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域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回到别墅,他去找之前弄来的颜千止的资料,但是资料都没有了。 他又去了地下的储藏室。 之前他让人从房间里清理掉的绒毛玩具之类的本来是让扔掉的,但是他鬼使神差的在要扔的时候阻止了,让人把东西放进了储藏室。 现在去看,那些东西都从储藏室里消失了。 关于颜千止的所有痕迹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凭空消失,还连带着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容域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渗血了,医生来给他重新包扎。 容域坐在床头,凭借记忆想起了颜千止资料上的内容。 “大飞。” 大飞一个激灵:“啊?” 他现在很怕他们容少开口。 因为从今早醒来开始,容少做的事情都很不正常。 容域报了个地址,位置在偏远的山区。 “你让人去这个地方打听一下颜千止这个人。” 大飞:“……好的。” 怎么又是颜千止! ** 春节的每一天都很热闹。 别墅所在的位置远离闹市区,也可以放烟花。 每一晚,附近都会有人放烟花。 绚烂的烟花能照亮整个夜空。 每次听到,容域就会想起除夕那夜的烟火声,和烟火声里那场盛大的消失。 那是奇幻到挑战他的认知、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去找颜千止的人在年初五这天传回来了消息。 大飞把结果告诉容域:“那家只有个男孩,没有女孩。” 这个是在意料之中,却难以让人接受的结果。 容域问:“附近几家也没有吗?” 大飞:“没有被拐卖来的女孩子。” 初六这天,容域去看守所见了容泽。 容泽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衬衫外套了一件带有看守所编号的马甲,除了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精致。 他的神态轻松,似乎身处的地方不是看守所。 看到容域,他笑了笑:“阿域,没想到你居然会来看我。我有点受宠若惊。” 他又说:“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不会是快要死了吧?” 兄弟两人面对面坐着。 容域同样露出了一抹笑,带着点散漫:“放心,我还会去看你被判刑。” “……好啊。”容泽的态度好像容域说的不是要看他被判刑,而是要看他表演。 容域今天来找他,不是为了说这些无意义的事情的。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让我去仓库的吗?” 说到那天,容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只身去仓库。 只是在容泽挂掉视频后,颜千止被绑着、不看镜头的样子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那是委屈。 她委屈的样子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让他心烦意乱。 他了解容泽的性格,明知自己如果不去,颜千止或许不会有事,但又忍不住想,可能会有万一。 他的身体就像不受控制。 容泽觉得容域的这个问题很奇怪。第一反应是这里面有什么深意。 随后想到自己都在看守所了,也就无所谓了。 容泽的语气仿佛在回味:“当然记得。我说要跟你做个了断。” 容泽是除他以外,最后一个见过颜千止的。 就连他都不记得了。 记忆好像被篡改。 见容域沉默不语,容泽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说:“阿域,你赢了我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开心呢?看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容域站了起来。 临走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容泽,露出胜者的笑:“不管你开不开心,都出不去了。” 出了看守所,容域嘴角的笑意落下。 冬天的阳光都是白色的,照得容域的脸色更白。 他停下脚步,身后是看守所深灰的高墙。 看来所有人都不记得颜千止了,只有他还记得。 ** 滴——滴——滴—— 是仪器的声音。 颜千止缓缓地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旁边的架子上挂着吊瓶,她好像在医院。 一些画面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被容泽绑架了,容域去救她,然后,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消失了。 自己不是消失了吗? 思绪还有些迟钝,她一时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醒啦。”旁边传来了医生的声音。 医生一边给她检查,一边说:“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吞安眠药呢?要珍惜生命。” 颜千止一愣。 她想起来自己穿书前发生了什么了。 她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想要自杀,然后就穿书了。 现在医生这么说,就说明……她回来了? 那容域…… 颜千止猛地想要坐起来,但她现在浑身都很难受,一点力气也没有,又跌了回去。 医生按住她说:“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颜千止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想到了自己消失前容域的表情。 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到了耳朵。 医生看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的事情她听说了。 父母很早离婚,妈妈在她高中的时候死了。爸爸一开始对未成年的她不闻不问,后来生病了,又想起这个女儿,去问她要钱。她不给,他就去学校、去她兼职的地方大吵大闹。 大好的年纪,很多人都在享受青春,她却在为生活奔波,还要遇到这样一个父亲。 要不是心力交瘁,失望至极,也不会选择自杀。 醒来后,颜千止的身体一天天好转。 终于,她被允许出院了。 颜千止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当时吞安眠药没有选择在出租屋里,怕以后屋子不好出租。她还把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之后只需要一扔。 房东阿姨人很好,没有赶她走,看到她回来,还安慰她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颜千止点头。 是啊,她原来觉得自己很苦,没有牵挂的人,活着很没有意义。但穿书之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有人的生活比她更糟糕,像炼狱一样。 而且,她有了很多牵挂。 即使那些牵挂不在这个世界里,她也不会再轻易放弃生命了。 躺在医院这几天,颜千止接受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想过要怎么样穿回去,但是找不到办法。 吃安眠药这种事,她也不敢再轻易尝试。 万一没有成功,她就真的死了。 颜千止的出租屋很小,除了床之外,只能放个柜子。 她坐在床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念颜家三口,想念大飞,想念陆娴静,想念别墅里的每一个人,甚至想念段城。 当然,也想念容域。 那本《又让大佬脸红了》还在颜千止手机的书架里。 颜千止点开书。 再看这本书,她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她不在意里面的男女主,而是在意里面一些只有只言片语的配角,还有就是容域。 微信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她之前加的兼职群,经常会有人在里面发兼职消息。 一个学姐发消息说,这周末需要一个英语翻译,待遇很好,要求是有点哲学基础。 颜千止是英语专业的,之前也会兼职做翻译。 她想了想,私聊学姐报名了。 在学姐牵线下,颜千止和人进行了简单地交流,对方对她很满意。 颜千止暂时把别的事情抛到脑后,花了几天时间专心准备。 当天的翻译工作很顺利。 之后,学姐私聊她。 学姐:人家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下次还要找你当翻译。 颜千止:多谢学姐介绍。 学姐:你怎么会有哲学基础的?我之前问了好几个群,都没有人符合要求。 颜千止:正好感兴趣。 颜千止想到了容域盯着她复习、给她念考试重点的情景。 现在想想,他不记得她了也好。
不然女王大人肯定会舍不得她。 ** 容域这边,距离他去看守所见容泽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稀松平常的事最容易让人忘掉。 而越是奇异、越是绚烂的事,越是让人忘不了。 容域可以确定有颜千止这个人,还是她的前女友,曾经和他互换过身体。但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记得她了。 还有她消失的样子,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脑中重复。 容域每晚还是会做梦,和之前一样,梦到的都是和颜千止有关的片段。 她在狭窄的房间里,她在奶茶店打工,她和一个自称是她爸爸的陌生男人吵架。 还有就是梦到烟花,梦到颜千止在他的面前消失。 又是一个深夜,容域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头疼欲裂。 他坐了起来,打开灯。 不知道在扒拉什么,还没有睡觉的翡翠“喵”了一声。 容域吃了止疼药,倚在床头。 消失的颜千止就好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消失。 消失就消失,为什么偏偏要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别人都忘了,偏偏要他记得。 容域之前一直都很确定有这么个人,可是最近两天,他开始怀疑关于颜千止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他的幻觉。 以前他从来不会自我怀疑。 现在,他怀疑自己的精神可能出了问题,臆想出了这么个人。 容域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抬起一只手,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决定明天去看心理医生。 突然,床上一沉。 他不用睁眼都知道是翡翠跳了上来。 翡翠爬到了被子上,往他的怀里蹭。 “翡翠。”容域放下手,睁开眼睛去摸它的毛,却看到它的嘴里叼着毛茸茸的一团,像是在咬着它自己的毛,又好像不是。 这是…… 容域涣散的眼神凝了凝,伸手从翡翠嘴里把那一团取了下来。 这是他之前从手机上取下来的毛球挂件。 之后他没有在意挂件去了哪里。 现在毛球有点脏,应该是被翡翠叼去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玩了。 “喵!”翡翠盯着毛球,似乎想要回来。 容域的手收紧,把毛球攥在掌心,手微微颤抖。 所以不是他的幻想。 颜千止真的存在过,这就是证明。 这是她和他互换身体期间挂在他的手机上的。 容域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发现自己精神没问题的庆幸,有意识到的真的会有人凭空消失的荒谬感。 有好奇,有愉悦,也有说不出的虚无感。 她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却单单还存在在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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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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