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姨娘……似乎比她的猜测还有复杂许多。 将吊坠从骆青岑脖子上取下来,罗姨娘又看向骆燕靖,“靖儿,姨娘送你的匕首呢?” 骆燕靖同样一怔,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才找到那柄只有巴掌大小的匕首,递给罗姨娘。 罗姨娘却没有接过匕首,只是将匕首上的吊穗取了下来,将骆青岑的吊坠和吊穗上足有半截小拇指长的玉接在了一起。 一把上下两色、不知原材料的钥匙,就这么出现在了罗姨娘手中,熠熠生辉。 并没有半分停顿,罗姨娘就这么当着两个人的面用这把钥匙打开了盒子上的锁,从中又接连取出了好几个小盒子。 罗姨娘先是将两个带着锁的小盒子分别放在他们面前,才慢条斯理地将钥匙一分为二,重新交到两人手上。 骆青岑此时也不着急了,静静地看着罗姨娘的动作,只默默地又将吊坠戴了回去。 罗姨娘的嘴角一直噙着笑,眼中却带着刻骨的悲伤,不舍地摸索着剩下的两个古朴小盒,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一样了。 此时在骆青岑眼前的,不再是那个以夫为天,唯唯诺诺的妾室,而是从小养尊处优,温婉端庄而气势迫人的贵女。 她甚至都不需要皱眉,只是浅笑着看着你,都能让你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凌厉。 这样的女人,哪里是骆晁山一届官商可以赔得上的。 然而眨眼间,罗姨娘身上笼罩着的上位者气息就消散了,她还是那样清清浅浅地笑着,是骆青岑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 “昭玥,靖儿,这个玉牌你们以后一定要随身带着,万万不能遗失,也不能随意现于人前。” 将其中一个盒子里的玉牌拿出来交给二人,罗姨娘才打开最后一个盒子,有些迟疑地往骆青岑面前推了推,“这里面,是……是你外公留给你……你娘的东西,你看看,总归是对你有用的。” 罗姨娘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特别是那两处突兀的停顿。
第十六章 不愿嫁人 可其他两人都注意力都被面前的盒子给吸引了,并没有注意到罗姨娘的异常。 骆青岑翻来覆去打量着手中的玉牌,视线最后的落脚点,却是玉牌上那个铁画银钩的“沈”字。 骆青岑仔细看着,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是在哪里见过,只好又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那玉牌上,赫然画着一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像是凤凰,又像是盘亘的巨龙,庄严而肃穆,古老而神秘。 骆青岑看着,忍不住转头去问罗姨娘,“姨娘,这个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罗姨娘跟着看过去,朝骆青岑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抚摸那块玉牌,却又半途将手收了回来,眼神中带着骆青岑看不懂的畏惧。 畏惧这块玉牌,还是畏惧玉牌背后所代表的人?骆青岑显然更相信后者。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们外公当时留下这个东西的时候,也只说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至于是什么身份,拿来又有什么用处,就只能等以后你们自己发现了。” 不管罗姨娘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她既然这样说了,便是没准备今天告诉他们真相了。 骆青岑点点头,又拿起那个带锁的小盒子,问:“那这个的钥匙呢?也不能给我们?” 话语间,竟隐隐带了些质问的语气。 罗姨娘摇摇头,眼含宠溺,包容地看着她,“不是不给你们,我也没有钥匙,或许……” 她的话就这么断在了这里,目光远远的注视着前方,穿过重重障碍,除了她谁也不知道最终落在了哪里。 她的姨娘,果然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只是人活在世上,谁又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呢?只要姨娘的秘密不会伤害到她最亲的人,她也没有逼问的立场就是了。 骆青岑和骆燕靖对视一眼,分别将玉牌和盒子收了起来,然后同时将视线放在了最后那个打开的盒子上。 骆青岑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莫名有了些紧张,手心也泌了一层薄汗,指尖微微颤抖着,取出了盒中一本比巴掌还要小上一些的小册子。 翻开扉页,上面依然是一个“沈”字,笔锋劲力与玉牌上一般无二,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些书卷气。骆青岑竟仿佛能看到,写字的人是怎样端坐在书案前,凝眉沉目,端方优雅。 这字,会是他们外公写的吗?可姨娘姓罗,这上面却为什么会是“沈”字呢? 骆青岑抬头看姨娘,想问,却见姨娘一连脸的恍惚,迟疑两秒便又放弃了。 她有预感,这个问题就算姨娘知道,也是不会这么简单告诉她的。 于是她心中没来由的又冒起一股怨气,既然什么都不肯说明,又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吊她胃口呢? 骆青岑翻册子的动作不由多用了几分气力,几乎就这么将册子一分为二。可等她看清楚册子上写的是什么时,又慢慢沉静下来。 飞快又往后面翻了几页,果然记录的都是同一性质的东西,骆青岑满是愕然,将册子递给骆燕靖。 骆燕靖不明所以,接过一看,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了和骆青岑同样的情绪。 震惊,愕然,不可置信,却又欣喜若狂…… 册子里,竟详细记录了骆晁山这些年的经营项目、合作对象、庄子、铺子、田地……更重要的,还有一些定安府明文规定的违法勾当。 换句话说,就算他们没准备用这些东西来钳制骆晁山,也能为他们母子三人换得一些好处,至少,后面的日子他们不用再过得这样苦巴巴的了。 但让骆青岑在意的是,这上面所记录的东西只到十三年前为止,再后面的就没有了。 “十三年……”骆燕靖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手指轻轻在桌上敲打着,“看来,我们还要想办法再核实一下。” 骆青岑点头,确实,十三年都足以一个小孩长大成人,谁又能保证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就一成不变呢?不仔细核实一下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得不偿失了。 “哥哥出门更方便些,这件事情就交给哥哥来做吧。”虽然姨娘是把这个盒子交给了她,骆青岑却不觉得自己和骆燕靖有什么必要,分个彼此。 骆燕靖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罗姨娘欣慰地在骆青岑头上摸了摸,笑着问:“明天你们有什么打算呢?还是装病吗?” 骆燕靖担忧地看着骆青岑,骆青岑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明天就算是用抬的,爹爹也怕是会把我抬出去的。不过没关系,骆淑雅越看不起管少宁,管少宁就越是想要娶她,还有我这样的乡野丫头在旁边衬托着,管少宁是不可能会改变主意的。” 她说着转过头,俏皮地冲骆燕靖眨了眨眼睛,“哥哥,我从小就身子弱,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这些情况骆青岑当然都是没有的,她虽然身体不好,却也一直被他和罗姨娘放在手心里悉心照料着,所以骆燕靖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骆燕靖担忧地看着骆青岑,“这虽然是个好办法,能彻底将管少宁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开,可是昭玥,那母女两个都不是好惹的,若是他们将这件事宣扬了出去,你以后可怎么嫁人呢?” 在骆燕靖心里,他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当然要这世界上最好的男子才配得上,又怎么能被一个管少宁耽误了终身的姻缘。 骆青岑却是满不在乎,依赖地伸手挽上了罗姨娘的胳膊,娇声道:“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辈子陪着姨娘。” 然后换来了罗姨娘的一个爆栗,“臭丫头,说什么呢?” 骆青岑朝骆燕靖吐了吐舌头,仿佛先前的话真的只是出于孩子的意气。 罗姨娘和骆燕靖也谁都没有真的当作一回事。
第十七章 救命恩情 骆晁山听了管家的汇报,也对柳大夫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爽快的派了医女去照料骆青岑的身体。 另一边杜雨初却是正在对着柳大夫大发脾气。
“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就这么被赶了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顶着杜雨初凌厉的双眼,柳大夫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不停地求饶,希望杜雨初能看在他以往做的事情上放他一马,或者让他戴罪立功都可以。 见识过杜雨初整治下人的手段,柳大夫无论如何都不想成为府上多出来的那一具冤魂。 “没用的东西!”杜雨初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依旧愤怒不已。 “娘~”骆淑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眯着眼睛悄悄打量了柳大夫一眼,一边给杜雨初揉着肩膀,一边撒娇似的摇晃着她的身体,跟着还直接趴在了她的背上。 杜雨初的神情一瞬间便柔和了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你别急,明天是个好机会,娘有办法让你心想事成。” 说完她低头看向依旧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柳大夫,“之前我让你备的药,怎么样了?” 柳大夫看起来更加惶恐不堪,“已经……马上……马上就好了。” “明天早上要是不能把药送过来,你就自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吧!” “是,夫人,小的明白了。” 与此同时,香荷也被她叫人带到了面前。 “你就是香荷?” 杜雨初斜眼打量着香荷,并没有看出她有哪里特别的地方,心想,骆青岑要她真的只是因为觉得她长得好看? 虽然眼前的一切都表明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杜雨初依然能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仿佛她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所以,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杜雨初还是习惯性的问了香荷一大堆东西,想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让香荷能为她所用。 况且她还是这个家里的主母,谁又敢真的当面违抗她呢? 最终的最终,香荷还是应了她说的话,然后才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往罗姨娘院子里走去。 骆青岑正在房间里等她。 “四小姐……”香荷眼中含着泪,一见到骆青岑就跪了下来,不敢抬头跟她对视。 “刚刚去见夫人了?”骆青岑不紧不慢地问。 香荷十分错愕:“四小姐,怎么知道?” 骆青岑摇了摇头,“我猜的。” 她当着管家的面要香荷的时候,就猜到了会有现在的局面。 要是早点拿到罗姨娘给她的东西,或许她会换个更稳妥点的做法,当时却是不得不兵行险招,想要赌这一把。 伸手将香荷扶起来,骆青岑一脸忧虑地看着她问:“那你决定要怎么做呢?” “我……”香荷很是茫然,一瞬不瞬地看着骆青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骆青岑也没有现在就要听她说的意思,“我在府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本来要你也只是因为下午你帮了我和哥哥一个大忙,想着应该是可靠的,却没想把你给拉进了这个漩涡里来。说起来,是我该要跟你抱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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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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