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海外仙山还问还问,有完没完,秦衍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怎么,夫人莫不是要差人航海查探一番?我的时间很宝贵,法事到底要不要做?” 啰里吧嗦,一会你家公子该咽气了。 从一进门,秦衍就感受到府邸中死气弥漫,最迟日落,哀乐就该奏响了。 魏夫人寡瘦的脸皮抖了一下:“要要要!” 自然是要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也要放手一搏试一试。 这位大师显而易见的嚣张跋扈,脾气很不好的样子,不像太清宫的道人个个惜字如金,礼貌疏离,孤傲神秘。 秦衍淡淡道:“前面带路。” 魏夫人掩下深深的忧虑,吩咐下人准备香案祭品,好供大师开坛做法。 秦衍说道:“赶紧带路,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耽误时间。”留给魏公子的时间不多了,好不容易来块敲门砖,可不能让他撒手人寰。 魏夫人僵了僵,哪有做法事什么都不准备的? 秦衍不耐烦道:“你再磨蹭,你家公子就要咽气殁了。” 魏夫人:“......” 她本来心情低落至谷底,就像一团即将烧灭的火堆了无生气都被秦衍撩起熊熊火气,这位不知是真是假的大师说话难听得要死,太清宫的道人虽孤傲,见了她这个一品夫人起码的礼节是有的,哪像她,漫说尊称,言语举止简直是对她大不敬,竟出言无状咒她儿死。 虽然魏言确凿离死不远,但魏夫人哪听得与死沾边的字眼,心头火冒三丈。 “大师请跟我来。”魏夫人恼火憋屈,却终究是救子心切,生生忍下一口气,暗道,你最好有真本事,不若本夫人定要绑了你这冒牌大师,狠狠鞭笞一顿,投入大牢。 进入魏言所住的内室,满室腐朽死气,看见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魏言,即便秦衍有心理准备也吓一跳。 魏大公子整个人就似贴了一层皮的骷髅,黑瘦干瘪,跟个干尸一样,了无生机。 就剩半口气吊着,晚来个一刻半刻,铁定翘辫子。 秦衍冷眼看着蹲在魏言左肩,抻长脖子嗅来嗅去的妖兽,这小东西莫不是在等魏言魂魄出窍,好一口吞噬了他的魂魄? 有点贪心了哈,把人吸成一具虚壳还意犹未尽,连魂魄都不放过,什么仇什么怨? 对上秦衍冰凉的视线,小东西屁股一夹蹬腿就跑,秦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拽住小东西的尾巴,看着毛茸茸的尾巴手感滑腻。 有点恶心。 这玩意弹性挺好,尾巴被秦衍扯的老长,如同一根拉长的橡皮筋,还拼了命的往魏言后脖子哑门穴里钻。 想跑?秦衍索性跳上床榻,双腿叉开虚虚骑在魏言干瘪的身体上,扒拉着他脑袋,一手摁住,一手在后脑勺部位掏啊掏。 动作反正不大雅观就是。 且相当粗暴。 魏夫人怛然失色,平日里连厚一点的衾被都不敢往上搭,就怕压的瘦骨嶙峋的儿子喘不上气,用的都是薄如蝉翼的丝被,何况是几十斤的人压上去。 神棍大师跳上去的一瞬间,她仿佛听见儿子骨头碎裂的声音。 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粗鲁的法事。 荒谬! 我可怜的儿啊!遭的什么孽呀!魏夫人急慌了神,亲自上手去拉拽秦衍,口中气急败坏的叱骂着:“招摇撞骗的神棍,还不快给我速速下来!胆敢祸害我儿......” 秦衍腾出手朝她拍了一张开眼符:“别闹,安静点。” 魏夫人怔怔看着半截留在外面,半截已经钻入儿子身体的不明物,缓缓松开了手。 没人打扰,秦衍快速将小东西揪了出来,小东西凶狠地瞪着秦衍嗥嗥叫唤,扭着弹性极好的身子,呲牙一口叼在她手腕上。 秦衍一拳打在它眼眶上,小东西顿时眼冒金星,脑袋头昏眼花摇摆。 这一拳蛮力,打的它本体的力量都开始逸散。 这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吗?! 秦衍摸出一根红绳套狗一样套住它脖颈,牵着绳撂地上,妖兽这能忍?当即口吐人言呵斥:“大胆人类!” 秦衍不想听它叽歪,再次拎起拳头砸它脑袋上,这次地板直接凹陷一个坑,妖兽整个身子埋进坑里,只剩一截尾巴软弱无力的摇晃两下就没了声儿。 莫名的有点可怜。 令人窒息的安静。 魏夫人呆呆瞅着地上浴桶那么大的一个坑,再瞅瞅大师毫发无损的纤细手掌,磕巴道:“大,大师,孽畜死了?” “它乃妖兽,哪有那么容易死。”秦衍牵起长长的绳子,款款坐上靠椅,指指对面,让魏夫人坐下说话。 接下来该谈价钱了...... 魏家府邸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家底非常厚,不敲一笔对不起这桩权贵圈的开门红生意。 魏夫人抱着迟来的敬畏和欣喜若狂的心情小心翼翼落座:“大师,您说。” 此时,她终于明白,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师法术一等一的高深,太清宫的真人拍马不及,甚至是比至尊天师还要厉害的世外高人!
第373章 神棍天师25 秦衍指尖绕了绕红绳,徐徐开口:“想必夫人应当知晓,你家公子招惹到的东西很是棘手啊!” 欲言又止。 意思彰着。 魏夫人毫不迟疑道:“大师您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我魏家定当竭尽全力满足您。” 秦衍一脸你很懂事的赞许表情:“那我就直言不讳了,你可能看我收拾这妖兽简简单单,但真正棘手的不在收伏妖兽,而是令公子的阳精气,生机几近被妖兽吸干殆尽,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是机缘巧合碰上我,今儿日头下落时分你们家就该挂起白幡,要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非得动用我从仙山宗门带来的灵宝不可,所以嘛,这价钱……” 阳精气倒是可以慢慢养回来,现下最紧要的是给魏言注入生机。 人一旦失了生机,必死无疑。 灵气蕴含生机,也就是说要动用她的口粮。 价钱自然不菲,灵气稀薄的世界,存点口粮忒不容易呀。 魏夫人瞧着脚边拉长的夕阳光影,心急如焚,生怕多说两句话儿子就性命不保,咚一声跪下:“恳请大师即刻出手相救,只要您能救我儿一命,事后报酬随您开!” 看她着急紧张的模样不像是会赖账的人,这种账倒是也没几个人敢赖,秦衍颔首起身,去到床边。 假意在道袍里掏一掏,掏出一坨汤圆大小的墨绿色物体,三两下剔除杂质,捏住魏言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往里灌。 动作委实不斯文。 魏夫人再不敢像刚才一样莽撞打断大师,只能攥着出汗的手心在一旁提心吊胆。 大师斯斯文文一人,无论是做法还是医治病人都有一种粗莽武夫的既视感。 “令公子暂时无碍了。”秦衍拍拍手,笑眯眯道:“我们来谈谈价钱吧。” 魏夫人:“……” 怎么感觉大师很是财迷…… 错觉吧,修行之人一般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至少明面上…… 魏夫人扫一眼气色明显有变化的魏言,一颗高高悬挂的心放下一些:“大师您开价吧。” 秦衍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万两。” 逮到一只肥羊就要使劲薅,往死里薅。 这么大的买卖魏家大概是没有第二回 了,再说还动用了她的口粮。 魏夫人消瘦的脸庞微微扭曲:“大师可否容我凑一凑?” 魏言得上怪病之后,前前后后花费了大量的银钱,他们家底子固然厚,但像他们这样的官宦世家,包括世家贵族没有谁会把几万几万的现银搁在家中落灰,大多拿去钱生钱了。 “可。”秦衍笑容和煦可亲:“那便三日之后吧,正好令公子还需服用一次灵药。” 魏夫人:“……”有理由怀疑大师是故意的,故意不见兔子不撒鹰。 见魏夫人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师的表情,秦衍面色一派坦荡,一副在商言商的样子。 大师怎么了,大师不用恰饭的哦? 大师活该喝露水,无私普度众生? 没有的事。 别人她管不着,反正在她这里不成立。 “还有一事。”秦衍拽了拽手中的红绳,把装死的妖兽提溜出坑:“不知夫人能否告知,令公子在被这东西缠上之前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魏夫人眼神游移,紧张吞口水:“并无,这病来的突然,来的急。” 秦衍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游移,明显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说。 反正只是出于职业道德一问,既然人家极力隐瞒,秦衍懒得深究。 银子给足就成。 秦衍无所谓摊摊手:“没有就没有吧,你不要紧张。” 瞧你瘦的呦,好好一个贵夫人瘦得整个脸颊没二两肉,孩子病危,亲人也备受折磨,万一一口气没提上来。我的三万两银子朝谁要…… 还是要关心客户的。 魏夫人下意识摆手:“我没紧张。” 默一瞬,转移话题道:“大师,我儿几时才会醒?” 秦衍:“最晚明早。” 魏夫人忧心忡忡盯着瘦骨嶙峋的儿子,眼底溢满心疼:“请问大师,他醒后饮食上可有讲究?他已有数日水米不进。” 秦衍:“我正要和你说,你叫人备纸墨,我写个方子。” “食补的方子,切忌忽要乱给他用药,包括补药,他受不住,他的阳精气一丝不剩,须把阳精气恢复一些,才能正常进食,再适当用些补药,配合我的食补方子慢慢调养。” 魏言被小东西吸的跟具千年干尸一样,估计没一年半载调养不好。 魏夫人连忙吩咐侯在门外的仆人笔墨伺候。 片刻,秦衍吹干墨水:“这方名曰“子龙脱袍”,你收好。” 魏夫人目露惊惧,欲言又止:“大师,这方子名……”有点大逆不道啊! 秦衍恍然大悟,对哦,这是古代,龙是帝王的专用称谓,子龙脱袍确实带有忤逆犯上的色彩:“那啥,不好意思哈,我记岔了。” 提笔咻咻涂抹。 改好了:“子鳝脱袍。” 魏夫人:“……”明显这个名字很糊弄,实在太像临场现起的了。 “你听我说就知道,我定然是记岔了的。”并不想得罪皇家,秦衍诡辩一番,悉心讲解制作工序。 鳝鱼腹中藏有一条龙,可脱袍取之,食用子龙有活血助阳,解毒明目等神奇疗效。性温和,用来养阳精气最好不过。 所谓的子龙其实就是凝固的鳝鱼血,鳝鱼血药用价值很高,尤其是对男性,本草纲目中和本经逢源中都记载了鳝鱼血的药用价值。 此食谱,须取100条活鳝鱼,低温慢煮一小时,期间要严格控制温度和时间,要煮到熟而不烂,然后刨腹取出鳝鱼腹中那一小截凝固的血,100条约只能取出一小碟。 属于比较奢侈的食补方子,像魏言这般亏虚极其严重的人,恐怕要连续食用很长一段时间,一般人家还真吃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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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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