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均起身,目不转睛。 刘子实高擎模具奔跑,风呼呼而过,似要撑起飞翼。 至终点,他聚满气力,拼命往山下抛去! 桐油布被风鼓起,模具俯冲而下,似无起飞之势,容墨眸中期待渐渐熄灭,低首不再看。 “飞了!飞了!” 洗砚兴奋大叫一声。 容墨猛地抬眸,只见那模具竟当真随风而起,颤颤悠悠,于空中平滑一段后,再逐渐降落。 成功了! 他激动得直喘粗气。虽见效甚微,但也算确实于空中翱翔片刻。 “甚好。”容奚赞叹一句,面带鼓励。 容墨忽转首,眸中尽是感激。 其余人皆鼓掌欢呼,大为赞叹。 “模具不知落于何处,”刘子实憨厚笑道,“郎君,我去寻回来。” “同去!” 众人往模具降落方向寻觅而去,寻了许久,方从一高木上取下。 可惜模具已被枝丫剐蹭毁损几分,看起来颇为狼狈。 众人兴尽归宅,刚至宅门前,却发觉几分诡异。 秦恪唤来护卫,护卫现身后答:“容郎君亲父与伯父,于未时三刻抵宅。” 容连一愣,“阿耶回来了?” “你退下罢。”秦恪吩咐道。 护卫退离后,众人皆看向容奚。 容奚面色如常,从容抬步入宅,往正堂而去,秦恪并不打算掺和容家家事,兀自回屋。 至正堂,一人端坐席上,面容略憔悴,见到容奚,目光顿时复杂难言。 一妇人立于身旁,面容秀美温婉,正是何氏。 二伯容维恒则立刻起身,关切看向容墨,见容墨气色尚佳,圆润些许,心中不由大定。 容连上前一步,“父亲,姨娘,二伯。” 何氏为妾室,依规矩不能唤母亲。他私下如何称呼不要紧,如今堂中尚有外人,他得守规矩。 容维敬仔细打量他片刻,矜傲颔首。何氏笑意弥漫眼角,见他似胖硕些许,不禁对容奚生出几分感激。 “多谢大郎照顾阿墨。”容维恒先出声感谢。 容奚礼貌一笑,“二伯无需见外,三弟乖巧聪慧,助我良多。” 听他赞扬自家儿子,容维恒高兴坏了,面上笑意一直未褪。 忽听堂上一声冷哼,“你这逆子,见到长辈竟如此不知礼数。” 分明针对容奚。 容奚抬目,与容维敬眸光相触一息,并未理会他,反而望向何氏,道:“何姨,厢房早已备下,您舟车劳顿,不妨先去歇息。” 宅中厢房不足,遂刘子实与刘和一间,洗砚与金吉利同住,容连与梁司文共榻,容奚与秦恪同眠。 二伯容维恒恰好可与容墨一间,余下主院,留给容维敬与何氏。 容维敬气得面红脖子粗。 何氏柔柔一笑,“多谢大郎君。” 她言罢,暗中戳容维敬后肩,柔声劝慰道:“郎主,妾扶您去厢房。” 容维敬强压心中愤怒,起身甩袖离开正堂。 为庆祝飞行模具成功一步,容奚本欲亲自烹调佳肴褒奖容墨。然今日时机并不恰当,他只好作罢。 灶房交由三位难民娘子。 晚膳至,容氏众人同堂,容维敬本欲摆威风,但见秦恪同在,不由认怂。 膳堂极为安静,针落可闻,众人心思各异。 待膳后,众人正欲各自回房,容奚却唤住容连。 “日后请何姨与我等同堂用膳。” 大魏妾室地位卑微,不能与主家一同用膳,何氏素来遵循规矩。 但在容奚看来,何氏日后可为容宅主母,家宅皆由她打理,如何不能同堂用膳? 容连闻言,眼眶鼻腔顿酸涩无比,他怔愣几息,低声郑重道:“多谢阿兄!” 谁人不愿生母得到尊重? 如今容宅,俱听容奚之言,他给予何氏尊重,旁人自会遵从。 恰此时,何氏轻步而来,笑容极温柔,“大郎君,妾有物交予您。” 容奚已猜到是何物,躬身行一礼,道:“多谢何姨。” 何氏忙还礼,“大郎君莫要如此,妾不敢当。” 二人同至主院,容奚立于院外等候。 须臾,何氏捧一物而来,交予容奚之手。 物用布帛包裹,容奚却知晓是容章氏灵位。 “何姨,日后宅中之事皆由您打理,您若有需要,尽可寻刘翁。” 何氏颔首,“多谢大郎君。” 她见容奚欲离,不免脱口问出:“听闻大郎君学堂中亦有小娘子,是否?” 容奚诧异回道:“确实如此。” 何氏笑得真切,“大郎君胸怀宽广,妾佩服。” “何姨谬赞了,”容奚淡淡一笑,“早些歇息。” 他离开后,何氏回屋,见容维敬依旧生闷气,不由安抚几声。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容维敬叱骂一声。 何氏低首敛眉,边收拾床榻边淡淡回道:“妾虽未入过学,却也识得几个字,明白世间道理。莫非读书人尽皆通透明达,不会为恶?” “你顶撞我?”容维敬皱眉问。 他发现近日何氏与往常颇有几分不同。 “何时沐浴?”何氏转身问,“妾去备水。” 容维敬挥挥手,“你且去,莫要扰我。” 与此同时,容奚去往祠堂,用布包裹无名牌位,同容章氏灵位放在一起,携离祠堂。 待入住新宅,再重新供奉。 回屋后,秦恪正靠椅看书,见容奚手中捧物,并未询问,只道:“是否沐浴?我唤人备水。” 容奚置灵位于箱奁中,回道:“你先沐浴,我歇息片刻。” 秦恪也不推辞,拾掇干净衣物,往耳房走去。 不多时,他沐浴完毕,仅着中衣,披湿发入内,见容奚歪斜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眸中露出几分宠溺。 “澜之,醒醒。” 容奚乍然惊醒,回神后听秦恪柔声道:“沐浴完去榻上歇息。” “好。” 他本来也是这般打算,可当沐浴后,他却陡生精神,躺在榻上并无睡意。 须臾,他轻戳秦某人手臂。 秦恪倏然翻身,左臂环住容奚腰肢,声音闷哑道:“嗯?” “陈兄言他去寻药,不知如何了。” 秦恪将他搂紧了些,“言他作甚?” 他誊抄药方后,将药方交予陈川谷,陈川谷极感兴趣,因药方中有些药材不易得,他便自告奋勇亲自去采。 此事秦恪自然不会告诉容奚。 “可我难以入眠。”容奚低声道,并未察觉自己语调带些撒娇。 秦恪忽睁开眼,眸中柔情浓郁醇厚,似能将人溺毙。 他凑近容奚耳际,低声一笑,“不若我带你去屋顶观星?” 容奚顿时点头。 秦恪扬唇轻笑,二人套上外衣,同至院中。 取梯,搭墙,容奚慢悠悠往上爬,秦恪却已借力跃至屋顶。 武艺高强确实了不起! 容奚心生羡慕,至屋顶后,径直躺于瓦片上。 无高层建筑遮挡,夜空繁星清晰可见。 秦恪坐于他身侧,挥动蒲扇替他驱蚊,面色极温柔。 “肆之,你可知星辰为何物?”容奚忽问。 秦恪笑答:“小时听阿娘说,人去世后会化为星辰,悬于夜空,为世人指路。” “殿下说得没错,北斗星确实可为人指路。” 容奚静静凝望半晌,又笑道:“秦肆之,你是否相信,你我足踏之地,其实亦为星辰?” “莫非你我皆为逝去之人,只是灵魂聚集一处,遂为星辰?”秦恪故作惊讶问。 容奚不禁朗声一笑,道:“没错,我死过一次,只是未饮孟婆汤,犹记生前之事,而你等皆忘却了前尘。” “敢问容少卿,前尘中,你我是否相识?”秦恪俯首含笑问道。 容奚忽收敛笑容,认真凝视他双眸,轻声道:“前尘中,你亦为战神,受万人敬仰,我识得你,你却不识得我。” “可初见之时,你并不认得我。”秦恪反问。 容奚笑回:“我不过凡夫俗子,如何能见战神?只是听闻名声,未见过人罢了。” “罢了,我信你。” 秦恪不再与他调侃,直接以吻封缄。 容大郎情话过于动听,他着实有些迷醉。 暗中护卫震惊之余,忙捂脸背身,不敢再看。 容奚闭上双眸,沉浸于唇舌缠绵中,体内似有热意逐渐升腾而出,他环紧秦恪脖颈,气息越发粗重。 他起反应了。 秦恪不比他冷静多少,直接将人抱入怀中,双手隔着衣物,于其背上摩挲。 甚至急欲一探而入,触及那一抹柔滑绸缎。 “啪!” 院中寂静无声,院外大气不敢出。 秦恪缓缓放开容奚,目光既灼热又无奈。 容奚脸上烧红,他伸出白嫩嫩掌心,讨好笑道:“你瞧,是蚊虫作祟,非我本意。” 掌心确实有一只死蚊子。 他摆出一副求饶姿态,满脸可怜兮兮,秦恪再大火气也被浇灭。 “疼不疼?” 秦恪微微掰动他下颔,瞧了瞧容奚左颊。 “不疼。”容奚乖巧摇首。 秦恪抱起他,直接跃下屋顶。 “回房上药。” 作者有话要说: 别担心,容爹会自己作死滴!我也不能一下让皇帝赐他死罪吧,哈哈哈哈
第54章 不过轻拍一记, 连红印都未留下,可秦恪非要替他上药。 容奚有理由怀疑, 秦某人是在报复。 左颊上皆是药膏, 容奚只能平躺或侧身右躺入眠, 可他素来不习惯平躺,遂只能侧右睡觉, 如此一来,正巧背对秦恪。 秦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翌日晨起强健体魄, 秦恪携容奚,梁司文监督容连,容氏兄弟被父子俩管得半个字不敢抱怨。 容连体力尚不及容奚,不过绕宅一圈, 就已扶墙喘气, 梁司文故意黑着脸,教导他需坚持不懈。 若是他手中执一长鞭,那画面定极美。 容奚正幸灾乐祸, 一个不慎,便踩入地面坑洼处,差点被绊倒。 乐极生悲。 幸秦恪手疾眼快,将他扶住。 容维恒亦习惯早起, 见几人锻炼体魄,思及自家儿子弱不禁风, 遂重回屋内,好说歹说将容墨劝起。 除容奚外, 容三郎最听容维恒劝言,他耷拉眼皮,在容维恒催促下,慢悠悠坠于容奚身后。 学堂学子亦不甘示弱,俱一连串跟随容奚身后。 镇上百姓见闻,只道有钱人实在闲着无趣。 晨练后,容奚沐浴完毕,与秦恪同入膳堂。 众人皆已入席,何氏也不例外。 容维敬本以为何氏是来侍奉自己,但见开席后,她自得一案,并与众人一同用膳,不由呵斥一声:“你怎不懂规矩?还不速离!” 何氏闻言停下,默默注视他。 容连抿唇看一眼何氏,再看一眼容维敬,鼓起勇气道:“阿耶,姨娘是一家人,为何不能同堂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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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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