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愉浑然不觉顾长惟对他冷淡的态度,像往常一般问道:“昨日你说的东陵石和澄兽的鳞片,这两样东西该去哪里寻找?” 顾长惟:“明日有个拍卖会。” “拍卖会?”纪晚愉兴奋地问道:“那是不是会有我需要的那两种材料?” “不管有没有,去看看总是好的。” 纪晚愉连连点头,拍卖会,又热闹又新鲜的地方,而且还有师兄一起,多好! 既然拍卖会明日才开始,今天他还能和师兄到处去走走呢! “白道友,索性今日无事,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吗?” 顾长惟脸色似是又冷了几分,问道:“看什么?” “风土人情,世间百态都值得一看,如果你对这些没兴趣,我们一起到处走走也是好的呀!” “你觉得怎么样,白道友?” 顾长惟自嘲一笑,纪晚愉看着,只觉得师兄有几分奇怪。 师兄这是怎么了? 哪知顾长惟把话接了下来,说道:“既然你这么热情,那便听你的,我们一起去看看。”
第29章 “好,那我们走吧!” 谁知道顾长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突然伸出了手。 纪晚愉原本没动,但透过白纱的缝隙看到那双大手,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他一个心慌意乱,后退了一步。 顾长惟的手擦过他面前的白纱,垂了下来,说道:“你的帷帽没有带好。” 纪晚愉忽而有几分心虚,慌忙地整理好帷帽之后,视线频频落在了顾长惟的手上。 顾长惟的手很好看,也许他自己不知道。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十分有力,皮肤也不像他那般白皙细腻,这一双成熟男人的手,被这样的手牵着,一定非常有安全感。 看着这双手,不自觉就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你一直在看什么?” 顾长惟一句话就打断了纪晚愉的胡思乱想,纪晚愉只得说道:“我……我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 “那三个人吓到你了吗?”顾长惟皱了皱眉问道。 “差不多吧……”纪晚愉胡乱打着哈哈,实在没脸说出自己昨晚那个颇为羞耻的梦。 尤其是他现在还看着顾长惟的手发起了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起出了客栈,纪晚愉才忘记了方才的不自在,他一路上很是兴奋,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遇到新奇有趣的玩意,还会跑到顾长惟跟前,同顾长惟分享方才所见。 顾长惟兴致淡淡,只有在纪晚愉连声追问下,才偶尔出声附和。 顾长惟想到他和纪晚愉第一次下山时,师弟也是像现在这般停不下来,他对自己,和对“白道友”,并无区别。 尤其是当纪晚愉又拿着一串糖画来到他面前时,顾长惟眼底翻滚着暗涌的情绪,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给我?” 为什么师弟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为什么他在师弟心中,连半分不同也没有? 纪晚愉仰头问道:“你不喜欢吗?” 顾长惟笑得有些奇怪,说道:“我不喜欢,而且很讨厌。” 纪晚愉眨了眨眼,无措地把手收了回来,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顾长惟,似乎想说些什么。 此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女娃还太小,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女娃小小的身子陡然前倾,摔在了纪晚愉的脚下。 “哇”的一声,女娃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纪晚愉赶忙蹲下身来,把女娃牵了起来,又细心地拍掉女娃衣上的尘土,还不忘询问顾长惟,“白道友,这个孩子从哪来的你可有看到?” 顾长惟冷淡地说道:“我不知道。” 纪晚愉环顾一圈,也没看见出来找小孩的人,此时察觉有一只小手轻轻地扯了扯他帷帽垂落下来地白纱,纪晚愉低头,女娃正伸着小手,咿呀说道:“糖……” 纪晚愉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小长惟,他不由得心中一软,把糖画递了过去。 女娃对扬起小脸,对纪晚愉咯咯笑个不停,纪晚愉也嘴角弯了弯,眼中带笑。 顾长惟看着这副场景,冷淡地移开了眼。 好在没多久这女娃的娘亲就找了过来,只是两人相处就这一会的工夫,女娃见纪晚愉要走,又是大哭了起来。 纪晚愉:…… “小公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纪晚愉的肩,熟络地和纪晚愉打着招呼,纪晚愉一回头,这不正是昨天卖他水玲珑和小剑的摊主吗! 纪晚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人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和他很熟的态度,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纪晚愉只能生硬地回应,“啊……好巧,又遇见你了。” 说来也怪,这人昨日还是一副既精明又爱财的模样,如今他不过换了一身行头,连带着身上的铜臭味也少了许多,起码比昨天看起来好相处些,如果不是长着同一张脸的话,纪晚愉会以为这是两个人! 他们不过是心甘情愿的买卖,这人突然把他叫住是做什么…… 那摊主看了一眼远去的女童,笑道:“昨日见你时你身边跟着还是一个男……你干什么!” 纪晚愉一听这人要把他和分神在一起的事说出来,连忙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捂住了对方的嘴,拖着这人往一旁走去。 这要是让师兄听到他一直和分神在一起,他瞒了这么久的事可就全坏了! 那摊主虽说做出一副挣扎的表情来,但脚步很配合地跟着纪晚愉走到檐下,等到纪晚愉松开了手,他才狐疑问道:“你做什么!” 纪晚愉只得把话说上了一遍,希望对方不要说出昨天他和一名男童在一起的事。 那人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说就不说,大惊小怪的。” “我才被你吓了一跳,你突然喊我是做什么?” 那摊主仰天故作深沉的走了一圈,似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纪晚愉和这人唯一的联系就是昨天的买卖,看这这人的模样,纪晚愉心里忍不住开始乱想,他不会想把水玉拿回去吧。 谁知道这人突然在纪晚愉的面前停了下来,凑到了纪晚愉帷帽落下地白纱前,“我就是想看下你的容貌。” 说完那人突然伸出了手,掀开了纪晚愉眼前的白纱,纪晚愉顿时反应过来,一把拍掉了那人的手,“你做什么!”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虽然只看了短短的一眼,但纪晚愉容貌带给他的冲击,远远不止这一眼的时间。 同时纪晚愉方才拍打他的那一下,他通过秘术发现了纪晚愉拥有的是极品水灵根,看着纪晚愉气急败坏远走的背影,这人无声地勾了勾唇。 最近合欢宗就放出了消息,愿意出高价买来水灵根的修士,当然,有这方面的消息合欢宗照收不误。 只是不知道,这极品水灵根的消息,能值多少呢。 纪晚愉一路上都气呼呼的,并非是那人要看他的容貌,而是他从对方的动作和语态中,感受到了一丝轻视的意味,这种很不尊重人的行为,才是让纪晚愉生气的原因。 没过一会纪晚愉又觉得不值当,他和那人以后也不会再见,何必要为了旁人生气,更何况今日师兄还陪他一起出来,他不可能坏了心情! 顾长惟突然淡淡问道:“方才那人是谁?” “那人就是昨天我买水玉的摊主。” 纪晚愉老老实实把昨天买水玉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又听顾长惟问道:“那你刚才和他……失去说什么?” 纪晚愉可不敢说出分神的事,只能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他说自己是向这人询问拍卖会的事。 只是这个话太蹩脚了,他自己都不信! 结果顾长惟反而点点了头,看起来是不准备再过问了,纪晚愉心里又是过关的庆幸,又是对顾长惟撒谎的愧疚。 而且……纪晚愉悄悄看了顾长惟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师兄今天好像有些奇怪,他虽然说不上具体的原因,可他能敏锐地感觉到。 等到两人回去时,纪晚愉在房中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去问问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是他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回应,纪晚愉试探着把门一推,门开了。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丝有人住过的痕迹,房内的摆设也和昨晚纪晚愉来时一模一样。 纪晚愉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才扶着桌面坐在了椅子上,师兄有自己的事去做,不告诉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纪晚愉撑着下巴坐着,直直地看向门外,这一坐就是一晚,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顾长惟带着一身露气站在他面前,眼底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在这里做什么?”顾长惟的声音很冷,一下子把纪晚愉彻底冷醒了过来。 “啊……那个……”纪晚愉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是想来找你一起去拍卖会,一不小心睡着了……” “去拍卖会,你在这里睡了一晚?” 纪晚愉:…… 纪晚愉不吭声了,顾长惟说完也懊恼地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句,“你去收拾一下吧,我在这边等你,你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去。” 纪晚愉低低应道:“好。” 纪晚愉一路无话地跟着顾长惟身后,走进拍卖会两人坐下之后,纪晚愉一连喝了三杯水,才觉得心里滋润畅快了许多。。 这个拍卖会的场地看起来颇大,一楼二楼的位子都坐满了人,嘈杂声不断,等到一名穿着颇为暴露的女子走上台中间,拍卖会才安静了下来。 等女子说完一大段拍卖会的规矩之后,随着一阵落锤之音,拍卖会正式开始。 作为拍卖会开场的第一样东西,势必要激起在场众人的兴趣,而这第一样东西,便是灵器春风化雨图。 这春风化雨图是一件极其稀有的灵器,它不像其他灵器是攻击性法宝,而是供人修炼心性,稳固心境之用。 大多数修士突破之时,除了修为之外,最难的便是心境这一关。 修真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心性薄弱之人,在突破之时难免会突生心魔,就此陨落也是有可能的。 而拥有春风化雨图,稳固心境之后,在突破之际,能够将突破的成功率提高一成。 这一成虽然听起来很低,但仍然是修真界中人人求而不得的宝物。 “春风化雨图,起拍价一万灵石!” 随着女子的一声喝下,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30章 纪晚愉倒是没什么兴趣,他好歹也是突破两次的人了,不要说心魔了,心境连一丝障碍也无,如果说其他修士突破之时面临的是上了重重大锁的门,那纪晚愉连这扇门都没有。
顾长惟则更不需要了,他的心性之坚定世间难有,根本不需要这些外物来助他突破。 而且起拍价就是一万灵石,纪晚愉甸了甸他怀中的灵石,如果真的出现了自己要的东西,他还得留着买东陵石和澄兽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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