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珩一咬指尖,将殷红的鲜血在剑身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剑身快速地抖动着,发出了一声铮鸣。 剑已经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段承珩的剑,怎么可能会是普通法器? 剑身漂浮在段承珩的身前,虚晃之间,剑已经变成了四把。 四把一模一样的剑,盈盈漂浮在空中,一把剑已经威力如此强大,四把剑,又该如何? 只见四把飞剑在空中略过,在五芒阵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剑影。 纪晚愉看得眼花缭乱,还不忘问顾长惟心中最好奇的问题,“师兄,这一场的比试,你觉得谁会赢?” 顾长惟不答反问:“你希望谁会赢?” “啊?”纪晚愉被问懵了,转头见顾长惟神色莫名地看着自己,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便老实说道:“他们谁赢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这个结果。” “段承珩会赢。” 顾长惟给出了答案,但纪晚愉的好奇心还在作祟,又问:“师兄可是看出了什么?” “他们二人确实是不相上下,林惊阙虽然阵法精妙,心思缜密,但他输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没有段承珩的战意。” “段承珩身为剑修,对他来说,越强大的对手越能激发他的斗志,而林惊阙心中只有阵法制符,无好胜之心,况且他阵起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点到即止的打算,段承珩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这一场比试,林惊阙必输。” 等顾长惟说完一长段话,场上,阵法消失,林惊阙已经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段承珩提着剑,眼中狂热不减。 “我输了。” 林惊阙表情淡淡,仿佛认输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偏偏有多少人能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林惊阙的这般从容豁达,竟是让场下其他的弟子自惭形秽起来。 看完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纪晚愉兴奋的同时,对于自己莫名成为段承珩对手的事,更加感到一阵发凉。 就今天看到的比试,他估计自己要是真对上段承珩,最多只能在人家手下撑一个照面。 而且他是水灵根,段承珩是雷灵根,用现代思想来说,水能通电,这不是把他克得死死的吗! 为了确定心中这个想法,纪晚愉忍不住去问了段承珩,结果段承珩微微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不悦,“师弟,你今天把段承珩挂在嘴上一天了。” 纪晚愉直喊冤枉,“我哪有啊,只是好奇才问的。” “你不过才见他一次就这么好奇,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不见你好奇过?” “我是了解你才不用问……”纪晚愉小声地嘀咕着,他知道顾长惟的一切,知道顾长惟的喜好,知道顾长惟的本命法器是灭生剑,知道顾长惟是四灵根体质,也知道顾长惟一路走来受过的苦难。 “师兄,你不高兴我就不问了。” 见顾长惟还是不理自己,纪晚愉扯了扯顾长惟的衣袖,不自觉地放软了语调喊道:“师兄……” 顾长惟垂眸看着纪晚愉,眼底眸光闪动。 小师弟看起来很委屈,很伤心的样子,可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师弟,不管是林惊阙还是段承珩,我都不喜欢,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们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记得吗?” 纪晚愉心中一怔,乖乖地点了点头。 是他忘记了,早在之前,师兄就说过,他不喜欢的人,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灰暗空旷的大殿里,顾长惟高坐在主位之上,眉宇间一片阴沉,眼底泛着寒意。 底下的白昭忍着主人的寒意打了个冷战,咬着牙关说道:“主人,纪晚愉惹你不高兴,你行行好,别拿我撒气。” 顾长惟漫不经心地垂眸,反问:“你说我在生气?” “没有没有……”白昭连连摇头,“只是主人能不能把寒意收一收……” 顾长惟指尖敲打着扶手,到底是把寒意收了回来,不多时又问道:“今天的比试你也看到了,他们二人,你觉得厉害吗?” “区区两名筑基期弟子,怎么配得上厉害二字,主人才是修真界至高无上之人!” 顾长惟像是没听到白昭的恭维一般,低声说道:“可纪晚愉说他们很厉害。” “啊?”白昭一惊,说话就不经过大脑,“主人,原来你是吃醋?” “你说我吃醋?”顾长惟一皱眉,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再说,他们二人凭什么让我吃醋。” “当然是因为纪晚愉今天一整天念的都是他们,主人你要是不吃醋,你这话大可以去对纪晚愉说。” 顾长惟冷漠拒绝:“我不去。” “主人怎么又不去了?” “他眼神不好,我何必去问?” 顾长惟从芥子空间出来的时候,静坐了半晌,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下定了决心,对纪晚愉扬了扬下巴,示意有话和对方说。 纪晚愉心领神会,立马跟了出去。 他原本就在想着要怎么样不露痕迹地对师兄示好,如今师兄主动找他,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两人来到月湖旁,繁星照在了水面上,湖水徐徐地流动着,许是因为临近大比的日子,今晚这里除了他们二人,此处再也没有旁人。 纪晚愉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顾长惟说话,索性主动问道:“师兄,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那个,咳……”顾长惟握拳在嘴边干咳一声,有些生硬地问道:“小师弟,你觉得我,厉害吗?”
第19章 顾长惟的问话让纪晚愉心里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就好像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在期待又别扭等着老师的表扬,虽然身份不太对就是了。 纪晚愉乖甜一笑,佯装问道:“师兄,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顾长惟也不知道自己出了毛病,竟然把白昭的话听进去了,还当着纪晚愉的面问了出来。 只是刚刚那句话已经是顾长惟的极限了,再让他说出自己是因为听到纪晚愉夸旁人厉害,这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顾长惟撇开头,不自在地说道:“无事,我只是随口一问。” 纪晚愉见顾长惟故意避开自己视线,凑到顾长惟面前,抬眸看他,“师兄在我心中是最厉害的,我以为师兄知道的。” 顾长惟被纪晚愉的双眼亮得挪不开眼,问道:“那除了我,还有旁人吗?” “其他人怎么能和师兄比!”纪晚愉回答得又快又急,好像顾长惟的这句问话,无端让他蒙受了冤枉一般。 顾长惟眸光落在了纪晚愉翘起的嘴角上,生硬地说道:“可你今天还说那个谁……很厉害。” 纪晚愉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顾长惟指的是林惊阙和段承珩的比试。 可下午顾长惟才因为这个而有些不对劲,纪晚愉哪里还会再提起,索性装傻问道:“我说了谁吗?我不记得呀……” 顾长惟挑眉问道:“真的不记得了?” 纪晚愉咬死不松口:“对,我不记得了!” 顾长惟还是觉得自己有毛病,从他问出第一句话开始,原本他想早早地结束对话,但不知道怎么的,又顺着纪晚愉的话说了下去。 自己果然是有些不对劲,顾长惟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无事说道:“不记得我就先走了。” 纪晚愉连忙拉住了他,“师兄!” 顾长惟回头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手,纪晚愉赶忙松了开来,一脸郑重地说道:“师兄,你在心中不仅仅是最厉害的,还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这一句话瞬间让顾长惟缠绕在心中的烦闷消失得无影无踪,硬要来形容的话,就是顾长惟舒服了,而且是很舒服。 “师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顾长惟:??? 他什么时候对自己没信心了? 神识里的白昭冷不丁出来冒了一下存在感,“主人,你这一番行为就是对自己没信心的表现。” 顾长惟:“滚。” “还有一点就是……”纪晚愉顿了顿,又说道:“师兄也应该要相信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证明,但是我对师兄……” 顾长惟忍不住放轻了声音问道:“你对我如何?” 纪晚愉绞尽脑汁地想着该说什么话才合适,半晌才抬起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绝无二心!” 白昭:“属下对主人也是,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顾长惟:…… 纪晚愉表完了忠心,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任务一般,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地回房了,月湖旁只剩了顾长惟一人迎风而立。 原来师弟对他,和白昭对他是一样的吗? 可白昭是被他被收拾了一顿才这么老老实实,难道自己在无意间也把师弟给降住了? 第二天的比试是太和门对灵剑派,此番比试若是灵剑派胜了,那么魁首之名则是再次被灵剑派收入,若是太和门胜了,按照比赛规矩,他们则需要再跟灵剑派打上第二场,胜者的那一方才是此次修真大比的第一。 段承珩坐在场中,脸色微白,他虽然在和林惊阙的比试中胜出,但看起来也是负了伤的,再反看太和门,单子修早在和墨阁的比试中失败,现在能上场的只有纪晚愉和顾长惟。 而他们二人的抽签结果,抽中的正是顾长惟,灵剑派则是和他们共同降服过食心魇的颜苟。 顾长惟对颜苟,比赛结果纪晚愉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顾长惟赢,何况以顾长惟的实力,不要说吊打这群修真大比的筑基期,就是对上那些白胡子老头也是能打的。 只不过没让纪晚愉想到的是,顾长惟出手太快了,颜苟才刚上台站稳,顾长惟一掌就人家拍飞了下去! 台上的白胡子老头顿时面色一沉,声音响似撞钟:“大胆!” 这可是一点没给灵剑派留面子,灵剑派也不是第一次作为东道主来主持修真大比,东洲大陆五大门派虽说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但彼此之间还是会做足了脸面,像顾长惟这般如此不留情面,从未有过。 老头身旁的另外一名中年修士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何必这么大动肝火,这年轻人出手凌厉,杀伐果断,这样好的剑修苗子,就是对上贵派段承珩也未尝不能一战。” 另外一名宫装女子娇笑道:“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出众,若不是我离月门不收男弟子,我倒真想收他入我门派呢!” 这两人,表面上和事佬般地捧着顾长惟,实则是在暗讽老头肚量小,就连教出来的弟子也不如人。 白胡子老头冷哼了一声,竟是一言不发,转身拂袖而去! 顾长惟置若罔闻,飘然飞身下台,单子修在一旁惊得都忘了说话,他实在没想到,顾长惟竟然能赢了灵剑派! 而场下弟子也在窃窃私语,段承珩也抬起了眼,目光准确地落在了顾长惟身上。 他能感受到,那人虽未佩剑,但他身上的剑意,凌厉又纯粹! 那样凌厉的剑意,旁人就是想近他身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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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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