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王殿下,眼看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雨。”林见羽语气有些着急。 身为喜旱不喜涝的仙人球,许长安听到这个消息,愈发没了精神。连向来生龙活虎的许道宣,此时也有些精神不济。 薛云深担忧地摸了摸许长安的额头,他稳稳扶着许长安,道:“林都尉带路吧。” “前面不远处有个荒庙,大家加把劲。” 得到许可,林见羽招呼一声,一行人加快步伐朝荒庙走了过去。 几乎是走在最后的胖男人踏进荒庙的同时,噼里啪啦的雨滴就砸了下来。 “多亏了林大哥经验丰富,不然这会儿我们便淋成落汤鸡了。” 快手快脚地服侍着许长安躺下,又麻利地拾掇出来一个火堆,楚玉由衷地感叹道。 “哪里是我经验丰富,”林见羽添了根干柴,继续道,“若不是两位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未必能算得这么准。” 天慢慢黑了下来,荒郊野外的破庙里,几个人簇在一块儿烤着火,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之后不知道是谁的肚子率先响了一声,紧接着每个人的肚子都跟着响了起来,凑成了一曲此起彼伏的空城计。 “我去抓些小兔子来吧,殿下和公子该饿了。”楚玉自告奋勇道。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许长安,目光充满怜爱地看了眼自家的书童。 楚玉登时大受鼓舞,踌躇满志地出发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楚玉效率颇高地拎来了六只肥壮的兔子。 几人当中,出身行伍的林见羽有一手好手艺,因而众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兔子交由他处理。 剥皮,剖腹,清理内脏,林见羽动作一气呵成。 把处理干净的兔子架上火堆,林见羽甚至还掏出了盐巴和香料。 烤肉与香料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 许长安眼巴巴地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第一只被烤熟的兔子从火上撤了下来,林见羽双手捧着送给了薛云深。 薛云深转手又给了许长安。 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里,许长安战战兢兢地扯下一小只兔子腿。 “殿下,我够了。”许长安违心道。 薛云深不疑有他,恰巧他也很饿了——自听到消息从宫里追出来,他还滴水未进。 两人各捧着一只兔子腿,面对面地咬下了第一口。 牙齿刚刚刺进焦香的兔肉,许长安的脸色猛地就变了。 他捧着烤地色泽焦黄的兔子腿,颤声问道:“楚玉,你用什么抓的兔子?” 忙着刷香料的楚玉闻言回过头,自然而然道:“变原形抓的呀。”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长安面无表情地:“求我此刻的心里阴影面积。”
第30章 不如今夜你来替我洗澡吧 许长安神似痴呆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尚且健在, 还未因一口兔肉而归西。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兔子在火上烤时,在被清理的过程中,都没有任何异味, 偏偏一吃进嘴里,就这么, 这么臭呢? 听到楚玉说兔子是他变原形抓来的,许长安再也憋不住, 张嘴就要把嘴里的兔肉吐出来。 坐在许长安身边的薛云深,眼明手快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面对许长安明晃晃“你难道不嫌臭吗”的眼神,薛云深摇了摇头, 他嘴里含着兔肉,凑到许长安耳边, 小声且含糊不清地道:“泥秃了, 他们啾知刀了。” 含着一口味道奇特无比的兔肉, 许长安无言以对。 这时, 见许长安脸色有异的林见羽,插了进来:“许小公子面色如此勉强, 是兔子烤的不好吃么?” 说着,林见羽嗅了嗅手中正在翻转的兔子,仔细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由喃喃自语道:“奇怪了,我闻着味道明明还好啊……难道是我盐巴放少了?” “可是我记得盐巴放的恰好啊。” “那究竟是哪里不对?” 对着火上剩余的五只兔子,林见羽皱紧眉头,开始了自我质疑。 而林见羽对面的许长安则是转头瞅了眼薛云深。 薛云深肯定地顿了下头。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如今恰是需要“共患难”的好时候,许长安内心的墙头草,很快就倒向了瞒而不发的那方。 许长安收起满脸的苦色,摆出了一副如飨盛宴般的享受表情。 用舌头将口中的兔肉推到一边,许长安“回味无穷”道:“怎么会呢,好吃,非常好吃。林大哥的做饭手艺果真是一绝啊,这兔肉烤的酥而不焦,嫩且鲜美,一口咬下去满嘴肉汁……” 在许长安绘声绘色的描述下,起先对他所言还有所警惕的几个人,慢慢放下了戒备,不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不切实际的臆想之中。 “刺溜——”许道宣想像着香喷喷的兔肉,越想越是饥饿难忍,没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很快,余下五只兔子也都烤好了。林见羽一句“可以吃了”方才出口,许道宣已经迫不及待地上手抓了最大的一只。 抓着肉香四溢的兔子,许道宣边呼呼吹着气,边心急火燎地张嘴咬了一大口。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道宣与林见羽两人,如同两个患难见真情的难兄难弟,互相拉拽着跑到庙外狂吐去了。 “公子,道宣公子和林都尉这是怎么了?”始终不在状态的楚玉,很是迷茫地望向了许长安。 成功拉了其他人一起垫背,许长安呸地吐掉了嘴里的兔肉。瞧着圆头圆脸的自家书童,许长安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尽可能委婉地,描述了一下兔肉的味道。 “哎呀!”听完了事情始末,完全没想到会好心办了坏事的楚玉愣了愣,当即惊呼一声,担忧道:“我去看一下道宣公子。” 说完,楚玉抬腿要走,结果刚转过身,就发现背对火堆的段慈珏,依旧镇定自若地吃着手里的兔子。 “段恩人,”楚玉急急蹲下身,拦住了段慈珏欲送到嘴边的手,“莫要再吃了,这兔子、这兔子它是臭的呀!” 段慈珏定定地看了眼楚玉,忽然出声道:“我不嫌它臭。” 楚玉圆亮大眼睛内的焦虑,倏地凝住了。 楚玉不知道为什么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让段慈珏说出来,居然会有种让人想要开花的感觉。 时近深夜,身旁彤色的火焰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温暖的火光给段慈珏素日里显得有些过于冷峻的眉目,平添了几分温柔意味。捎带着他那双天生的桃花眼,都被抹去了浮于表面的骄傲自负,露出了深藏其中的情真意切。 楚玉近乎慌乱地避开了段慈珏的目光。 感到脸上有些发烧,楚玉只好越加声若细蝇,呐呐地开口道:“可那也不能吃了。” 段慈珏没接话。 近乎描摹般,段慈珏将蹲在脚边小小一团的楚玉从头到尾地刻画了一遍,而后问道:“你不生气吗?” 楚玉:“啊?” “我下午,”说到这里,段慈珏停顿了会儿,似乎斟酌措辞地缓慢道:“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吗?” 楚玉愈加困惑了。 皱起浅浅的眉毛,楚玉用心思索了好一会,才总算弄明白段慈珏说的“那样”究竟是哪样。 “为什么要生气,”楚玉道,“恩人说的本来就是对的。” “天底下的确是再没有什么花,比我更臭了。” 望着楚玉诚恳认真的神色,段慈珏心里的悬石,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他伸手刮了下楚玉被弄乱的鬓发,故作不经意道:“那我以后那样说话,你也不会觉得难受吗?” 楚玉皱了皱鼻子,他想起自家公子曾经因为段恩人生过一场闷气,不由有些为难。 段慈珏也不催促,耐心等着答复。 “可以那样说我,但是不能说公子。” 纠结了许久的楚玉,自认为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仰头笑容璀璨地对段慈珏道。 楚玉的笑容诚恳而耀眼,段慈珏抑制不住跟着微微莞尔。 然而不等段慈珏嘴边的笑意扩大,楚玉接着又补了一句:“因为公子是天底下顶顶好的人,楚玉最喜欢公子了。” 段慈珏脸上的笑容忽地僵住了。 而竖起耳朵偷听的许长安,则又是欣慰又是惆怅地扒拉了两下火堆。 照楚玉现在这无知无觉地状况来看,他十有八九是要逃不过段慈珏的五指山了。 揣着这样想法的许长安,目前并不知道,他自己其实也属于逃不脱被吃掉命运中的一位。 楚玉倒没注意到段慈珏脸色瞬间的不自然,他惦记着跑去呕吐还没回来的许道宣和林见羽,因而也没再多说,匆匆告了罪,就跑出去了。 一行人折腾到半夜,才将将又饥又饿地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长安总觉得嘴里残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因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老半天,最终还是不得不再次爬了起来。 “长安,我吵着你了?” 对着胸前小布包絮絮叨叨大半夜的许道宣,听见动静问道。 许长安一手拿着水囊,一手拿着翻出来的杨柳枝牙刷,遮遮掩掩地道:“没有,我起夜呢。” 许道宣应了声,翻了个身继续朝着小布包窃窃私语。 用杨柳枝沾了些许药粉,许长安来来回回刷了好几次。等一而再再而三地确定嘴里气味确实淡了些,许长安摇了摇空了的水囊,吐掉了最后半口水。 摸摸索索地回了自己位置,许长安刚躺下,躺在旁边的薛云深就摸了过来。 “漱干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薛云深,一面将腿架过来,一面好心且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 闻言下意识哈了口气仔细闻了闻,而后不出意料地依旧闻到了那股气味的许长安:“……”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没奇怪味道了,他干什么又要提起啊!” 许长安悲痛欲绝地在心里咆哮道,他沧桑地抹了把脸,翻身换了个方向的同时,决定今晚再也不开口了。 翌日大清早,一行人便起来了。简单洗漱收拾后,几人重新上路。 紧赶慢赶,总算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最近的平津府。 入了城,由薛云深与许长安两人带路,几人径直朝着城中最大的客栈去了。 “几位客人,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客栈的跑腿伙计躬着腰,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住店。”林见羽道,“要四间上房,两间通铺。” 说这话的林见羽,肯定没料到通铺最后都空着了。 让伙计带着回了各自的房,又嘱咐了伙计快些送来热汤沐浴,许长安彻底瘫在椅子内不动了。
楚玉见状,忙快手快脚地收拾床铺。 重新铺好了床褥薄被,恰逢伙计送来热水,楚玉问过许长安,确认房内不需要伺候了,才掩门出去。 许长安扒光了衣裳,打散了长发,将自己整个儿浸进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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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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