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放肆,简直是找死!” 黑袍老人脸色大变,只见他扬手招出一枚白色丧幡,一阵呼啸的黑风袭来,黑风中似是夹杂着阵阵痛苦哀嚎之声,令人闻之心惊。 顾长惟皱眉,他早已看出这黑袍老人是鬼修,但从他的招式来看,练的是极为阴毒的术法,黑风中的哀嚎也说明此人的修为是拿活人祭奠而来。 黑风刚一出现,四周瞬间变得无比阴冷,原本翠绿的枝叶肉眼可见地败落下来。 那青年人也招出了自己的法器,是一枚镶嵌了数十颗铃铛的铜环。 这铜环每摇晃一次,纪晚愉只觉得有某种极寒极阴的气体要从他的七窍中灌入。 顾长惟挥手施了个法罩,笼罩在纪晚愉的身旁。 “不要乱动。” 这话显然是对纪晚愉说的,纪晚愉果然乖乖站好,坚决不给顾长惟添上一点乱。 顾长惟飘飘然一挥手,黑风散去,无数的死灵骤然发出一声惨叫,黑袍老人见状,愤怒让他的布满了皱纹的脸不停地跳动着。 “你敢毁我死灵,我不止要杀了你,还要连你也一同炼制!” 顾长惟连看他也懒地看他,指尖弹出一点寒芒,语气冷淡,“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那黑袍老人和青年修士连惨叫还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变成了青烟飘散,顾长惟挥手解开法罩,扬了扬头,“走吧。” 纪晚愉咽了口水,问道:“白道友,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顾长惟淡淡看过来,不答反问:“很重要吗?” 好吧,纪晚愉只是单纯被顾长惟这波操作秀到了。 想到这两人出现之前顾长惟还有话没说,纪晚愉问道:“白道友,之前……你想说什么?” “你拍下君意结,是想送给谁?” 从纪晚愉拍下君意结开始,这个问题便一直缠绕着顾长惟,顾长惟很难不去想,师弟究竟要将代表道侣信物的君意结送给谁。 师弟……会怎么回答? 纪晚愉啊了一声,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原来师兄想要这个。 “如果白道友不介意的话,君意结送给你!” “送给我?” “我跟你相识不过一日,你为何要将君意结送给我?” 顾长惟原本以为纪晚愉是有了心仪之人,才会拍下君意结,结果没想到会送给自己。
而且自己现在还是以“白道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兜兜转转下来,纪晚愉说要送给自己,可他现在充其量是个陌生人。 相见不过一日,便要赠送信物,他和师弟相交已久,竟抵不过和“白道友”的一日矫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顾长惟压低了声音,眼底的阴沉渐渐浮了上来。 纪晚愉浑然不觉,乖乖答道:“我知道啊。” 你是我的师兄,我一直都知道。纪晚愉在心中默默说道。 “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送给我。” 纪晚愉也听出顾长惟话中的不对劲了,焦急问道:“为什么不可以送给你!” 顾长惟缓缓向他走近,垂眸看着纪晚愉眼中的慌乱,他心中压抑的情绪在听到纪晚愉要将君意结送给自己时达到了定点,也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你对谁都是这般毫不设防吗?” “你心中没有在意的人吗?” “还是说,所有人都是你在意的人,所以你对所有人都是这般?” 这才是顾长惟故意改头换面跟在纪晚愉的身边的原因。 他怎么可能会让纪晚愉独自去历练,只是在大比和秘境中,纪晚愉总是能招来许多人而不自知,段承珩是,林惊阙是,包括那些心怀歹意的人,同样也是。 顾长惟很不喜欢纪晚愉对旁人都像对他一样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他是个习惯了孤独的人,是纪晚愉的存在,硬生生的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破例,可最终换来的,是纪晚愉对待每一个人的平等。 顾长惟不想要这份平等。 顾长惟厌恶这份平等。 他来的时候甚至想好了,若是师弟对“白道友”一丝一毫的戒备和疏远,他便不会在意这些,哪怕在他再三询问愿不愿意让自己同去银霜深潭时,只要纪晚愉拒绝,他也会马上告诉纪晚愉,他是顾长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纪晚愉独自一人。 可纪晚愉一次又一次地靠近“白道友”,在“白道友”的面前,和在自己面前毫无差别,顾长惟难以抗拒纪晚愉的亲近,可是想到他亲近的不是自己,他心中便越加挣扎。 纪晚愉明明和他说过,自己才是他最重要的人,可如今看来,或许所有人在纪晚愉的眼中,都是最重要的人。 顾长惟冷冷地看着纪晚愉,看着纪晚愉眼角带上了湿意,慌乱又委屈。 他突然就想撕开所有的伪装,告诉纪晚愉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他心狠手辣,什么太和门的五弟子,不过都是他装出来的罢了。 他想告诉纪晚愉,自己现在有多想把他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上一眼,他每日每夜能看见的只有自己,直到他在纪晚愉心中,变成真正的,最重要的那个人。 一切本该如此,他本就是为了纪晚愉而来,当他在太和门见到纪晚愉的第一眼起,就应该这么做。 “不是这样的!” 纪晚愉不知道师兄怎么突然就变了副神色,眼底流露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冷淡,他心中又急又乱,脸颊上不知何时带上了湿意,纪晚愉慌乱地抹了把脸,把心中的委屈咽下,一字字说道:“我知道你是……” “不要再说了。” 顾长惟冷冷地打断了纪晚愉的话,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前一秒还在想着那些阴暗的念头,可当看到纪晚愉眼角滑落的泪时,他只想把那些碍眼的泪水擦干,告诉纪晚愉自己真正的想法。 可他不能这么做。 即便他现在告诉纪晚愉自己是顾长惟,得到的也只会是纪晚愉和平常无二的态度。 况且他在纪晚愉面前一直都是纪晚愉喜欢的师兄,若是让纪晚愉知道,自己这般对他,说这些让他伤心的话,纪晚愉会怎么看他,他和纪晚愉是不是连从前师兄弟的关系也无法维持了? 现在让纪晚愉伤心不过是“白道友”罢了,等寻完炼制法器的最后一样东西,他还是纪晚愉的师兄,起码他还能在纪晚愉的口中,听到他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句话。 自欺欺人,不过如此。 那些不堪的阴暗的念头,全部都是屁话罢了。 “走吧,我们去银霜寒潭,取得鳞片之后,你我就此分别。”
第32章 顾长惟的动作很快,不等纪晚愉再说什么,他已经带着纪晚愉飞了起来,两人穿过厚厚的云层,几乎是眨眼之间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到了。”顾长惟松开手,淡淡说道。 两人的前方有一处冒着阵阵白气的深潭,一眼望不到边,深潭散发着冰寒刺骨的冷意,连潭边的地面上,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而在深潭的正中央,潭水中伫立着一朵银色的花,是银霜花。 银霜花旁几条灵鱼畅快地游来游去,它们默契地游在银霜花旁,看起来是一刻也不肯离开。 灵鱼护花,说的就是这番景象。 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银霜花不像世俗的花朵那般夺目艳丽,它带着遗世而独立的姿态,静静地向外舒展着花瓣,似乎在一点点的吸收着潭面上的白气。 水面平静无波,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如同仙境一般,美不胜收。 纪晚愉却丝毫不在意眼前的美景,伸手拦住了顾长惟的去路。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分别的话!”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不能告诉我吗!” “我心中在意的人,重要的人,你不是都清楚吗,为什么你不愿相信我!” 顾长惟这几天对纪晚愉的态度称得上是不对劲了,期初纪晚愉并没有放在心中,可是在听到师兄说要和他分别之后,他几乎红着眼睛质问了出来。 他说得又快又急,声音也颤抖得厉害,分明质问的是自己,可他还是被巨大的委屈和害怕所笼罩。 到底为什么啊。 他做了什么让师兄这么讨厌自己。 他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师兄拒绝,难道他和师兄之前的相处,师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顾长惟看着,不由得愣住了。 师弟的眼睛真亮,熠熠生辉,干净又透彻,让人不敢直视,仿佛纪晚愉把他所有的心思都掏了出来,摆在自己的面前。 可面对拥有这样眼神的纪晚愉,顾长惟移开了视线,他一挥手,拂开了纪晚愉。 和纪晚愉相比,他那些阴暗的心思,实在是太过丑陋。 纪晚愉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 他睁大了眼睛,声音比方才更加破碎,“我都说了我知道你是——” 然而纪晚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无声地上下张合着嘴唇,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给你上了禁言术,等拿到鳞片,自会给你解开。” 顾长惟知道,他不能再听师弟说下去了,他怕自己会真的忍不住,师弟越是对“白道友”真情相待,他越是难以忍受。 纪晚愉说不出声,又跑了两步想拉住顾长惟,却发现他和顾长惟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就算用尽了力气也没办法触碰到顾长惟。 而此时纪晚愉除了心头的委屈和害怕,更是真正生了气。 师兄太过分了! 竟然要这么防着他! 难道他连碰也碰不得了吗! 顾长惟见此,本不打算说什么,可看着纪晚愉皱眉怒瞪自己的模样,开口解释说道:“此次情况凶险,这个屏障是为了保护你不受寒气入侵。” 顾长惟说完,转身一步步朝深潭走去。 银霜深潭如今一片静谧,烟雾缭绕,潭边的枝叶上,水气已经凝结成透明晶莹的水珠,“滴答”一声,水珠缓缓从树叶上滴落,打在了水面上,丝毫看不出有瑞兽的存在。 顾长惟朝银霜花放出了丝丝灵气,他很清楚,要引出水中瑞兽,只能从瑞兽保护的银霜花下手。 银霜花旁的灵鱼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不安一般,扑腾扑腾地跃出了水面,此时水面也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水面在微微震动着,似乎潭底有什么深渊巨物即将破水而出,随着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连远处的纪晚愉都感受了地面传来的震感,不仅如此,还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从水面上晕染开来。 这股威压带来的是绝对强者对于弱小人类的藐视,似乎在警告顾长惟,警告所有对银霜花试图下手的修士,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顾长惟怎么可能就此收手,他加大了灵气的注入,那股威压的主人也终于被激怒,轰”的一声,水面骤然腾空溅起了数米高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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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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