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青岑靠在床头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双眼无力地闭合着,模样虽然吓人,叶蕴乔看着却只觉得心疼。 那日之后,她时不时就会骆青岑的明媚笑容来,只觉得同是不受待见、无权无势的庶女,她却比自己要坚强许多,乐观许多……每每想到,都忍不住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样美好的女子,应该是要生长在阳光下,肆意烂漫的。 这么想着,叶蕴乔声音中便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四小姐,你别担心,我已经叫香荷去喊大夫了,你再坚持一下。” 骆淑雅始终觉得自己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何况她从头到尾也就只是挥了挥手罢了,骆青岑就算真的摔了,又能摔成个什么样?眼下这番矫揉造作只怕也不过是想更显得她心狠手辣罢了。 尤其这外间看着的人还以中年仆妇居多,今天这一幕叫他们看到了,岂不等于是全天下都知道了? 骆淑雅咬牙,恶狠狠地说:“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为什么会摔倒你自己心里清楚,等一会儿大夫来了,真相自然大白。” “是,我也想等大夫来来看看,四小姐一个重病之人,是怎么陷害二小姐的。”叶蕴乔连多看骆淑雅一眼都嫌恶,不无讥讽地说。 不多时香荷便找到守卫将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听闻是骆家小姐院子里的人,守卫也不敢耽搁,赶忙上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病入膏肓 穆泽走了这么些天,穆青和穆白一人留守庆王府,一人则在隔离区中坐镇——当然,对外宣称的则是世子关心解药研制的进展,但是无缠身无暇多顾,故而派他过来守着。 穆白闲得无聊之际,也越发羡慕起时时被穆泽带在身边的穆玄来。 此时听守卫说隔离区里有人闹事,本来不至于穆白亲自出马,但穆白实在无聊,便叫守卫将人带了进来,却不想会见到骆青岑身边的香荷。 穆泽可是专门交代过他,骆青岑那边的事无论大小,全都当一级紧要的事情来办,穆泽哪里敢不上心,赶忙关切地问:“可是四小姐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香荷蓦然来到这么守卫森严的地方还很紧张,闻言更是惊愕不已,怎么这人竟象是跟小姐很熟的样子? 生怕慢了一步会酿成什么恶果来,穆白着急得很,干脆抓了香荷就往外走,顺便还拖上了作为研制药方的主力的罗符,“走走走,你也是骆家出来的,骆家小姐出了事,自然应该由你去看。” 罗符正愁找不到理由同去,穆白这话直接免了他所有的顾虑,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被“强行”拖着离开了。 见到罗符,香荷也算是放了心,这才在路上仔仔细细将经过讲给他们听了——只是因为还摸不清楚穆白是敌是友,香荷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将骆青岑装病的事也说出来。 穆白作为穆泽的心腹,也知道骆青岑已经服下了解药,并且跟穆泽出去了好几天,自然能听出香荷话中的不对劲。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香荷一眼,拉着她跟罗符走得更快了。 “既然骆四小姐的情况这般不好,我们还是早点过去吧。” 因为骆淑雅愚蠢的不依不饶,等穆白他们感到的时候,门外院内聚集的人更多了不少,而且众说纷纭间,全都在说这骆家大小姐的不是。 穆白自然不会好心帮忙驱赶这些人,毕竟骆青岑那一系列的行为,听起来就是想要将这件事情彻底传开的,他之后少不得还要推波助澜。 罗符倒是大概扫了一圈,眼中闪烁着了然和好笑,显然已经从香荷话中猜出了骆青岑的打算——骆青岑吃的解药,还是他亲手配制的呢。 当然,等时机成熟后,出现在众人眼中的药方,就不会是那样温和无害了。 “大家让一让!大夫来了,先让大夫进去给我家四小姐看伤。”并不知道自己身后两个男人的心思,香荷同随行的守卫在前头将围观的人们向两边使着,领着穆白和罗符进了屋子。 这刚一进门,穆白远远地瞧见骆青岑那淡无血色又痛苦的脸色,要不是心里已经提前有数了,只怕还会被吓一大跳。 这四小姐演戏也太认真了一些。见香荷带大夫回来,叶蕴乔起身将床前让了出来。 “大夫您请。” 罗符上前将帕子搭在骆青岑的手腕上,凝神把脉,骆青岑微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便已明了了。 “四小姐本便气血不足,此时的脉象更是虚弱无力。”罗符神色凝重道,声音不大不小的,恰好能传到门外众人的耳中。 旁边的骆淑雅撇撇嘴,不屑地说:“她本就染着疫病,脉象虚弱难道不正常吗?” 罗符并不搭理她,骆青岑也很淡定,只当她是疯狗在乱叫,直接无视了。 煞有介事地把过脉,又仔仔细细查探过骆青岑的四肢,罗符做完了所有能做完的检查,才起身抄起手,皱眉摇头:“四小姐染疫病时间不短,本就气血两虚,此番似是摔了一跤,怕是雪上加霜。”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仿佛骆青岑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骆青岑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期期艾艾地侧头靠在香荷身上,好不可怜。 罗符说得实在太真了,就连香荷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都该她发挥了,她却还傻傻地坐在床上拉着骆青岑的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倒是一旁的叶蕴乔,不点自通地替代了香荷的作用:“二小姐,四小姐这已经不是脉象虚弱的问题了,难道你刚刚推她那一下,根本就是冲着想要她性命来的?” 一言既出,不光房间里的人,就连外间众人也都哗然了。 先前还只是姐妹间的争斗而已,突然间,就变成谋杀血亲了? 骆淑雅终究还没有蠢到极致,闻言瞬间跳出来大叫:“你血口喷人,我什么都没有做,全都是她自己……对,就是她陷害我的,也是她自己要摔倒的。” 似乎是被这话激到,骆青岑望着她颤抖着道:“二姐姐竟如此心狠,”方才……方才的事竟一概不认了?” “她自己要摔倒的?刚才四小姐的样子二小姐不是看不到,她哪里来的力气拉扯你,又何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就只是为了陷害你?”叶蕴乔适时接住骆青岑的话,昂首凌然道。 事实就在眼前,哪里由得骆淑雅狡辩。 想着骆青岑可能真的会因为今天这事而失去性命,叶蕴乔就觉得怒意横生,转头对着穆白疾言厉色道:“阁下可是负责隔离区内事宜的人?” “正是。”穆白颔首,他对这一力护着骆青岑的女子也很是感兴趣。 只是不知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那你负责的区域内,出了这样的事情,敢问阁下会怎么处置?” 穆白眼神一厉,转向骆淑雅:“这位小姐,你来这隔离区,递得是哪家的牌子?” 病房瞬间就被转变成了审讯厅。 骆青岑只看了骆淑雅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而捏了捏香荷拉着自己的手。 香荷回过神来,看着罗符眼泪汪汪地问:“大夫,小姐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罗符想了想道:“先制些参汤来给四小姐吊着,不要让她情绪太激动了,否则怕她会昏厥过去。另外,让小姐务必静养,每日汤药要按时服食,我会酌情给小姐另外开一张方子。”
第一百六十章 中和药力 穆白虽是在跟骆淑雅说话,也一直注意着这边,忙吩咐守卫去办。 几人一番言语,不由分说地将骆青岑病情加重的缘由尽皆归在刚才那一摔上。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叫围观的人们看在了眼里。 “本以为骆家二小姐身为嫡姐,定是心善,没想到对家中的庶妹如此刻薄,动手将她伤成这样,还漠不关心呢。” 这下骆淑雅对庶妹刻薄亏待的话,一传十,十传百的,院内的人哄然议论了起来。 骆淑雅望着这幅场面气的发抖,快步走到屋外,冲这些人怒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然则此举却只叫闲言碎语声越发多了起来。 该闹得都闹够了,穆白见骆青岑确实脸色不好,猛地抬手一挥,“来人,将骆家二小姐押送回府,既然骆老爷在隔离区,便责令骆夫人严加看管,同时没收骆家的探视权,牌子也一并收缴。” “是!”剩下的守卫齐齐立正应话,然后转而看向骆淑雅,“骆小姐,请吧。” 骆淑雅咬牙,终还是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 这件事不是她的错,她怎么甘心就这样认下,可眼前这架势,她若坚持不走,怕是要被压着强行送回去,那才真是颜面丢尽了。跟着,穆白又命人将围观的全都驱散了,只留下他们这几个知情人,和担心得不行不肯离开的叶蕴乔。 至此,骆青岑眸中的凌厉才沉了下去。 守卫很快便将参汤送了过来,当着所有人还在外面谈论此事的人的面,也算是将该做的戏码都做足了。 香荷接过参汤,骆青岑却不想喝,扭头叫她倒了——她想要看看,她将破绽露在叶蕴乔面前,叶蕴乔会做何反应。 她很感激叶蕴乔的帮和回护,但她也是真的,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只是叶蕴乔见状还没有说什么,罗符却是拦住了香荷要将参汤倒掉的动作,淡淡地说:“我说你虚弱并不是假的,这个你还是喝了的好。” 因为叶蕴乔还在旁边,他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明显。 实际上,骆青岑身体里已经有其他药力的存在,看得出来时有人一直在帮她补身。只是所谓虚不受补,骆青岑身子底子太差,常人一天就能消化的药力,她或许需要数倍的时间才行。 这参汤说是让骆青岑进补,实际上却是为了中和她体内药力用的。 在他的坚持下,骆青岑不情愿地抿了抿唇,还是由着香荷将参汤一点一点喂给她喝了。“今日还要多谢叶小姐出手相救,来日……咳,来日我定会找机会感谢你的。”骆青岑望着叶蕴乔诚言道。 “四小姐不必客气,往日灵山寺上你同郡主也是帮过我的,我也算是还了这份情,既然四小姐已无恙,我便不多留了。” 叶蕴乔淡然回道,面容上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罗符明显还有话要说,叶蕴乔如此识趣,骆青岑也不多留她,轻微颔首道:“叶小姐慢走。” 叶蕴乔离开时将房门也带上了,门外还等着看热闹的人们瞧不着什么趣事,便也纷纷散去。 待叶蕴乔离去,骆青岑若有所思地征了片刻,就听罗符说:“你近来吃了不少东西,皆是极为难得的,三公子应该没有这个能力在短时间内为你收罗来吧。” 他明显话里有话,看着骆青岑的神情也是带着揶揄的。 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都能诊出来,骆青岑对罗符的医术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脸却自顾自地微微发起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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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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