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沈灵语停了一下,才道,“灵语今日替我办事,实难脱身。” 惊枝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原来如此。”又给自己倒满杯酒道,“惊枝倒是挺喜欢灵语姑娘,还想着若是能与她交个朋友,也算是攀了王妃的关系了。” 沈灵语脸上带着笑,把话题扯回正事上:“姑娘若是喜欢灵语,等这醉花楼重新开起来了,我让她来与你共事,如此便能经常见着。” “王妃这话说的,惊枝还未曾答应你呢。” “可你如今来了,不正说明也有此意吗?” 惊枝噗哧一笑,她本就生得艳丽,这般一笑,更生出几分妖冶来。媚眼中盈满笑意,道:“惊枝与灵语姑娘托了话,对王妃琴艺钦慕许久,若今日王妃能以曲折枝,我定应下这舞约。” “婉儿诠才末学,对抚琴也不过略通一二罢,不过是得了昔日燕国旧识几声谬赞,心中对此一直愧怍不安。”沈灵语说及此处笑了两声,又道,“倒是听闻惊枝姑娘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还奏得一手妙曲,婉儿憧憬已久,不知今日可有耳福听得一曲?” 虽说有系统给的buff,但沈灵语还是想先听听惊枝的琴声,才能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与之相差多远。 惊枝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原想着拒绝,又瞧见摆在桌案边不知何时放上去的折扇,无奈道:“王妃既然想听,那惊枝便献丑了。” 惊枝是西域的贵族,沈灵语给她备的也是大宛的琴,与歧郡的琴造型迥异,音色也截然不同,悠远绵长,又带着丝边疆的悲凉,引人入胜。 沈灵语啧啧惊叹,还好她提前找系统开了金手指,否则今天得被吊起来打。 一曲结束,沈灵语心中恸然,难言的悲戚袭上心间,盈盈眉眼也染了几分忧愁。 全场静了许久,沈灵语才从中回过神来,她想站起来鼓掌,幸得月儿反应快,及时将她按住。 “姑娘果真琴艺精妙,音律相间中如诗如画,婉儿心悦诚服。”她拿过一旁的杯子,不顾月儿劝诫的眼神,给自己倒满,朝着惊枝举杯,“婉儿敬你一杯。” “王妃过奖。”惊枝也爽快,举杯同她一饮而尽。末了,才道,“该到王妃炫技了。” 那就沈灵语放下杯子,轻轻转了转小拇指的戒圈,道:“那婉儿就献丑了。” “惊枝当倾耳细听。” 沈灵语手抚在琴弦上,垂眸思忖一番,纤细手指才轻轻抬起,拨下第一根琴弦。 惊枝的琴艺实在过于精妙,她不确定自己奏的这一曲能否打动她,只好将全身心都放在指尖,生怕自己出一个错。 不知是不是系统给的金手指原因,她拨出一个音节,指尖就自动寻到了下一根琴弦,拨弦、揉弦、颤音、滑音,每个音节都有序地从她指尖淌出。 不知何处起了微风,穿堂而过。轻轻卷起珠帘,上面的玉珠相撞,碰出有节奏的嘀嗒声。红色身影在舞台上婆娑起舞,沈灵语轻轻抬头看去。 惊枝不知何时到了台上,臂间红绸在空中绽出艳丽的花,灵活跃动,鸾回凤翥,裏着她细枝曼妙的身段,盛开在沈灵语眸中。 她指尖愈发快了些,曲子也律动得更有节奏,惊枝却默契地跟上她的节奏。 铿锵婉转的乐曲,绰约多姿的舞蹈,一时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楼下驻守的士兵也不禁往头顶那方悬空的舞台看去,等到琴声停下许久,也没回过神来。 沈灵语与台上的惊枝对上视线,两人许久没说话。 有道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二人头回合作,便能如此契合,沈灵语心中一禁波涛汹涌。 惊枝有些微喘,嘴角扯出个明媚笑容:“醉花楼重启之日,就跳这支舞如何?王妃可满意?”
第20章 华灯初歇,万籁归寂,热闹的东大街再次平息下来。 窗外徐风转急,凌凌而来,将纸窗重重掀开,撑窗的叉竿应声而落,将楼下的青瓦敲碎半只角。 月儿麻利将一排窗户依次关紧,又仔细交待了一干下人后才得了空回到悬空搭建的台上。那被风吹得来回摇荡舞台还未停下,此刻上面还立着个摇晃倩影,手里握了半截薄纱胡乱舞着。 “夫人!”月儿小跑过去抓住起舞的人,谆谆劝道:“夜已深了,快歇着罢。外边起了大风,夜里凉,得仔细着身子才是。” 被按住手的人愣了片刻,沈灵语一双迷离的杏眼痴痴望过来,语调悠悠:“她是如何起舞的?我十分好奇...你说我让她教我,她会否同意?” 她说话时喷洒的鼻息间带着股淡淡酒香,月儿忍不住轻叹一声,道:“夫人若是想学,待过两日再差人给惊枝姑娘拜帖便是。也不着急这一时,还是先歇了罢。” 月儿拉着自家夫人想往里走,才不到两步,便被推开。沈灵语歪着头,坐在地上,靠着不到腰际的栏边,缓缓说道:“可我实在愚笨,打小就没有一点点舞蹈天赋,我妈...嗝、她给我报了个班,学了...一个礼拜,我就把老师气跑了...”
她说着便笑了起来,嫣红双唇比那半笼在脖颈上的薄纱还要艳上三分。 自家夫人又开始说着些她听不懂的言语,月儿十分无奈,让人端了碗醒酒汤过来,蹲在她面前细声哄道:“夫人渴了罢?先喝点汤再舞也不迟。” “不要!”沈灵语见她捧着的白瓷碗瞬间变了脸色,“你别想再让我喝这个东西!苦死了!肯定是赵、赵景行想让你毒死我!” “...”月儿苦笑,走近了些,“这不是青荞汤,半分苦味也没有,夫人不信闻一闻便知。” “我不要!”沈灵语十分抗拒,后退两步抱着栏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我、我沈灵语!就是渴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喝你一口毒药!” “呸呸呸,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月儿有些急,“这就是寻常解酒汤,夫人喝了身子能舒服点,不是什么毒药...不信你看月儿喝给你看。”她说着便让丫鬟又拿了副碗勺来,从解酒汤中舀出一勺喝了,“您看,就是碗汤,怎会有毒。而且这汤一点也不苦,做得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您喝喝看。” 沈灵语仍抱着栏杆,只是静下来些许,盯着月儿手中的碗,嗫嚅道:“真、真的?” 月儿似哄幼儿般耐心道:“当然是真的,夫人是月儿的主子,月儿怎敢毒害夫人。” 她端着碗再次靠近,轻轻搅了搅勺子,将汤凉了凉,朝着沈灵语唇边喂过去。 “我不喝!”沈灵语突然抬手将汤碗打翻,站起来猛地向后退去。 她这一下退得有些急,脚下被红纱绊倒,整个人突然往后倒下去。 “夫人!!” 月儿惊呼出声,向前扑过去抓住跌下楼的人,却只抓着一截红纱。 沈灵语整个身子往快速跌向中庭,像花朵般凌空盛开。强烈地失重感让她连怎么出声也想不起来,只呆呆看着越来越远的屋顶的巨大雕花和月儿急切的脸。 霎时间,一道墨色身影踏空而来,将跌落的人揽进怀中。 沈灵语只觉得恍惚间天旋地转,便轻飘飘地落在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淡淡的冷香扑鼻子而来,里面夹着潮湿水汽和隐约的血腥味。 她用不甚清明的残存意志想了想。 我在飞,好耶! 下落的速度很快,顷刻间飞翔的感觉便停了。沈灵语才勉强找回神思打量着眼前的人。 视线一路向上,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望上去,经过他轻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那双和淡淡香气颇不相符的浓如墨般的眸子里。 此刻里面正映着一张泛红的脸颊,翻涌在浅浅的波涛中。 好好看的帅哥,沈灵语想。 只是仿佛在哪里见过。 醉花楼内鸦雀无声,丫鬟们跪了一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只能听见狂风将被大力破开的纸窗吹得呼呼作响。 月儿急跑着从三楼下来,扑通一声跪在脚边,颤声道:“爷!”
第21章 赵景行漆黑的眸子轻飘飘看下去,和沈灵语对视片刻,直看得一双剪水双瞳羞赧避开,才轻启薄唇,声音与窗外大作的狂风般凉薄。 “本王几日未归,你便怠忽至此,连主子也伺候不好了。” “奴该死!”月儿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大颗泪水将地板泅湿一片。 “自去领罚。” 话音落下,赵景行抱着半醒的人绕过人群,往楼上客房走去。 沈灵语攀附着男人的肩膀,轻薄的衣衫下的手臂触感一阵微凉,还有些湿黏。这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将手往回缩了缩。 男人视线在她手上扫过,神态自若,只是突然松开了一只手。 眼见着就要跌到地上,怀里的人旋即搂紧了他的脖子。 沈灵语轻轻地蹙了下眉,眸中半嗔道:“要跌了!” 男人闷笑一声,才收紧手臂将人抱紧了些,清冷的嗓音中带着隐隐笑意,低声道:“这般酒量也敢醉饮?” 沈灵语脑袋晕晕乎乎,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痴痴望着头顶的朗目疏眉,嘴角弯弯勾起,凑近了些,问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失笑,并未回答。 沈灵语将他一束青丝捻在指尖,轻轻摩挲着,喃喃自语:“肯定在哪见过,好眼熟...” 赵景行将人抱着进了屋,将人轻放在床上,视线落在她泛红的颊边停留片刻,才起身准备离开。 沈灵语见他要走,腾地坐起来,伸手将人拉住。 “嗯...”赵景行闷哼一声,回头看过来。 沈灵语舔了舔唇,有些急切地问他:“你要走?” “怎么?”男人轻轻挑眉,似笑非笑道,“夫人还有何事?” 沈灵语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怔了半响又笑起来:“那...那个帅哥,加个微信呗!” “...”赵景行顿了下,松开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将人按回床上半躺着,“该歇了。” 沈灵语感到手上一片滑腻,垂眸看去,只见着掌心已被染了一片红色。 探到鼻尖处嗅了嗅,有些腥。 懵懂地转过头去看,已不再见那抹墨色身影。她看着桌上摇曳烛火呆了片刻,沉沉眼皮重重垂下,睡了过去。 · 阁楼上,月儿拿着干净的布将被划破的手臂层层缠好,看着一旁盆里变红的水,担忧地问:“爷此番伤得重,可要留府休养几日?” “来不及,今夜便要走。” 赵景行睨了眼她被弄脏的裙子,道:“王妃嫁来已有段日子,是你一直照看,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说起王妃,月儿又跪了下来,惶惶道:“婉儿公主自嫁入王府以来,一直在为今年大旱的事操心,难得有闲,今日也是为了那惊枝姑娘而来。先前与惊枝姑娘歌舞齐乐,一时高兴便多喝了两盅,月儿心疼夫人近日辛劳,便未多加劝阻,未曾料到会将夫人置于如此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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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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