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吃好后,沈灵语才站起来,看也不看对面的人一眼,径直往里面卧房走。 才拉开衣柜,鼻音就闻到股淡淡药香。 接着是沉沉的嗓音:“夫人。” “...”短短一声,却让沈灵语呼吸一滞,旋即反应过来,依旧去衣柜里翻东西。 赵景行又唤了一声:“夫人。” 她手有些发抖,只觉一侧的耳朵也烧起来,埋低了头闷闷道:“不许这么叫我。” “可你就是我的妻...”赵景行贴近了些,“不叫夫人要叫什么?” “你...”沈灵语往柜门处躲,“你干嘛...” 赵景行见状往后退了半步,道:“我身上袍子脏了,想换件新的。” “...”沈灵语噎住,让开位置走到梳妆台前。 赵景行随手拿了件衣裳,故意走到她面前,作势就要脱衣服。 沈灵语急道:“你脱衣服做什么?” 赵景行认真道:“我要换衣裳,自然得先把身上的脱掉。” “你、你没看见我在这里啊!” 赵景行笑了笑:“都是夫妻,何需在意这些。” “...”沈灵语脸上又烧起来,蹙着眉低头将妆台上的东西都收进木盒里。 赵景行看她动作不禁问:“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收拾东西看不出来啊。” “你...真要走?” 沈灵语不回他,继续收拾东西。 赵景行垂下目光,思忖片刻后上前帮她把装满首饰的盒子拿开,换了个新过来。见她投来疑惑目光解释道:“我帮你。” 这一下给沈灵语整不会了,她手上动作停下,看着身边人半晌说:“你同意让我走?” 赵景行表情十分有些惋惜,轻叹一声道:“既然你去意已决,我怎能强迫你留下。明日我就寄书一封,向母后禀明此事,等她同意后我们再...和离,之后我便请你二哥沈将军来将你接回燕国。” 沈灵语眼眶蓦地一红,哽道:“你好卑鄙...” 赵景行不解:“你我是两国联姻,自然不能说散就散,你若执意要走,这是必经过程。和离书等不了多久,最多等半个月,你就能回燕国。” 那样她不是就露馅了!!! 假冒王妃,十个头也不够砍。 沈灵语怔怔看着他,只觉一双眼越发泛酸,视物也模糊起来,愤愤偏过头。 赵景行见她不语,又问一遍:“你...真的不愿留下来?” “我才不留!” 她说话间带着浓浓鼻音,听得赵景行心头一紧,用了好些力气才忍下,转身出到外间,倒了盅绿汤端进去:“这汤快凉了,反正还有些日子,喝完再收罢。” 沈灵语只闻到一股苦味,转头看着那绿油油的青荞,正欲发作,忽然想到什么,反笑起来:“听说这汤既能祛湿败火、又健体强身,还是你亲自为我在边郡挖的,你这般辛劳,你我二人夫妻一场,我还未帮你做过什么事。”她说着接过汤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递过去,“不如为妻喂夫君你补补身子?” 赵景行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她,为着她这声夫君十分爽快地低头将青荞汤喝了。 沈灵语看他一双剑眉忍不住拧起来,心中升起一丝爽快,说:“味道如何?” 赵景行口中不断分泌出唾液以消散这苦味,随后道:“你之前为喝这个定遭了不少罪。” “还好。”沈灵语低头拿勺子搅着碗中绿汤,道:“不过是被人每日盯着喝上两大碗罢了。” “你以前经常喝,就没习惯?” 沈灵语瞪他:“这种东西谁能喝习惯?” 正常人连喝两日只怕就要作呕! 赵景行看着她的眼睛,将碗接过来置在桌上,问她:“你知道这药叫什么吗?”
沈灵语瞥一眼那绿汤,不悦道:“不是叫青荞?” 赵景行眼中闪过一抹遗憾,转瞬便消失不见。轻启薄唇缓缓道:“这药名唤荞根,是一种植物茎块,生在密林之中。燕国女子用它做食,常食能养身润颜,却因味极苦,则研磨成粉,改做成糕点食用,也有做成脂粉用在脸上的。” 沈灵语脸上表情僵住:“燕、燕国...不是你在边郡挖、挖的?” “边郡除了戈壁便是草原,哪里来的森林?” “你...”沈灵语哑然开口,又闭上,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妆台边,喃喃道:“这、这是...燕国的东西?” 赵景行靠上来,注视着她说:“这药不好采,量也不多,非寻常百姓能消耗得起,一般都是贵族女子才能用,你是公主,应当十分熟悉才是。” “我...”沈灵语慌起来,辩解道:“我、我天生丽质,不屑这些外物滋养...” 赵景行继续往前,直迫得沈灵语往后仰着半截身子。 这人平时对着自己时总带着笑,现下却面无表情,看得她徒生出一丝畏惧来。 ‘系统!系统!我、我好像完了!这人发现我是假的了...’ 沈灵语在心中急切地唤着系统,可并未有回应。 她有些无助,一双杏眼惶惶看着赵景行,像一只被捕的小鹿,只等猎人手起刀落。 赵景行看着她眼角红晕,伸手拉开妆台一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幅画卷来,塞到她手中:“初听你我二人将要成亲时,我曾好奇过,燕国公主究竟何等绝色,便请人前往燕国王室,求了副公主画像,前几日才送过来。就是不知道画卷能不能描出你一两分神韵,不如夫人打开看看?” 沈灵语只觉眼中有滚烫液体淌下,顺着光洁下颌滑进脖间。明明手指用了全力,却仍接不稳那画卷,啪嗒一声直直落到地上,似她的一颗心,摔得粉碎。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梗着脖子道:“没错,我、我不是公主...” 她原设想过有一日将这话说出来时会是怎样的场景,却没想到竟如此狼狈,她努力撑着眼眶,眼泪却还是包不住直往下坠。 赵景行抬起手,将她脸颊泪珠拭去,问:“那你是谁?家在何处?家中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沈灵语一只手抓着身后桌沿,支撑着全身不让自己跌在地上,颤声道:“我家里没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我也不想来的...” 她越说越难过,若可以选择,她也不想这样。 赵景行手往下,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桌上,再往前一步,将自己卡在她□□,把人困在身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沈灵语...” 还好,至少名字没骗他。 赵景行低头俯视着她哭红的一张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双唇,喉头阵阵发紧,吞了口口水,轻声说:“你可知道,冒充王室贵族,亵玩两国亲事,是什么罪名?” 沈灵语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豁出去道:“你、你要杀便杀!” 不知道她在这个世界死了,会怎样,会回去,还是一起死了? 罢了,都没什么区别。 “我不杀你。”赵景行轻笑一声,“倒是有件事要你去做。” 沈灵语颤颤巍巍地将双眸睁开一条缝:“什、什么事?” 赵景行抬起没受伤那只手托在她脑后,用哑到不行的声音说:“我府上本来有位王妃,但被你弄丢了,所以你得补上。正好这身份你已十分熟悉...相信你定能胜任。”见她终于将眼睛睁开,才深情地望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补充道:“你要做的...便是呆在我身边,一辈子也不许离开。” 他说完,便俯下身朝着那张嫣红的唇吻了上去。
第106章 窗外积雪压折了枝头, 拍在窗檐边发出嘎吱一声,掩盖住这一方角落交错的呼吸。 热... 沈灵语只觉得热,手心、后背、脖子都沁出汗, 全身似火在烧, 脑中乱成一团浆糊,一点一点将她淹没。一颗扑通蹦跶的心也不再乱跳了, 鼻间充斥的是那股熟悉的清冽冷香, 混着淡淡苦味,被滚烫的鼻息灼热,扑面而来, 将她一张脸也染上绯色... 还未关上的木盒随意摆在桌上,里面华美的珠钗闪烁着明媚烛火, 影影绰绰、流光溢彩。 木盒采用上好的沉香木制成, 木质坚硬, 硌在腰间实在难受。沈灵语忍不住嘤咛一声,试图避开那恼人盒盖, 却只换来男人更紧的怀抱。 一只大手适时托在腰间,隔绝了那粗砺的木头,换来一阵酥麻,她在这让人晕眩的漩涡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景行才从那张备受□□的红唇上拉开一点距离,他呼吸粗重,气息少见的有些不稳, 流连地在那张唇上再落下几个浅吻后, 一双漆黑双眼才终于睁开一条线, 里面装不住的波涛正汹涌翻滚着,通过交缠的视线传递进那双通红的双眸。 沈灵语脑子里面那团浆糊被打翻在地, 此刻空荡荡一片,只愣怔地注视着拥着她的男人,一张红肿的唇忍不住轻颤,嘴角又尝到一点咸湿。 赵景行再次低下头,轻轻吮掉那滴晶莹泪珠,许久未开的嗓音又沉了几分,却是带着笑的:“没有那绿汤苦...” 绿汤是什么? 沈灵语耳边嗡嗡作响,脑中呓语般重复一遍他的话... 良久,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一张脸红得快滴血,羞道:“你、你...” 赵景行和她额头相抵,温柔的笑着,说:“别走了,好不好?” 见她半晌说不出来话,只好接着补充:“既然已经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你若有气,只管冲我发,但不许离开,本王也不许。若真要走,也得带上我...” 他的语气实在温柔得不行,直听得沈灵语心口一酸,眼中又蓄起泪:“你早知道我是假的唔——” 赵景行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无奈地笑了下,和盘托出:“我本想一辈子都替你藏着这个秘密,可你坚持要走,我没别的法子了,总不能把你囚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 呸!沈灵语挥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双眼睛忍不住眨了眨,密扇般的睫羽扫落一串泪珠,她觉得有些难堪,垂眸盯着别处说:“那你不生气?我骗了你...我也不是什么公主...” 赵景行替她拭掉脸颊上的泪水,深情道:“我又不想娶什么公主,我娶的...是我心悦的姑娘。” 沈灵语只觉一双眼又模糊起来,再没忍着,委屈地哭出来:“我、我恨死你了...我本来要走的,你,你现在...” 现在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弄得她都不想走了。 赵景行失笑,再次将她抱进怀里,将手臂收紧,嗅着她发间清香,沉沉道:“现在不走了...好不好?” 沈灵语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抬手去擦眼睛,却只看到袖口被染上一片红色,索性将眼泪鼻涕通通蹭到他肩膀上,闷道:“你先松开我。” 见他没动,抬手捶了捶他的肩,“我要被你勒死了...” 赵景行闻言才把人松开,目光却牢牢定在她身上。 沈灵语吸了下鼻子,抓起他左手嗔道:“你流血了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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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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