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大魏律例断案便可。” 容晗因容周氏教养,对容奚已充满恶意,且在溺宠下任性妄为,若此事轻轻揭过,便会助长其恶性。 容奚神色极为凛冽。 京兆尹遂判定,容晗受杖刑三十,徒五年,这般已算轻罚。 刺杀朝廷命官,本可判处死罪,然念及其年岁尚小,便免除其死刑。 容维敬得知此事后,于公衙几欲晕厥。 不论如何,他素来对容晗疼爱最甚。 他匆忙寻京兆尹问个明白。 京兆尹面露难色,“容尚书,下官实在没法。街坊皆见令郎持刀砍杀容少卿,下官不得不依律判刑啊。” “他定是受人蛊惑!”容维敬不信,“他小小年纪,怎会去杀人?” 京兆尹太阳穴突突直跳,“容尚书,他已于公堂承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下官实在难办。” 容维敬瞬间心如寒冰。 他忽对容奚生出几分怨怼来。 容维敬如何忧心忡忡,容奚并不知晓,他已回至郡王府。 只是,郡王府竟有些不同往常。 “赵伯,这是何故?”他见院中草木山石毁损,不禁问道。 管家忧叹一声,“郎君有所不知,今日您离府之后,顺王殿下前来寻郡王切磋武艺,院子便成这般光景。” 明日还需寻匠人修缮。 “郡王何在?” “应是在书房。” 赵伯话音刚落,秦恪便急步而来,上下打量容奚片刻,方定下心,道:“今日顺王忽来寻我切磋,方才听护卫禀告,我方知你今日遇险。” 当时情形危急,护卫来不及反应,若非容奚习过制敌之法,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仔细想想,实在令人后怕。 他嗓音都有些发颤。 容奚安抚笑道:“我无事,去书房罢。” 二人行至书房,秦恪紧紧拥住他,气息不匀道:“幸好你未忘记招式,也幸好容晗不擅武艺。” 方才听护卫禀告,他当真心脏停滞几息。 “勿忧。”容奚伸手缓拍其背。 他其实亦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相拥片刻,容奚忽问:“顺王为何今日寻你切磋?” “他明日离京。”秦恪答道。 他见容奚面色有异,不禁目露询问之色。 容奚蹙眉道:“据我所知,容晗今日晨时方醒,他提刀杀我定是激愤所致,可他如何知晓我身在何处?” “有人暗中相告?” 秦恪嗅到一丝诡异。 若非顺王拖累,他定早已知晓容奚受袭一事,事情当真有几分凑巧。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故意杀人刑事责任年龄是十四岁,古代不同。熊孩子还是需要社会教育的。
第52章 容维敬救子无门, 不得不来寻容奚。 如今盛京百姓,多暗中窥测容府之事, 得知父子相见, 便来探听消息, 却被秦恪护卫严密阻拦。 “大郎,晗儿乃你亲弟, 他年纪小,定是受人蛊惑, 才会做出糊涂事。” 此时此刻,容维敬同寻常父亲一般,忧心亲子。 容奚淡笑问道:“弟弑兄,于您而言是否微不足道?” “他……”容维敬欲反驳, 见容奚眸光冷厉, 不知为何竟说不出口。 “容尚书,子不教父之过,您教养容晗当街杀人, 是您之过,您为何从不曾自省?” 他语调虽温和,话语却刺耳至极。 容维敬顿时面红耳赤,“我是你父亲!你竟这般忤逆不孝!” 见他气急便以孝道压人, 容奚倏然浅笑出声,颇觉索然无味。 “十数年, 同一屋檐下,你假装不知嫡子遭受不公, 从不曾维护嫡子,如今却要我谅解行凶歹人,公理何存?你我不必浪费口舌,请回罢。” 嫡长子非可造之材,便纵容他人肆意伤害,容维敬当真令人恶心。 容奚心疼原身,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容奚!你当真不念手足之情?”容维敬怒问。 若容奚能松口示以原谅,容晗便无需遭受刑罚之苦。 容奚漠然看他一眼,“你不妨先教会容晗何为手足之情。” 言罢,径直甩袖离去。 留容维敬在原地,气得就要升天,口中直呼“逆子”。 因与容维敬一番交谈,容奚心中堵闷,回郡王府后,趴于秦恪腿上闭目养神。 “过几日回临溪,如何?”秦恪轻缓抚摸其墨发。 容奚闷闷回应一声,翻身抱住男人劲腰,几息过后,抬首问:“顺王身边那位门客,你是否查清?” 回京途中路遇顺王,容奚便直觉那位年轻门客神情诡异幽冷。 因印象深刻,又发生容晗砍杀之事,容奚心中起疑,遂让秦恪遣人去查探。 “尚未。”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难以查清,更说明存在问题。 翌日,盛京再次轰动哗然。 容周氏竟供出容尚书以权谋私之事! 容维敬身为吏部尚书,竟参与易官之事! 大魏选官严格,不允许私下买卖官职,若容维敬当真犯下此等大错,丢乌纱帽都是小事。 此事干系甚大,皇帝听闻后,盛怒之下,令人彻查此事。 以为容周氏报复攀咬者众,然经彻查后,发现竟真存在易官一事! 容维敬接受讯问时,极为茫然。 他兢兢业业多年,从未收受贿赂,如何卖官? 正当他抵死不认之际,数份证词连番将他砸晕。 买官者入牢狱受讯后,皆供认容维敬收取贿赂,将官职卖于自己。 容维敬晕倒前,头脑忽然清醒,不禁大骂一声:“恶妇误我!” 与此同时,容奚正在返回临溪途中。 陈川谷此次与二人同行。 “卖官之事当真是容尚书所为?”他好奇问。 容奚摇首笑道:“他为人谨慎,不会予人把柄。官职本就是几位买官者囊中之物,只是他等不知。容周氏得闻后,依此向几人收取贿赂。她乃尚书夫人,所行之事若说无尚书教授,谁人能信?” 且不论容维敬是否当真参与此事,此事一出,他必须承担失职之罪。 他对外人虽小心,可对容周氏却无甚秘密,此乃其败笔之处。 若非他宠溺容周氏,容周氏也不敢虐待嫡长子。 凡事皆有因果,种何因,得何果。 陈川谷懂得其中道理,然他依旧困惑,“缘何容周氏要诬陷容尚书?如此行事,不怕容晗出狱后无家可归?” 秦恪淡淡回道:“她此举正是为容晗着想。” “为何?”陈川谷相当不解。 容奚微笑释惑:“若容尚书依旧高官厚禄,他休妻之后必会再娶。彼时,容晗与我又有何区别?” 以己度人,容周氏不善待容大郎,自然忧心容晗受后母欺辱。 如此,倒不如令容维敬跌入尘埃,念及容晗出狱后可为其养老送终,容维敬应不会恨屋及乌。 陈川谷张大嘴巴:“真是好一出大戏!” 他见两人神色自若,感佩之余,不由心生敬意。 秦某人与容大郎,当真惹不得。未费一兵一卒,便使容府覆灭,且无人知其为背后推手。 三人至濛山时,容维敬结局已定。 圣上罢其官职,且令其终生不得再为官。 能逃刑罚,已是万幸。可于容维敬而言,苟活于世倒不如一死了之。 此前容氏大房、二房皆依附容维敬,如今容维敬却落得这般境地。 他无官职,自然无权居于容府宅院。 大房冷漠,搬离宅院后不管容维敬死活。二房憨实,容维恒念及亲子容墨尚在祖宅,遂变卖铺面,欲携容维敬一同去往祖宅过活。 容维敬起初不愿,经妾室何氏劝慰后,只得颔首同意。
何氏为容连生母,素来平静度日,不争不抢。 容府败落后,唯她一人待容维敬始终如昔。容维敬对她渐生依赖,听信于她。 此事传至祖宅,容连大惊失色。不过月余,容府竟发生这般巨变! 他一夜未眠,翌日至容奚书房。 “二弟,有话要说?” 容奚正翻阅上月学堂考试成绩,随意问道。 “阿兄,我见你近日大兴土木,是欲建造房屋?”容连斟酌询问。 容奚翻阅毕,置名册于案,淡笑道:“二伯已来信,言他与父亲不日将归祖宅,然祖宅卧房紧缺,我便与郡王商议,另造屋宇居住。” “你与郡王要搬出宅子?”容连大吃一惊。 容奚颔首坦白道:“父亲怨恨于我,定不愿与我同住。” 容连正欲再劝,容墨忽叩门而入,竟无视容连,径直将一模具放置容奚面前案上。 模具形似鸟雀,双翼由轻质木材所造,翼面极薄,上层略带弧度。 容奚目露赞叹,由衷笑问:“三弟,是否尝试过?” 容墨摇首。 他近日似开朗些许,点头摇头越发频繁。 容奚遂起身问容连,“二弟可愿一同前往?” 他摆明不愿再提及容维敬之事,容连心中暗叹,无奈之下,只好坠于两人身后,至院墙边。 容奚吩咐刘子实搭梯靠墙,并执模具踏上墙顶,扬臂力抛模具。 然,模具被掷于院墙内,毫无随风起飞之势。 容墨失望低首,默默捡起模具。 “三弟,”容奚不忍见他难过,遂提醒一句,“即便木质再轻,其重亦高于风力。鸟雀翅膀尚且骨肉俱备,更何况模具?” 此飞翔模具皆由木材所制,自然难以借风力上天。 容墨手捧模具,怔怔立于原地,似陷入沉思。 容奚遂不再打扰,领容连与刘子实离开。 “二弟,你且安心准备乡试,宅中之事,日后可交由何姨。” 原身记忆中,何氏暗中助他数次,品性尚佳。 容连腹中之语被他堵住,竟一句未能说出,只好作罢,兀自回屋读书。 容奚吩咐刘子实:“请崔峰来书房见我。” 刘子实领命而去。 须臾,崔峰恭敬入书房,见案上成绩名册,笑问:“不知郎君有何吩咐?” 容奚面色温和,“诸学子学业皆有进步,然成日于屋中闷头读书并无益处。我欲领诸子前往工坊参观一日,你且告知他等,备足干粮水袋,届时不可随意乱窜,以免落伍。” 崔峰听闻,亦高兴非常,忙领命下去传达。 诸子闻言,俱欢欣鼓舞。 翌日寅时三刻,众人用完早膳,一同前往胡氏工坊窑炉。 军器监工坊,外人不可随意进入,容奚便同胡玉林商议,令胡氏工坊开放一日,供儿郎、娘子等参观。 容奚请求,胡玉林自然不会拒绝。 容宅除刘和、容墨外,皆步行前往工坊。 容奚与秦恪并肩而行,刘子实、梁司文、容连、崔峰四人看顾孩子。 不多时,金吉利灿笑凑近,问:“大郎,辛娘子这段时日苦练棋艺,欲来宅中寻你,你当如何?” 容奚一愣,若非金吉利提醒,他早已忘记辛娘子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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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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