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虞冷嗤一声,看着李永明:“我也有司机开车。” 也就是说,其实只有他一个没车罢了。 他一时有些没脸。 但是他来不及神伤,因为下楼倒垃圾的程爸爸看到自家女儿站在小区门口的背影,好奇地走了出来,结果看到这么一串同学,直接震惊。 “渺渺,这些都是你同学啊?”程温荣一个个看过去,“大过年的,怎么都站在门口挨冻,不带回家里去玩啊?正好妈妈还没开始做午饭,回去叫她多做点,请同学一起去家里吃吧。” “……” 您来的可真是及时。 程从衍想阻拦也来不及,李永明和唐虞已经一人一嘴,答应了程爸爸的要求。 只得回家。 *** 平心而论,程从衍房间其实不小,平时一个人住还挺宽敞,但同时有七个发育正常的少年人挤在这里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哦,不是有些拥挤,是十分拥挤。 唐虞大小姐惯了,不喜欢挨着男的,只能一边贴墙,一边紧紧扒着程从衍,程从衍挨着贺舒怀,贺舒怀再挨着贸之云……一圈回来,那边是李永明靠着墙。 头一次来程从衍家,贸之云有些兴奋,从口袋里掏出两副牌:“刚刚叔叔给我们的,怕我们无聊,玩两把不?” 程从衍还是头一次知道家里也有这东西,也是怕他们无聊,点点头:“玩吧。” 贸之云开始洗牌:“那2v2?” “行啊。”祁远骞收起手机,严阵以待,“事先声明,这回不赌背书了啊!大过年的,必须赌点压岁钱!” “好嘞。”贸之云高兴完,突然想起程从衍:“程姐,没问题吧?” 赌钱,程从衍平时肯定不会同意的。 但今天过年,她说:“那一局少一点,不能赌太多钱。” 唐虞皱眉:“我还没玩过千元以下的呢。” “一局五块,爱玩玩,不玩拉倒。” 贺舒怀和贸之云一人洗一半的牌,洗过之后合到一起,开始发牌。 第一局是程从衍和贸之云一队,唐虞和祁远骞一队。 对面果不其然输的很惨。 在场唯一一个初中生祁扬帆被勒令不许玩牌,只能拿个小本本记录他们每个人赢了多少,输了多少。 程从衍每赢一局,他就十分自豪地在她的名字下记上一笔,郑重又富有仪式感。 玩了一个小时的牌,最后程从衍上场了六局,赢了六局。 贺舒怀还没上手玩过,程从衍喊他接下来替自己多玩几局,自己出去有事一趟。 “还有人给你送礼物呢?”贺舒怀特地给她找借口。 程从衍会心一笑:“嗯,我下去看看他。” 她真的就这样下楼去了,却不是去见别的朋友,而是去买礼物。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差不多刚好可以开饭,本来只有一家三口的年三十午饭突然多了六口人,江春彩不得不将年夜饭准备的菜都提前几道到中午,请他们吃了个饱。 饭后,程从衍把准备好的新年礼物分给每一个人,一个都没落下。 “我也有?”贺舒怀拎了拎袋子,很轻。 他自己没看,而是先问程从衍,“是什么?” “你回家再看吧。”程从衍也没直接告诉他,一个个朋友送走,最后才把他送上车,“新年快乐,贺舒怀,明年见了。” “明年见。”贺舒怀摁下车窗,跟她挥了挥手。 到家就迫不及待把程从衍送的袋子给拆了。 可是里面的东西叫他吃惊。 是个核舟。 *** “看,核舟。” “等我到时候下江南,就买一艘这样的船,顺流而下,直到广陵。” “你说如果广陵散当真还传世的话,是我的曲子有名,还是那首曲子有名一点?” “无耻狂徒,也敢与先辈的铁骨铮铮相较。” “小友,你这就不对了,怎么你觉得广陵散是铁骨铮铮,我的曲子就不是了?” “你昨日谱的那首曲子卖了多少钱?” “三百两。” “尚能用金钱清算,就不算什么铁骨铮铮。” “你这小友,倒有意思。莫非我要穷到以血谱曲,以死明志,才算铁骨铮铮?” 对面之人面色不改,神情寡淡,明明还是稚气未脱的一张脸,却显得已经通晓世事,处变不惊。 “不必以血谱曲,也不必以死明志。”她说,“个人有个人的铁骨,可在山间,可在旷野,但无论如何,都绝不是以三百两的价钱,卖与花柳巷。” 贺朗没忍住笑出声:“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曲子卖到哪里去了?” “荒谬。” “哎,小友,你讲讲道理,我到上京那么久,没地方挣钱,但到处都是地方要花钱,我没钱,总要想办法自己挣吧?不然你给我啊?” 对面之人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他面前。 “……”贺朗嫌弃地推回去,“知道你是侯府世子,有的是钱,可我总不能日日靠你们养活吧?你们把我请到上京来,给皇帝献曲,可是三个月过去了,我连皇帝一面都还没见着,你叫我怎么活?再不给自己寻点出路,我就真的要穷到以死明志了。” “你的曲子,还不能见陛下。” “什么?” “你的曲子,尚不足与先辈相较,就连同辈中也有胜于你者,所以你,还不能见陛下。” “那你这什么意思?合着你就是替皇帝把关我的,等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满意了,我的曲子才能见皇帝?” “非也。”对面之人始终一个表情,但满满都是胜券在握的底气,“不只我一个人,老师也是替陛下把关的。” “你说韩奕?所以你们师徒俩是合起伙来耍我呢?” 贺朗一拍桌子,起身就走。 程从衍伸手从桌上拿起那艘小船:“你的核舟还在这里。” 贺朗没理。 “上一个给陛下弹琴的琴师,他的赏银,是千两。” 贺朗还是没理。 “黄金。” 他终于顿住脚步。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又坐回到程从衍对面,拿回自己的核舟。 程从衍看他一眼:“东西挺巧。” “多谢。”他没好气地支着脑袋。 “哪里买的?”她又问。 “城东十里铺,近来有庙会,专卖这种精巧玩意儿。” “替我也买一个。”她把刚才那锭金子又推了推,意思这是酬劳。 可他却说:“没了。” “……” 她静了两息,收回了那锭金子。 这样雕工繁复精巧的核舟,其实庙会的小摊上时常有卖,只不过他手上这个格外地巧,十分合他眼缘,就被他带回来了。 他觉得这是独一无二的。 而程从衍问他,他一来是赌气,二来是真觉得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是看她样子倒有点像真喜欢,他想,毕竟是小孩子,跟她置什么气,于是说:“小友,你跟我去一趟庙会玩玩,我就给你买一个。” 他的小友书不离手,目不斜视,根本没看他一眼:“不了。” 贺朗挑眉。 小朋友还有脾气了。 “那你叫一声哥哥来听,我就送给你了。” 小友的眼睛终于从书本上离开,明明是绵羊,却照样凶狠地瞪着他:“无耻狂徒!” *** 贺舒怀从梦中惊醒,手下意识往枕头底下摸。 他走之前,就是把核舟放在程从衍的枕头底下了。 现在,程从衍给他的核舟,也被他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幸好,还在。 他迷迷糊糊,打开手机,二十四小时计时器显示的时间是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马上就是过年了。 窗外传来不间断的烟花爆竹声。 他听见他爸妈在楼下喊他出去放烟花。 他抱着手机,却只等着程从衍给他发一句,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老贺:没错,上辈子是个穷鬼,所以这辈子才投胎成了有钱人……
第42章 金奖吗(一更) 【新年快乐】 程从衍几乎从不发表情包这种东西。 但是今天过年,她打完新年快乐这四个字的时候,微信自动给她弹出了几个备选的表情包。 她看了看,选了个小女孩拎着鞭炮的动漫图片,给贺舒怀发了过去。 贺舒怀刚睡醒,人还半躺在床上,这会儿收到消息,直接抱着手机傻笑。 【新年快乐,程渺渺】 他发了一句语音,然后起身走到阳台,给她拍了几张外面的烟花照片。 “儿子,下来看烟花了!”卢宁在下面喊他。 贺舒怀应了一声,边等程从衍的消息边下楼。 那边很久再没有消息,他只能先去看别人给他发的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收到一张程从衍发来的图片。 是她站在小区楼下,手里举着烟花的照片。 看样子是她爸妈给她拍的。 干干净净的脸上笑的很纯净,手上的烟花不及她眼里的星光好看。 贺舒怀也跟着笑了,照例把照片存进那个只有程从衍的相册。 “儿子,你说我给渺渺发个多少的红包好啊?”卢宁在那边纠结,究竟是给她发666的红包还是888的红包。 贺舒怀挑眉:“妈,你又来了?” “这不是过年嘛,而且数目又不大,这也不行啊?” 卢宁依依不舍地看着聊天框,上面只有零点的时候,她和程从衍孤零零互发的两句新年快乐,看上去一点感情也没有。 贺舒怀拿过她的手机:“我给你拍个照片发给她,她就能很高兴了。”
“真的吗?”卢宁摸摸自己今天新做的造型,“那你看怎么拍才好看,记得把我拍的好看点啊。” “知道。” 贺舒怀不仅把她拍的好看,还把她身后天空绚烂的烟花也拍了进去。 闪亮夜空下的高贵女人,程从衍见到的确开心。 甚至还夸了她好看。 卢宁很受用,当晚看着星星,问贺舒怀:“你说我把那颗星星买下来,送给渺渺怎么样?就用她的名字命名。” 贺舒怀呵呵笑道:“明天你就不认识那颗星星是天上的哪一颗了。” “……” 不管怎么样,新年总是在一片烟火热闹中度过,程从衍现在有很多的朋友,不只贺舒怀,也不只贸之云和祁远骞,沈逸和顾涵涵也在新年这两天跟她见了面,并且跟她互送了礼物。 “渺渺,话说那个冬令营的结果,是不是这两天就要出来了?” 顾涵涵跟她一起去逛书店,程从衍手上抱了一摞探索宇宙的科普资料书,顾涵涵手里则是抱着知名言情作家新出的青春疼痛小说。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程从衍告诉她:“是初七出结果,说是希望大家能先过个好年。” “不出结果,我这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什么过个好年,这分明是吊着人胃口,不叫人好过嘛。”顾涵涵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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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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