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您信我。”戚长君往前跪行了一步,神色坚定的承诺道,“我此生独小飞一人。” 梅致鹏心下一跳,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瞳孔紧缩。他活了几十年,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之事,然而此刻却不得不有些动摇了。 “你起来。”他动作粗暴的将戚长君从地上拽起,那种压迫感即刻就消失了。梅父的眉间紧锁,细细打量着眼前毁了容的男人,缓声问道,“你的真实名姓?” 戚长君脸上一喜,连忙回道,“戚长君。” “华南的戚长君?”梅致鹏一惊,继而又点了点头,连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 戚长君年纪轻轻就成了南方的霸主,被称为最有可能统一全国的男人。要是放在以往,便是一代帝王之命。这一跪,他的确受不得。 戚长君并不知梅父的话里的含义,见他连连点头,便自顾自的认为梅致鹏同意了他和青年的事,喜不自胜的抱起顾云溪,来了个深吻。 等到梅致鹏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身上。 戚长君呵呵笑着,紧紧抱着顾云溪。 —— 梅荣白噘着嘴,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家子气。他神情不悦的脱了下来,扔到一边儿,又选了许久,才从箱底勉强找到一件合心意的。 这是顾云溪少年时曾穿过的一件外衫,因为穿的次数很少,保存的又好,看着也有九成新,说是最近做得也不会有人怀疑。关键是,这衣服,一针一线都十分精细,一看便知是只有大户人家才穿得起的。 “我来晚了,您不要见怪。”他费心收拾了一番后,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和孔宗文约定的地点,走得较急,脸上不免沁出了几滴薄汗。 梅荣白动手擦了擦,面上带着几分羞窘,当真是粉面含春,娇俏不已。 这副害羞带怯的样子深深吸引着孔宗文,只觉得自己的喉间变得十分干渴。他一把握住了梅荣白柔嫩的双手,哑声说道,“这房间里,今日只有你我。” 隐藏在话里的暗示登时让梅荣白羞红了脸。 楚楚可人的少年装模作样的挣了几下,便停了动作,顺从的任孔宗文施为。 两人在房间里荒唐了许久,累极便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已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梅荣白身体酸痛的坐起来,心满意足的望着孔宗文英俊的面容,脑子里一直在幻想着日后会有的富贵生活。 “醒了,可有不适?”孔宗文也醒了过来,温声问道,眼里的暗芒转瞬即逝。 梅荣白明明脸色苍白,却是摇了摇头。他这种强忍着痛的模样,越发的让人心疼。 孔宗文当下就将他抱进了怀里,动作轻柔,似乎盛满了对少年的怜惜之情,然而眼里的算计却是分毫未减。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无比同情梅致鹏。 戏子之流的就是供人亵玩的下九流玩意儿,梅致鹏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两个儿子都是自甘下贱的一路货色。 两人又一道处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梅荣白离开的时候朝平城的城门口看了看,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而此刻,梅园的人到处在找梅荣白,原来今日该是他初登台的日子,但因接到孔宗文的邀约,一时高兴竟将这件事全然忘记了。 —— “飞飞,梅荣白那小子根本就不够格上台,你怎么能答应庄老头呢?也不怕坏了我梅园的名声。”李明玉皱眉,不同意的看着眼前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的严严实实的青年说道。 “算是还了他的师恩吧。”顾云溪神色淡淡的回了一句。庄老头的确是受了天道的一些影响,不过更多的是他自己对梅荣白有着非同一般的欣赏和怜惜。恐怕如今在老头的心中,没有人的地位能比得过梅荣白了。 既是如此,那他和庄老头的师徒之情自然也就到了头。 李明玉瞬间就懂了顾云溪话里的含义,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庄老头老了,连人的好坏都分不清了。” 庄仲南这几年心心念念都是把梅荣白捧出来,甚至利用他们的名声为梅荣白铺路,即使觉得不耐烦,他们还是忍了下来。 众多师兄弟如今还愿意称他一句师傅,只是看在过往教导的份上。对他们真正有恩的,那是出钱出力的梅家,与庄老头并无多大干系。 “少爷,梅荣白回来了。” 李明玉正在感慨的时候,梅园的人总算找到了梅荣白的踪影。他闻言后,猛地拍桌而起,冷笑着说,“把他给我叫进来,我这个身为大师兄的得好好的问问他,今天如此重要的日子,他是去了哪里!” 战战兢兢的等在门外的梅荣白双手颤抖,只觉得头昏脑涨。该死,该死,他怎么能忘记这个大日子。 他轻咬着唇,看着旁边站着的梅园伙计,恳求道,“帮我去请师傅过来好吗?”只有庄老头才救得了他了。他想了半天,根本想不出一个好理由解释今天的去向。
伙计看到他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情不自禁的动了恻隐之心,点了点头,飞快的跑着帮他喊人去了。 “大师兄。” 伙计一走,梅荣白就被带了进去。他的嗓音还有些嘶哑,幸好孔宗文并未在他的脖子上个留下什么痕迹,才不至于让人一眼就看穿他今日做了何事。 “既然不想登台,当初何苦要求庄老头给你这个机会!” 李明玉也不管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开口便是诘问。 梅荣白死死的握紧双拳,眼眸低垂,不敢答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待到平城成了那人的天下,他定要第一个就让这仗势欺人的李明玉尝尝被人欺凌的痛苦。 “梅荣白,我看着梅园的台子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李明玉瞥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接着道。 梅荣白心头一紧,牵强的扯起嘴角,面容痛苦的认了错,“大师兄是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去准备。” “明玉,荣白还小,何必这么苛刻,不过一个小错误,认了错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心狠至此,要将他赶出梅园呢。”庄老头人未到,声先到。一进来就是将梅荣白拉到了身后,仗着师傅的身份对李明玉说教起来。 人没有几个不偏心的,即使顾云溪才是庄仲南带过的最有天赋、最让他得意的弟子,他心里最疼的还是梅荣白,也因此,对梅荣白既不舍得打,也不舍得骂。 庄老头越说越带劲儿,李明玉脸色黑了下来,他本只想给梅荣白一个警告,让他记得今日的教训,并未想过将人赶出梅园,庄老头不掺和还好,一掺和,他只觉得心里气的慌。 “够了。”顾云溪漫不经心的瞥了瞥房内的人,轻喝一声道,“梅荣白既是我梅园的戏子,就当遵守梅园的规矩,今日你擅自离开,本该受罚,但念在庄师傅的面上饶你一次,快些准备准备,登台去吧。” 这之后,你便会懂得,世间有多少谩骂和责难等着你。不是早一年登台就能早一日功成名就的,梅荣白心比天大,却无甚本事。平城人看惯了平城七绝和他的戏,如何还能看得下一个学艺不精之人的粗糙表演呢? —— “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买给你。”戚长君怀里抱着小团子,走在拥嚷的街道上,颇为讨好的问道。今日是梅园新人登台的日子,顾云溪不能缺席,便将小团子交给了他带。这个儿子,他是越看越喜欢,才不管原来是谁家的来。 小团子冷眼瞧了瞧他,哼哼了两声,挣扎着从男人身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哒哒的把两旁的东西指了个遍。 “都要。” “好。都买。” 跟在他们身边的萧重闻言吓得咳了好几声。他们大帅真大气,话说的时候就不嫌牙疼吗?还“都买“,他们华南哪里来的那个钱买? 这孩子张口就是半个平城的东西,梅家这是养出了一只要人命的狼崽子啊。 “真可爱,这么小就学会说笑了,这些东西你还用不着。走,叔叔给你买糖葫芦去。呵呵。”他捏了捏团子的肉乎乎的小脸笑道。 “说白了就是没钱。”小团子不给面子的直接说穿,他哼了一声,开始朝梅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梅爷爷有的是钱,他会给我买的。” 道路两旁的人一见是他,便自发的给团子让了路。 平城人素来喜欢说些闲杂之事,小团子刚出现的时候,大家本以为他是梅致鹏的私生子,后来才知他是玉倾城的儿子,本来有不少人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听闻孩子的娘早死了,才算歇了闹事的心思。 戚长君好不容易才让梅致鹏同意他和顾云溪的事,若是被小团子告了状,那还了得。他慌忙追上去,抱起孩子,向身后的萧重命令说,“付钱。” 萧重:……大帅,不是我不给,是咱们真没钱。
第155章 打脸倾城戏子 戚长君虽有权有势,但资产比起梅家来却是差了许多。何况,华南几十万兵马,都需要他来供养。养着这么一帮子人,能吃的上饭都不错了,还想有结余?那不是痴人说梦嘛! 萧重听了命令,扯了扯嘴角,在身上翻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摊摊手向戚长君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带个孩子出来,顶多花个买些小吃的钱,谁想到这孩子出手这么狠。 而直到此时戚长君才终于想起来,他是个穷困大户,窘迫的拍了下脸,轻抚着小团子的后背打着商量道,“等回华南了,爹把整个华南都给你。” 小团子多聪明,能信他才怪。他现在就是嫌弃戚长君,又老又丑又穷的老男人,才配不上他的美人爹呢。 何况,在世上,他唯一信任的,只有永远不舍得伤害他的爹爹。 想到这里,小团子脸上忽然露出了与他年龄十分不符的阴郁。 他爹,就是个利用了他爹爹和他的混蛋。可是,他们却没有理由原谅他。为了万千世界,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 他明白,在那种身份的束缚下,他爹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一步步的看着他爹爹走入绝境,能否绝处逢生全要靠他爹爹自己。 做出那样残忍的决定,这个老男人心里只会更痛苦。 “正轩,怎么不说话了“ 戚长君以为孩子不高兴了,又是一连串的承诺出口。 他以前总想着要以天下为己任,结束这军阀混战的乱世之争,然而如今却更想守着心爱的人和孩子过个简单而又平稳的日子。 “回去了,我要去找爹爹。”小团子压制了眼底的郁色,再次从男人怀里跳了下来,疾步朝梅园跑去。 —— 自从梅园里出了平城七绝和玉倾城这等人物后,便一跃成了最有名的戏园子。它名字的背后有一种约定俗成的意义,便是梅园的戏就是平城所有戏班子中水平最高的戏。新人也好,旧人也罢,梅园总能让人看的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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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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