削了两根木棒穿在鸡上。 基本的调味料车上也有,再加上这鸡被养得很不错,他们今晚算是有口福了。 一手拿着鸡一拎着装调料的包袱,穆红坐回火堆边,顺手将一只鸡递给了骆青岑,又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刀,左一刀右一刀将鸡肉表面划开,然后用小刷子在上面刷了一层油,再仔仔细细码上调料。 明明只是在外面随便解决一顿晚餐,被她这样精心料理一番,骆青岑还真的有些期待起来了。 还以为穆红弄好那一只后就会来弄她手中这只,骆青岑看得专心,却不想穆红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将刀和各种调料一起推了过来,用意十分明显。 骆青岑一手举着鸡一手拿着刀,茫然地看着穆红,要多傻便有多少。 穆红已经拿着鸡在火上开始烤了,见状不由“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刚才看了那么久,没学会?” “啊?哦!”骆青岑回过神来,“学会了,学会了。” 她好歹也是会做饭的,烤个鸡自然没什么问题,她只是没想到穆红会让她做这些罢了,毕竟穆红一系列动作做下来那么流畅又轻松写意,说是赏心悦目都不为过,她还有些没看够了。 而且她之前并没有野外烧烤的经验,能不能做好,她还怎没有多少把握,更别说这一会儿还有可能是要给穆泽吃的。 不过这一共就只有两只鸡,一会儿把穆红手里那只给穆泽也是可以的,她这只是还是她跟穆红分着吃比较好…… 坐在穆泽旁边总觉得十分紧张,骆青岑一直故意想着一些有的没有的来分散注意力,拿刀刚要往鸡身上划,就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接了过去,跟着她另一只手上也是一空。 穆泽修长的手指拿着银色的小刀,凝眸看着眼前白嫩的鸡肉,仿佛雕金刻玉一般认真,动作却稍稍显得有些笨拙。 本来嘛,这人看着也不像是做过这些的样子。 “世子,还是我来弄吧,我在家里也常陪着姨娘下厨的。”骆青岑赶忙想要从穆泽手中将东西拿回来,却被穆泽轻松躲过。 待把所有需要用到刀子的工序都做完了,穆泽才将棒子又交回骆青岑手中,随手一扬,小刀便直直朝着穆红面门射去。 穆红起身单膝跪地,两指夹着刀刃,看似毫发无伤,但为了抵住穆泽蕴在刀中的劲力,她其实已经所有内力全都调动了起来,一时不敌不免气血翻涌。 强行将逆血咽了下去,穆红垂首:“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再有下次,自行了断!” “是!” 骆青岑看不懂其中门道,虽能看出穆泽是生气了,却不知是为何,不由有些茫然,“穆红姐怎么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穆红也依旧跪着,只有那只鸡,还好好插在火堆边上。 沉默地往鸡身上刷油、码料,骆青岑还时不时就会往穆红那边看上一眼,见她唇色苍白,脸上却泛着诡异的潮红,还是试探着开了口:“世子,还是让穆红姐起来吧,她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穆泽瞥了穆红一眼,穆红忙道:“公子,属下已经知错,再也不敢了。” “玄。” 一道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穆红身后,右手两只并拢在她背上几处穴道重重点了几下,助她压下翻滚的气血,跟着才缓缓往穆红体内输了些内力。 看着突然出现的穆玄,骆青岑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他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偏偏她又十分肯定,并没有见过穆玄的脸。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门道来,骆青岑懒得再动脑,只当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迷糊了,认真看着手中的鸡,偶尔还会帮忙给另一只翻一下面。 院中很快就飘荡起了烤肉的香味,骆青岑本来还不觉得饿,此时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正好被一直看着她的穆泽收入眼中。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吼声突然在院外响起,骆青岑抬头,就见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皮肤黝黑,却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院门外,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竟然敢偷进老子的地方,还杀了老子的鸡,你们赔得起吗?” 话都没说完,他已经一脚踢开院门,冲到他们面前了。 骆青岑转头看向穆泽,跟着又看看穆红那边,这时才注意到穆玄不知何时又不见了身影。 “老人家。”没办法,骆青岑只能微微压低一些声音说,“你说这是你的院子,可你刚刚难道不也是强闯进来的吗?” 老头丝毫不讲道理:“这是我家,我想怎么进来就怎么进来,你管得着吗?” “那你又如何能证明这里就是你家呢?”并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就是穆泽要等的那一个,可见穆泽一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气定神闲地坐着,骆青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老人周旋。 穆红这时也已经恢复了过来,虽然坐着没动,神色间却变得警惕起来。 “老子说这是老子的地盘这就是老子的地盘,老子犯得着跟你们解释吗?”老头越来越暴躁,喷出来的唾沫都溅到了火堆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古朴黑戒 骆青岑赶忙将鸡从火堆边移开,连眼睛里都透露着嫌弃。 这老头简直太粗鲁了。 穆泽看够了好戏,站起身挡在骆青岑面前,却并没有对老头发难,反而毕恭毕敬地对他行了一礼,说:“偶然路经此处,烤了您两只鸡,稍后自有赔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穆泽这般礼仪周全,就算是老头也不由顿了一瞬,才又鼓着眼睛问:“你要怎么赔?我这可不是普通的鸡,你休想随便拿些银子就把我打发了!” “前辈放心。”穆泽说着,从袖中拿出一物,隔着火堆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也是胆子大,竟然毫无防备地就接过了。 那是一枚通体黑色的戒指,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骆青岑远远看着,甚至判断不出来那是用什么东西打磨而成的,只看得到一面繁复的花纹,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老头看着对此物到很是熟悉的样子,手掌微微颤抖着,眼眶也慢慢红了起来,双唇翕合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可就算是这样,骆青岑听着、看着,仿佛也能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那个暴躁的老头,竟然就这样捧着一枚戒指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一滴滴地往掌心掉,他也只是在视线被模糊时才会胡乱抹上一把。 骆青岑此时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这就是穆泽千里迢迢赶来也要见的那个人,只是到目前为止,她也没看出这个老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值得穆泽如此另眼相看。 穆泽颇为有耐心,甚至为了避免打扰到老头,还特意侧过身来不再看他,并轻咳了一声提醒骆青岑。 赶忙收回视线,骆青岑重新将鸡递到穆红手中,站在穆泽身后半步,时刻记着自己此时并不是骆青岑,而是庆王府二公子,穆沧。 老头一直哭了许久,才终于忍住心中的悲恸,突然抬头问:“东西在你这儿,人呢?” 穆泽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前辈所问何人?这只是在下的赔礼而已,不知前辈可还满意。” 见他竟然不认,老头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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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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