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章大小并不统一,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阮时青看清了勋章上的字迹,以及那独有的、象征着犹弥尔一族的纹饰。 看来制作它们的人,就在眼前。 手指摩挲着玻璃罐子,想着他制作这些勋章时曾怀抱着怎样的心情,阮时青的表情逐渐柔软下来。 将玻璃罐子放在一旁,他抬手捧住了容珩的脸颊,在对方诧异不解的目光下吻了上去,轻轻含住了对方唇瓣,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很喜欢,这是谢礼。” 被困在原本的世界无法回来时,他就一直遗憾没能早些将暧昧挑破。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不愿意再浪费彼此的时间。既然容珩顾忌着不敢言明,那就由他先迈出这一步好了。 容珩勉强运转的大脑再次宕机。 心里想着,这个梦太美好了,也太真实了。 偷亲了三次,他都只是浅尝辄止,没敢真正深入。但现在阮时青化被动为主动,故意诱他深入。久别重逢的亲吻,变得缠绵而热烈。 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变化时,容珩不好意思地弓了弓背,心里却想着,这个梦比他做过的所有梦都要真实。 即便是在梦里,他也没有见过阮时青这副模样。 对方唇瓣犹带水色,眼尾飞红,凝着他的眼睛含着笑,声音微微沙哑,像藏着小钩子,勾得容珩忍不住低下头,又回味了一番刚才的甜蜜。 他像吃不够似的,一直亲个没完,阮时青嘴唇都破了皮,终于忍不住伸手推他:“够了。” 容珩仗着是做梦,肆无忌惮,拿鼻尖在他脸上蹭来蹭去,黏黏糊糊地说:“没够。”
阮时青还要再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门口的身影——刚被09从实验室接回来的阮骄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呆滞地看着两人。 也不知道他是震惊爸爸醒了,还是震惊雪球竟然想给他们当小爸,又或者二者都有。 总之幼崽呆呆站在门口,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阮时青顿时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将容珩推开,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睡衣,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朝阮骄招了招手:“骄骄,过来。” 他仔细打量着幼崽,发觉他竟然开始长个头了。 终于回过神的阮骄,迈着步子扑进了爸爸怀里。幼崽紧紧抱住他的腰,眷恋地蹭了蹭,呜咽着叫了一声“爸爸”。 阮时青应了一声,笑着说:“骄骄长高了。” 幼崽带着浓浓的鼻音,很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额前的触须欢快地摆动着。这大半年里,他长大了一些,每天往返实验室,跟着加兰学习,每天都想要快些长大,这样他就可以和阮月白他们一样,能帮得上忙了。 但现在爸爸醒过来了,他又不想长大了,惹不住想要和爸爸撒娇。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姐姐们即便已经长大了,但在爸爸面前,还是喜欢维持着幼崽的形态。 当爸爸的小崽,真的太幸福啦! 幼崽窝在爸爸怀里,不想离开。 倒是被挤到一边去的太子殿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扫一眼阮骄,再扫一眼阮时青,再扫一眼阮骄……终于胆战心惊地确认,这好像不是在梦里! 不是在做梦,但他亲了阮时青……阮时青也亲了他。 容珩咽了咽口水,极力装得镇定,毫不客气地将撒娇的幼崽拉了出来:“我叫加兰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毕竟昏睡了那么久,现在人终于醒了,还得做个全面的检查才能放心。 阮时青注意到他心虚又闪躲的眼神,和刚才理直气壮说“不够”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挑了挑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态度转变的缘由。 他应了一声,又说:“客厅有药箱,你帮我拿一下。” 一听要拿药箱,容珩立即着急起来,扶着他的肩膀仔细打量:“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阮时青瞅着他,舔了舔破了皮的下唇,扬了扬下巴:“嘴巴破皮了,我得擦点药,不然等会怎么见人?” “……” 容珩被烫着似的松开了手,眼神游移不定,不敢多说话,唯唯诺诺去取了药箱过来。 要擦药本来就是为了故意为难他,阮时青翻了一管外用的药剂,随便往嘴唇上抹了点。又瞥了一眼边上眼神游弋就是不敢看他的人,碍着还有幼崽在场,不好做得太过,只勾唇笑了笑,将用完的药箱递给了容珩。 太子殿下接过药箱,落荒而逃。 他微微弓着身体掩饰异样,在客厅里磨磨蹭蹭不敢回去,努力平息被点燃的火焰。他总觉得阮时青举手投足间都仿佛带了钩子,多看两眼就要把持不住。 一个二十六岁精力充沛的大魔法师,面对心上人时,真的很容易擦枪走火。 太子殿下叹了一口气,满腹愁绪。 回忆起刚才的甜蜜,忍不住摸了摸嘴唇,仍有些做梦般的飘飘然。 阮时青亲了他,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可他都还没来得及表白! 但亲都亲了,表白不表白好像也不重要了,不如趁机生米煮成熟饭…… 容珩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时,接到消息的加兰匆匆赶到。 他拎着仪器上了二楼,就看见容珩蹲在小柜子前,嘴角堆笑,表情荡漾。 ????? 他脚步顿了顿,走进卧室里,一边取出仪器,一边和阮时青说话:“他怎么了?” 阮时青探头往外张望,只能看见半个侧影,男人蹲在放药箱的小柜子前,微垂着头,整齐束在脑后的长发因为方才的亲密蹭散了,几缕垂落在脸侧,刚好挡住了半边面容,只隐约看到弯起的唇角。 “太高兴了吧。”阮时青面不改色地扯了谎。 以他对容珩的了解程度,对方露出这种表情,多半是还在回忆方才的亲吻。 他下意识摸了摸略肿的唇,嘴角情不自禁弯了起来。
第132章 加兰为阮时青检查身体的时候,其他人收到了消息,也都纷纷赶来看望。 只不过才上二楼,没看到正主,就统统被容珩挡在了卧室外面。 他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势,微眯着眼睛扫过赫克托达雷斯等人,下巴微微扬起,指挥09给客人们倒茶:“人才刚醒,都挤到卧室里空气不好,人来过,礼物到了就行,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说完整了整略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进了卧室,并毫不客气地关上了卧室门。 被关在外面的赫克托骂骂咧咧,不可置信地对达雷斯道:“你有没有觉得他越来越不做人了?” 竟然还有人能越来越讨人厌! 达雷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几人见不着阮时青,只能留下礼物悻悻离开,反正人已经醒了,迟早都会见到的。 倒是容珩进了卧室之后,神采飞扬的表情立即收敛起来,有些紧张地跟在加兰身边:“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昏迷的几个月里,有09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但容珩还是担心昏迷太久,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好在加兰摇了摇头:“一切正常,现在的数据甚至比以前还要健康。”他翻阅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说:“等休息几天后,你再去我那边再做个力量检测。” 之后他嘱咐阮时青好好休息,便带着抽取的两管血液匆匆回了实验室。 阮时青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准备先去洗个澡。 虽然身上干干爽爽的,但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他拿上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漱,转身准备关门时,就见一大一小两个小尾巴眼巴巴地跟在后面。 他有些好笑,揉了揉阮骄的小脑袋,安抚道:“爸爸只是洗个澡。”说完又看向大的那个,眉毛就挑了挑:“你要进来帮我吗?” !!!!! 虽然阮时青昏迷的时候,他没少亲力亲为帮他清理身体,可昏迷时和清醒时完全不一样! 太子殿下耳朵发烫,抱起幼崽再次落荒而逃。 阮时青这才关上浴室门,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再出来时,就听见客厅里有些吵闹,他抬眸看去,发现是容珩在和出门在外的小崽们通讯。 小崽们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他还没走近,就发现了他的身影,一个个激动地叫“爸爸”, 尤其是赫里,他整个都贴在智脑的摄像头前,整张脸被放得极其大,几乎挡住了后面的诺塔和阮月白。 诺塔嫌弃地扒拉他:“你挡住我了!” 趁着他们俩互相扒拉的时候,阮月白挤到了前头来,蓝眼睛里光彩熠熠,嘴唇张合,无声地叫“爸爸”。 大半年没见,幼崽们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阮时青欣慰之余,又难免有些遗憾。他耐心听着三只小崽跟他说救援行动中的种种趣事。小崽们说起来轻描淡写,但他曾经亲身经历过虫族侵占B3024星,自然知道击退虫族支援其他星球并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 但他却没有说破,只是配合着小崽们,被各种各样的趣事逗得发笑。 这通通讯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小崽们那边隐约传来炮火的声音,才恋恋不舍地切断了通讯——虽然小崽们归心似箭,但救援行动还没结束,他们只能尽快完成救援任务,再赶回来和爸爸团聚。 阮时青脑海里还印着小崽们一瞬间严肃起来的模样,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崽们越发成长起来,举手投足间,都隐约带上了容珩的影子。 这个榜样倒是做的不错,很有为人父的样子。 他笑眯眯地将容珩打量了一番,将靠在他胳膊上昏昏欲睡的阮骄抱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容珩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尾椎骨一麻,下意识有点怂。但紧接着又想到,亲都亲过了,他不能再这么畏首畏尾,不然何时才能正式上岗,让小崽们改口叫爸爸? 于是他心一横,硬着头皮将阮时青怀里的幼崽接了过来:“加兰说你要好好休息,我来抱吧。” 说完就抱着幼崽大步进了卧室,看那磨磨蹭蹭的样子,大约是准备赖着不走了。 阮时青看破不说破,大大方方地在一侧躺下,还侧身给幼崽盖好了被子。 倒是容珩见他对和自己同床毫无反应,心里又嘀咕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自己的地位,可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幼崽,并不太适合聊一些成年人的话题,于是只能郁郁打住,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也没睡着。 阮时青也没睡着,大约是之前睡了太久,现在只觉得精神饱满,没有半点睡意。 于是黑暗里传来的辗转反侧的动静就变得愈发清晰了。 他侧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灿灿眼眸。 黑暗里,他弯唇笑了笑,比着口型说:[睡不着,出去喝一杯?] [我下楼拿酒。] 容珩求之不得,轻手轻脚地起来,先他一步下楼去拿酒。 除了聚餐庆祝之外,家里平时没人喝酒,厨房里只剩下两瓶没开封酒。一瓶度数高的烈酒,估计是赫克托他们弄来的;一瓶是度数很低,是给幼崽们准备的起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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