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语心中一惊,顿时觉得手中扇子更重了些,也有些谨慎起来,想将扇子还回去:“这般贵重物品,公子还是小心些好,别再拿来扇火了。” “无妨。”赵慎玉接回扇子,同时把鱼还给她,“这扇面只是普通真丝做的,烧了便烧了。”他将扇头剥开,再取出一枚扇骨亮给她看,“这扇骨质地滑润,若遇上个手艺人,能在上面刻字描画,精雕细琢一番,还能当女子发簪用。” “哪个女子会将骨头戴在头上?”沈灵语小声吐槽 ,不过... 她突然想起头上的发钗,是赵景行送的。钗身上也刻了精细的花纹,她起先还有些别扭,不愿戴那厮送的东西,后来却越看越顺眼,便一直戴在头上。 她正想再看一眼那扇骨上的微刻,赵慎玉已将扇子收起来。拿出口袋里的夜明珠把玩,夜明珠本就璀璨,这会儿在火光下显得更闪亮。 沈灵语十分好奇,这人的真名莫不是叫赵叮当?口袋里东西真多。又是珠子又是匕首的,还会掏出什么东西来。 赵慎玉淡淡瞥了眼身边的人,将珠子递过来:“送你。” 沈灵语看着他指尖捏着的珠子问:“送我?” 赵慎玉挑眉:“你看了它一路,不是喜欢?” “...”沈灵语忍俊不禁,接过来轻快道:“那多谢公子了!” 赵慎玉看她终于笑出来,才松了口气气:“那你现在还一...什么?” “一?”沈灵语皱眉,反应了下,“emo?” “对。那是什么意思?也是你们那儿的家乡话?” “额...”沈灵语眼珠转了转,“就是忧愁,伤怀罢了。” “何事忧愁?何物伤怀?” “没有啦。”沈灵语摆摆手,“不过是肚子饿了。” 赵慎玉也不多问,指着她手中烤鱼:“那还不快吃?” “哦。”沈灵语听话吃了两口,又想到什么,笑着看他,“我教你这个词怎么念好不好?来,跟我学:e~m~o!” “...不要。” “为什么?你以后愁了忧了也能叹一句。对了,你还能将这词题在扇面上...”她说着边用另只手在空中比划,“这词是这么写的,呐,很简单...” “......”赵慎玉看她手舞足蹈的模样不禁失笑,“山中夜凉,鱼快冷了。” “那你先说一个来听听?” “不要。”
第78章 深秋天亮得晚, 昨夜又下过一场雨,林间阴森湿冷,夹着晨间鸟兽嘶鸣声更显凄厉。 茂密树林间已能听到渐渐水声传来, 壶嘴坝应该就在不远处。赵慎玉拨开树叶几步跨上高处远眺, 浑黄河流源头处,被冲毁的堤坝已被修得差不多, 几个出水口正滚滚向下喷涌出水柱。堤坝旁的栈道上, 十来个人正挑着刚清理出来的泥沙。 “看来昨夜的雨没下多久。”沈灵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柱着手腕粗的树枝看着,“不然只怕又得溃堤一回。” “这样修也无济于事。”赵慎玉淡淡道, “若下游水迟迟不排,这处又能撑多久?”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沈灵语宽慰他, “泽谷下游已安排了人挖渠排水, 只需再撑过这几日, 最快后天梅洲就能开闸。” “这么快?”赵慎玉似有些惊讶,“前两日怎么听说梅洲开闸少说也要十天。” 说起这事, 沈灵语又有些愤懑,凉凉道:“我家王爷军令如山,说是五天开闸,谁敢迟了?” 赵慎玉转着手中折扇,悠悠道:“看来王爷倒是雷厉风行之人。” “哼。” 不过是强权在手罢了。 赵慎玉眼中噙着浅浅的笑,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旁边的人。 昨夜虽有火烤着,又裏了他的外袍, 可到底比不得王府的软榻, 加上夜间寒冷, 睡得实在不安稳。今早起来脖子也扭了,疼了许久才好些。早饭是用野果胡乱打发的, 吃完便匆匆赶路了。可山间路也不好走,露水繁重,没走多远,昨夜烘干的鞋子又跟在水里漟过似的。 这会儿头发乱了、脸脏了、衣衫湿了、手上还有伤,柱着不知哪捡的棍子撑在石头上歪着脖子气呼呼地看着远处。 真可怜。 有风吹过来,冻得人缩了缩脖子,这一动又牵着被扭到的地方,痛得一张脸皱成一团。 赵慎玉绷着嘴角,将一边树枝拨开,指着宽阔河面道:“姑娘看那边...寻常堤坝多是建在蓄水湖处,此河虽没有缓坡,这里却也不是最宽处,为何这壶嘴坝要横亘在此两山之间?” 沈灵语顺着他手指看过去,河流从堤坝顺流而下,在山口处突兀地转了一个弯。转弯处水流冲击的泥沙已淤积了很高,有十来个人正井然有序地将其装在斗中运走。对面的的山已被暴雨冲刷了半月已久,山顶泥石倾泄直下,将原本的路堵死,积水成湖。 他们此刻就站在那湖的正上方,这处湖泊也快满了,若不及时排水,一旦溃决,本就是汪洋的泽谷只怕连屋顶也要看不见。 沈灵语看了半晌,隐隐有了个想法。 赵慎玉将她带到斜对面的另一块巨石上落下,从这处看下去,那湖泊上方的岩石壁豁然显出断裂痕迹。先前一直被藤蔓覆盖,如今被泥沙带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断壁。 她终于坚定心中所想:“这地下河果真是被人为截断的。” 不然泽谷那边小河怎能承载如此体量洪水? 不然那火药又是从何而来? 不然那溶洞又是为何干涸? 一股沉重感袭上心头,沈灵语看着水面低语:“为什么呢?” 赵慎玉侧过头,看着她面色凝重没说话。 沈灵语依旧自言自语:“若是泽谷灌溉不够,大可将原来的河引流过来,断没有非要将河道改了的道理。如此一来,每年雨季都要被淹一回,周村长不想让我看的便是这些?” 她想不通,转过身问旁边的人:“为什么?村子里那条河并不宽,难以承载如此体量的洪水,他们给地下河断流时就没人想过吗?” 石头湿滑,赵慎玉将她往里拉近些,才说:“姑娘别急,此事只怕还得回村子里去问问。” “怎么不急!”沈灵语有些激动,“你可知道每年光是拨给泽谷的赈灾银就要多少!每年汛期,村子里的房屋几乎要重建一大半,还有良田果园、牛羊牲畜的损失!这些都是要拿银子补的!” 银库里已经没钱了! 赵慎玉劝她:“灵语姑娘如此为百姓着想,实在令慎玉钦佩。只是如今事情已然发生了,姑娘应先冷静下来再找出真相,不必急于一时。” “对对对...”沈灵语忙点头,冷静下来,思忖一番,道:“我们这就回村子里去,看来这周村长问题有点大!” 赵慎玉用扇子指着堤坝问:“都到此处了,怎地不下去看看?” “不去了。”沈灵语摆手,“昨日那些匪徒说不定正在某处盯着,就等我现身。” 赵慎玉挑眉:“昨日姑娘不是还想主动去找那些人?” “可你说他们人多,害怕呀。” “。” 最终两人还是去堤坝处看了。 此处负责抢修的都是当地村民,竟都不会说汉话,唯一一个能说的工头也是含糊其辞,一问三不知,显然什么也问不出。 而王府派来的官兵则是被指派到堰塞湖边清理淤泥去了,这活又累又苦。听说她是王城来的女官,便通知了少将过来汇报。 那少将也是累得满头大汗,胡乱抹了把脸说:“此处泥沙重,听村里的人说每年都要来清三回,不然河水便要往那边的田里去。唉...此处山势险峻,又多是峭壁,我们刚来这边那两天,时不时还有落石坠下,实在惊心动魄。” 赵慎玉问他:“那你们可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抑或是在山体中挖出什么来?” 少将仔细将沈灵语旁边的男子上下打量一番,询问道:“这位是?” 沈灵语一直认真听少将说话,这才发现赵慎玉脸上不知何时戴了面具,不由拿手指了指,小声问:“你戴这个作甚?” 赵慎玉靠近些,贴在她耳边轻语:“他们人多,我害怕。” “......”沈灵语噎了下,才笑着跟少将解释:“这位是我的好友,此次与我同行而来。” “哦,原来如此。”少将点头,回想起来,“倒真有个东西怪得很。”他说着便大喊一声,招手对远处的两个士兵道:“你们把上回挖出来那个东西抬过来!” 等不多时,两个士兵便担着个大缸过来,里面黑糊糊的一团,被水泡得似浆糊般。 “这是什么?”沈灵语看了一眼,实在难以分辨是何物。 少将拿出立在一旁的佩刀,拿刀刃往缸里扒了两下,露出底部未融的泥块道:“硫磺。” “怎么会有这么多?” “不知。”少将把弄脏的刀刃放进水里划干净,才指着堰塞湖方向说:“我们刚到第二,本来说是先将那湖水通了,可一时也不知那水要排向何处。有人提议说不如先将湖口再筑严实些,以防哪天突然溃了,只怕村庄得淹个干净。于是我们把那旁边的山体滚落的石头运过来时,便在地下挖出个大洞来,那洞甚广,能容下半个村子,这硫磺便是在洞中发现的。” 沈灵语站在原地,和赵慎玉互看一眼,才说:“这样,麻烦大人将这一缸硫磺保管好,此事我已汇报给了王妃,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过来,届时还请大人将证物呈上。” 少将朝她行礼:“是!” 两人又在此处查看一遍才离开。 离去途中,沈灵语却有意放慢脚步。赵慎玉觉出来,笑问她缘由。 沈灵语停在昨日两人遇险的路上,解释道:“这会儿回村子里,只怕为时尚早,昨日的匪徒定然已回去跟村长交待过,那我这时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赵慎玉站在她旁边,俯瞰着脚下滚滚水流:“看来姑娘已做好了准备?” 沈灵语没隐瞒:“我来时便已和领头说过,若此行路上遇着险情,让他尽快脱险传书回王城搬救兵来。泽谷路远,从王城过来最快也要一天,所以我们这时回去,只怕我的救兵没到,那冰冷刀刃倒先架在了脖子上。” “灵语姑娘未雨绸缪,在下佩服!”赵慎玉眉目舒展,转着手中折扇,“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唔...”沈灵语想了想,抬头看着头顶太阳,懒懒道:“今日天气甚好,此间景色怡人,难道有闲暇,不如赏赏山水罢,正好我也有些饿了,赵公子你呢?” “哦。”赵慎玉品了一番她的话,赞同道:“此处视野开阔,远山近壑尽收眼底,确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呵呵呵...” 我的重点是我饿了你没注意到吗? 沈灵语朝他呵呵一笑,脚下动起来往前边走边说:“不知这山间有什么好东西吃,听说泽谷盛产水果,也不知如今都长熟了没。” 赵慎玉依旧一副闲散模样,一路欣赏附近美景,也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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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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