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遗憾啊。”惊枝抬眸扫了身边的人一眼,“还以为今夜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宋砚书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惊枝停了停,忽然改口道:“哎,你刚刚不是还在说你大哥的往事?怎地不继续了?” 宋砚书胆战心惊:“他人都来了,我哪敢继续说,只怕待会儿又要将我扔下楼去。” 赵慎玉挑眉看着他:“你又背着编排我什么了?” “什么编排。”宋砚书急忙辩解,“我方才说的可没说人一句歹话,不信你问灵语姐姐!” “是吗?”赵慎玉突然回头盯着身边的人,抬手虚挡在她要端杯子的手上,“你酒量浅,不要多饮。” 沈灵语盯着挡在面前的手,看了半晌,只觉他一只手分成两只,又愣愣地抬头盯着他的脸。
他双瞳漆黑明亮,深邃的眼神中隐着丝淡淡的关切。沈灵语不禁看得有些呆,怎么会有人生得这么好看,可惜与自己无缘。 她虽然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可也许是因为赵景行从未回来过的原因,心底始终没怎么当一回事,还暗存了一丝侥幸。直到饭前忽地见着了清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份,明白与眼前这人将永远没有结果,那股酸胀才彻底消散。 到现在,不管这人好坏如何,他日与什么人相亲相伴,都与她没关系,就当是做了个浮华的梦罢了。 想到此处,她还是忍不住眼眶发酸,在心底痛骂自己一声,随后淡淡道:“多谢慎玉关心,只是有些口渴,我有分寸。” 赵慎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会儿,才放开手,说:“你等下有没有空?我有事想和你说。” 沈灵语讪讪笑道:“我等会儿还要跟杜掌柜对账,只怕没有时间,改日罢。” “......”赵慎玉垂下眸子,默默收回手。 两人皆静默地坐在位置上,其余三人似乎在聊什么,沈灵语却一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惊枝推了她一下,才惊觉回神:“怎、怎么了?” “你今夜怎么回事?”惊枝夺过她手中杯子,小声道:“人不是都在这儿了吗?” “你在说、说什么啊?”沈灵语眼中噙着笑,去拿回自己的杯子,却抓到碗中的勺子。 “啧!怎么醉了!”惊枝放下杯子抓住她的手放回去,冲着赵慎玉嗔道:“你就让她这样喝?” 赵慎玉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笑着说:“没事,偶尔纵性一回也好。” 惊枝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对沈灵语说:“该你了。” 沈灵语一字未听,只好偏过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将两张模糊的脸合成一个,笑着问:“什么该我了?” 惊枝耐着性子道:“我们方才在说婚嫁之事,该你说了,要什么时候嫁人?” 沈灵语笑意更深:“怎么说起这个?你、你们也忒无聊了些!在、在坐的哪位是有婚嫁之人?” 屋内热,她这会儿酒又喝多了,脸上酡红一片,显出几分娇羞来。她一双眼本就生得灵动,含着笑时更加流光溢彩,似有星辰流淌。 赵慎玉溺在她那双眼中,柔声道:“我有。”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杜嫣低呼:“赵公子竟已娶妻?” 宋砚书差点没拿稳杯子:“大哥你不装啦?” 连惊枝也愣了下,说:“我上回问你时不是还说没有心上人?” 赵慎玉则半低着头,往自己杯中倒满了酒才抬头,说:“上回你只问我有没有心上人,可没问我有没有娶亲。” 沈灵语也吓得不轻,原来什么惊枝慕晴怜风之类的,不过是她空想罢了。可她现下已头昏脑胀,思维也有些跟不上,来不及多虑,只问:“慎玉这般风流,尊夫人想必定也个美人罢?” 赵慎玉眼中带着笑,将杯中酒饮尽,才说:“诸位若想听,慎玉也不隐瞒。我自幼家规严厉,母亲在年轻时便为我许过一门亲事,是隔壁村的姑娘...” 沈灵语想起自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种包办婚姻,最、最...可恨!” “没错。”赵慎玉点点头,“我自小便活得潇洒,如此过了十几年,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让我也娶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子。” 沈灵语忙附和道:“对对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和另外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就草率地的成亲了,未免也太不把儿女放在眼中了!” “可父母之命实在难违,唉...”赵慎玉轻叹一声,道:“所以我在大婚前日,离家出走了。” “赵公子竟有这般勇气!”杜嫣十分惊讶,“嫣儿佩服!” “走得好!我可太理解你了!”沈灵语愤愤不平:“若换作我,我也要跑,嗝...”她打了个酒嗝,喃喃道:“可惜我没地方可跑,跑了系、系统就要把我送、送回去!” 众人只当她喝多了说胡话,也听多了她嘴里常冒出的奇怪词语,也就没多问。 赵慎玉接着说:“听说我那夫人在他们村子里的名声不太好,为人古怪乖张,又泼辣刁钻,长到二十岁也没嫁出去,一问村子里的年轻人,全说已定了亲事,生怕娶回家少不了受罪。” 惊枝笑了起来:“所以你就跑了?” 赵慎玉有些尴尬:“我那时有许多要务缠身,哪里来的空去应付这些。想劝母亲让将亲事退了,结果却受了母亲一通骂,说年轻时定下的约定,怎能轻易食言。” “他们不能食言就让做子女的受罪是不是!”沈灵语将杯子重重拍到桌上,“若、若是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那人生不是完蛋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赵慎玉将她手中杯子拿过来,换了清茶倒上,“后来我就没再回过家。” “那你夫人呢?”杜嫣忍不住关心,“那女子嫁到你们家来,至今也未见过自家夫君一面?” 赵慎玉淡淡笑了笑,并未回答。 沈灵语端着酒杯喝了,感觉杯中酒味道有些怪,盯着看了会儿也没觉出哪里怪,便垂着头闷声道:“那姑娘也是可怜人。” 杜嫣也忍不住叹气:“是啊,她也是因父母一句话,就要嫁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子,也不知那人是圆是扁,是美是丑,若是个心善的,二人倒也相敬如宾好过一生,若是个暴怒无常的,只怕要遭不少罪。” 她这话听得沈灵语越想越委屈,眼眶愈发通红,愤愤道:“可不是嘛!好好的姑娘,一辈子就这么被人安排了,连喜欢谁都不能自己做决定!” 该死的封建社会! “不过那姑娘倒也不必担忧。”杜嫣又笑起来,“赵公子翩翩君子,才貌双全不说,又待人可亲,料想你家夫人若见了你,定不会失望。” 赵慎玉不着痕迹地瞥了身边人一眼,浅笑道:“但愿如此。” “对啊。”沈灵语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杏眼盯着赵慎玉,“慎玉这么优秀,你家夫人嫁给你绝对不亏。不像我...我只能嫁给...嫁给...哎,那人叫什么来着...” 她头有些痛,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嫁的人是谁。不由得拿手捶头,却仍想不起来那人名字,最终只好放弃,愤愤道:“嫁给一个死人!” 呯—— 杜嫣拿茶碗的手一抖,宋砚书急急给她扶住才险些没烫到手。 惊枝吃东的手停住,缓缓转过头来,疑道:“死人?” 沈灵语掩住口鼻,将酒嗝闷下后才笑着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她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扫视了一遍现场的人,小声道:“其实我是一个寡妇。”
第101章 沈灵语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昨夜酒喝得混, 又贪了杯,这会儿头痛欲裂,才刚站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 忙不跌撑着床头喊月儿。 喊了四五声才想起来自己人在酒楼, 身边哪有带丫鬟。 嗓子本来刚好没多久,经昨晚烈酒灌过一回又有些疼, 干得厉害, 还有些想吐。 她在床边坐着缓了会儿才慢慢起身,去桌上倒了杯冷茶喝下肚才提起点精神。身上衣裳虽被人换了,却还能闻到丝丝酒臭味, 实在闷得很。 走到窗边将窗户支起来,这个方向能看到西斜的日头, 酒楼后面的湖里早结了冰, 冬日没什么热度的日光洒在雪白湖面, 映出淡淡的橙黄。 她静静地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黄昏的冷风吹得脸颊一片冰凉才回过神, 让人备了热水沐浴。 等终于洗漱完后才下楼,坐在大堂里让伙计泡茶。 她平时是不怎么下来的,一是怕被人认出身份,二是因为上回刺客的事不想过于显眼。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还早,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只零星坐了几桌在吃酒。 惊枝让人留了话说是回漓月阁了,得过两日才会别来, 宋砚书和杜嫣也不知去了哪里, 沈灵语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桌边喝茶。 头还有些痛, 她喝一两口便要停下来,用手指按太阳穴, 上回找系统换的药又放在王府没带过来,只能生生承着这痛苦,心中无比悔恨不该如此放纵。 “哎,听说了吗?咱们歧郡王好像出事了。”身后的客人忽然说道。 另一个赶紧问他:“出什么事了?” “我听说呀,是西厥人打过来了。”那人四周张望一遍,才压低声音说:“咱们歧郡王这回只怕...” 他没说完,听得同咋舌:“当真?” “我听边郡回来的当兵的说的,多半是真的。” 另一个却全不信:“可别瞎说,这么冷的天儿,那西厥人不在帐篷里呆着打什么。” 有人附和:“对啊,我听说西厥人生得矮,骑的马腿也短,边郡那么厚的雪,怎么跑马?” “对啊,往年西厥人来犯,都是在春天雪化的时候。” 几个好友纷纷不信那人谣言,那人急红了脸:“那西厥人又不只会骑马,他们是...啧...”那人犹豫了下,才小声道:“听说是下蛊。” “下蛊?” “可不是嘛。这戎夷族人一向最精这些巫术邪祟,难保咱们王爷就...不然怎么这么久也不回来?往年可是每两月至少也会回一次的。” “原来是这样...” “那咱们歧郡不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便说到了中了蛊虫之人下场是如何凄惨,何等恐怖,直听得沈灵语白眼翻到天上去。即便她昨夜喝醉了说的胡话也没这么离谱过,她将杯中茶倒满,懒懒趴在桌上,想听听这些人还要说些什么。 过了会儿那群人话峰突转,其中一个说道:“可我怎么听说王爷不回来是因为咱们王妃?” “王妃又怎么了?” “听说那燕国公主自小就不详,不然怎么会不远千里嫁到咱们歧郡这荒凉之地来?” “我也听人说过,说她今年已过了二十生辰,这哪家姑娘能这个年纪才嫁出去...” 沈灵语抠杯子的手突然顿住,怎么说着说着还扯到她身上来了?而且她嫁不出去关赵景行回不回来什么事。 只听那人继续说:“不是说那婉儿公主生得是何等倾城绝色,这样的女子都没人敢娶,不是大有问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