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惊枝红唇轻勾,上挑的眼尾扫过她手腕,“灵语姑娘求得,惊枝却求不得?” 沈灵语不着痕迹地将袖子拉下遮住腕间红绳,讪笑道:“不过是顺便罢了。” “姑娘想找什么样的郎君?”惊枝抓着她的手腕,凑近了些,“惊枝来歧郡已有些年,认识的公子王孙不少,定能为你觅得佳婿。” 真的吗? 我要人傻钱多长得帅那种。 但她却只能在心中想想,面上堆出笑来:“先谢过姑娘了,灵语对择婿一事倒也不怎么急。” 惊枝从她的手腕转握到她的指尖,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语气说得轻挑:“我倒是认识位公子,与姑娘甚是相佩,待他哪日回来了,介绍与你认识。” “谢姑娘美意,不过——” “嘘!”她话还未说完,惊枝就做了个噤声动作,蓝色眼睛看向另一处。 沈灵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着一清丽女子正轻步往那月老树的方向走去,身后还跟着个丫鬟。 “怎么了?”沈灵语不认识这女子,转头问惊枝,“那姑娘你认识?” 看她姿态仪容皆是端庄矜重作风,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认识,却又不认识。”惊枝微微一笑,对沈灵语眨眼睛,“想不想跟上去看看?” 求个姻缘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好啊。” “随我来。” 一青一红两抹身影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一路到了月老树下,寻着个隐秘处立着。 沈灵语侧目望去,只见那小姐接了丫鬟递过的红布条,站在树下祷告半晌,才将锻带系到树上。 那锻带上并未写名字,只空荡荡的一条随风飘着。 流程沈灵语熟悉,接下来就是领红绳了。 不过这次却有些不一样,只见出来一个挂着胡须的僧人,和她互行了礼,将一灵签递给她,才道:“施主福满玉泽,烦忧之事已然柳暗花明,只管静待命定良人出现,无需自寻烦恼...” “原来还有抽签一说?”沈灵语失笑,“我怎么没有?” 惊枝在一旁解释道:“你若是让你家主子往这寺里多投些香油钱,再建几座庙宇,也能有这般待遇。” “原来如此。” 沈灵语恍然,充了钱的和白嫖的果然不一样。 僧人又解释了一通签文,都是让那小姐莫再烦恼,佳缘将至云云,全是好话。 一旁的丫鬟却有些不耐烦:“大师上回也说我家小姐缘分已至,可过了一年了也不见得有——” “芸香,不得无礼。”小姐轻声呵斥一声,叫丫鬟的话憋回去,朝着僧人欠身道,“丫鬟不懂事,冒犯大师了。” 那僧人只阿弥陀佛一声,又行了个礼道:“那贫僧便告辞了。” “大师慢走。” “小姐,咱们都来求三回了。”僧人甫一走,芸香又贴到小姐身边,埋怨道,“我看呀,这树根本不灵。” “休要无礼。”那小姐秀眉微蹙,连训人的话也讲得温声细语,好似缓缓溪水般涓秀,“这话你在府中与我说说便罢,到了外面不可再胡言。” “可是...”芸香还想说,又想了想作罢,只好叹气闷在一边。 小姐见她一脸愁像,不由笑了声,道:“我这次来也不是为求姻缘,只是想...”她停了须臾,又道,“只是想让月老为我清一清这混乱的红线罢了。” “这倒是,小姐近两年不知是招惹了什么,净遇上些不正经的登徒子。”芸香似想起什么,又激动起来,“就说上回那宋砚书,怎地有这般无礼胡来之人,害您在众人面前脸都丢尽了...” “宋砚书?”沈灵语一听这名字,立即反应过来,看向惊枝,“这是杜府的千金?” 惊枝点头轻笑:“杜小姐本来就是王城有名的佳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如此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登门求亲者数不胜数,直把杜府门槛踏平了,可人家愣是没一个看上的。” 她想起件事来,笑得眉眼生辉接着道:“且说上月有一纨绔说要求亲,差人送了一车的金银珠宝送到杜府。杜小姐心气儿高,岂是这些铜臭能辱得了的?便让人推拒了,连门也没出。岂料那纨绔是个有财自恃的,又差人拿了一车银子来。那杜小姐岂能受此折辱,当场便冷了脸色。杜家二公子护妹心切,更是差人拿了棍棒就将人撵了出去。” “后来呢?” 沈灵语只觉有些好笑,怎近日总能听到这杜小姐的事,她倒真有些想认识认识。 “那纨绔也动了怒,站在杜府门前破口大骂,扬言定要将杜小姐娶回家做小老婆。那杜小姐也是个有性子的,当即开了窗站在棂前直言,便是随意寻个市井庸人嫁了,也不沾染那人一分铜臭之气。这后来呀,想必你也知道了...” 后来就有了那抛绣球的事。 沈灵语笑起来,看向杜小姐的眼中带着丝敬佩之意:“我看这杜小姐与宋砚书倒是男才女貌,佩得很。” 说话间那杜小姐又朝着月老树望了一眼,随后便提着裙子往外走了。 “她们走了。”沈灵语看向惊枝,“你可要跟上去?” 惊枝噗哧一笑:“跟上去作甚?人家可是大家闺秀,岂是我这般风尘女子能攀附的?” 沈灵语听她这话沉默下来,转头望进惊枝比天空还蓝的眸子里。 那里面似蕴着晶透的宝石,美得让人沦陷。 听说她来歧郡以前是大宛的贵族,她生得如此美丽,不知以前是何等风华,现在却一口一个风尘女子轻贱自己。 沈灵语过了半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蓝色眼珠转过来,目光落到沈灵语一双杏眼上,笑道,“姑娘当真贵人多忘事,跟着我过来许久,连惊枝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我是说你本来的名字。”沈灵语对上她的目光,“来歧郡前,你在大宛时叫什么名字?” 惊枝愣神了一瞬,旋即笑出来,勾起沈灵语尖尖的下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第44章 “...”沈灵语心猛地跳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下来,轻轻偏过头避开她的手指,笑道,“姑娘真会说笑,我头回拜访漓月阁时已表明过身份。我是婉儿公主的贴身丫鬟,姓沈名灵语,专为公主办差的。” “真的吗?”惊枝眨了下眼,又贴上来轻声道,“我不信。” 鲁豫,是你吗? 沈灵语往后仰拉开距离道:“我真的叫沈灵语。” 惊枝看着她,想了想才道:“姑娘不想说也没事。”抬起纤细手指,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至耳后,“左右不过一个名字罢了。” “......” 她心中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二代身份证给惊枝看。 罢了,不信就不信。 沈灵语笑起来:“姑娘饿了没?我让人去备了斋饭,若是不嫌弃,可与我一起用。” “那便多谢了。” 月儿早已将斋饭布好,见两人一起来的,立即把‘夫人’改口成了‘灵语姑娘’,笑着道:“都是新鲜的蔬菜,我自己去摘的,两位姑娘尝尝。” 惊枝明知故问:“你怎地不一起吃?” 月儿讪笑一声,道:“我方才见你们迟迟不过来,便先吃过了。” “哦~”惊枝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道青菜尝了,状似不经意地问沈灵语,“那日醉花楼一别后,我便一直记挂着你家王妃说的醉花楼的事,也不知如今结果如何了?” “不大好。”一说起这个,沈灵语就忍不住叹气。端起水壶给惊枝倒了杯茶水递给惊枝,叹道:“各方商贾贵人近日陆续回了信,百般借口推辞,连第 二回商谈也不肯来。” 想来她那套方案还是太过超前,这些古代人都不愿相信。 “那我这舞怕是跳不成了?”惊枝打趣道,“本来最近新排了支舞,原想趁着机会舞一场。唉,可惜了...” “哪有可惜?”沈灵语笑道,“你若想跳今日我便同你回漓月阁,正好我甚是喜欢看你跳舞。” 惊枝一手撑着下巴,懒懒道:“想看我跳舞,须得付三百两银子,姑娘与我熟,便给你折一半价钱好了。” 沈灵语抬眸,清澈的眼睛里含着揶揄的笑意:“不如就用今日我请姑娘吃的这顿斋饭来抵罢。” “就这几个清粥小菜便要换我一支舞。”惊枝瞪大一双眼看着她,“姑娘也忒会算计了些。” 沈灵语狡黠地看着她:“不单要换你一支舞,还想再尝尝你那花茶。” 惊枝放下筷子,朝着沈灵语靠近了些,盯着她半晌,才笑出来。 她一笑,沈灵语便跟着笑... 两人在山上逗留半日,黄昏时才相伴下山。 沈灵语到底是没去成漓月阁,刚从山上下来,便接到了何公的消息,急着回府。 书房里摆着两封信,沈灵语拿起来看,一封是那西街杜府来信。 “杜员外之意前两日便去了京都,想必再回歧郡时已是年关。他今日来府中不巧正逢王妃出门,便落了信。”何公站在一旁,又拿出个令牌呈给沈灵语,“他走前说,若是来不及赶上酒楼重开,王妃又需要用钱,只管拿这令牌去杜家商行找管事的,他都吩咐好了。” “他竟真这般爽快的答应了?”沈灵语有些惊诧地接过令牌,“也不怕这钱白花了?” 连问也不问清楚。 何公想了想,道:“依臣看,杜员外定是自觉那日家仆闹得委实过分了些。他本以为您不过一介女眷,不足为惧,是以放纵了些。怎料王府气势十足,让他不得不敬重几分。再者杜员外手下生意做得广,也不在乎这点银子,只当是花钱买个舒心罢了。” 沈灵语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点头,又看着一旁地上摆着的几口箱子,好奇道:“这箱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也是杜员外差人送来的,何泉已查过了,都是些绸缎布匹、瓷器物件之类。”何公拱手道:“臣推拒再三,可那杜员外执意要送,只叫人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沈灵语走近,将箱子挨个打开看了,确是些布料,手感柔软顺滑,颜色有深有浅,是流云棠的做工。另外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个琉璃烧制的摆件若干,流光溢彩,十分好看。旁边还有烧得精美的瓷器,上面人物山水皆惟妙惟肖,一看就非凡品。 这杜员外果真是有钱。 “找人抬走,怎么来的怎么送回去。”沈灵语走回主位坐着,将信拆了,“我和景行既是歧郡之主,断不会收受这些礼。” 何公神色舒展,嘴角微微勾起,朝沈灵语行了个礼,恭敬道:“是,臣这就去办。” “嗯。”沈灵语低头将杜员外的信看了,与何公说的相差无几,便大致扫过便放在一边,又准备拆另一封。 “怎么没写名字?”她将信封拿在手上反复看了遍,“这是谁送的?” “王爷。” 沈灵语心中咯噔一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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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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