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奶奶并不把苏外婆放在眼里,苏外婆是外地人,香茶镇排外思想严重,本地人面对外地人时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特别是苏外婆一个寡妇老太太,带着女儿逃难到本地,仗着苏雨貌美,就勾搭上骆向北,金奶奶是很看不起这种女人的。 她用轻蔑的眼神将苏外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的花布衫和裤子虽然半旧不新,但洗得十分干净,打扮妥帖,心里那种轻视感又强烈了几分。 这老妖婆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一把年纪了还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知给谁看。 她正这么想着,苏雨端着茶从屋里出来了,近来苏雨身体强健不少,负荷减轻了,心情自然好,她面带微笑,眼中微波荡漾,“金婶子,喝杯茶吧,这茶是我们自家炒的,清热败火。” 她正要将茶杯递给金奶奶,却不料金奶奶看她愈发不顺眼。 苏雨长得偏瘦,腰身纤细,一张脸瘦瘦的,由于身体弱,很少干活,也很少与镇上的人来往,言谈间便有一种不谙世事的感觉。 可这份单纯,在金奶奶看来,就是她居心不良,故意在旁人面前示弱的样子。 “得了吧,我可不是个男人,你们母女俩用不着在我面前妖妖娆娆,扮柔弱来博取同情。我问你们,骆棠呢?让她出来见我!” 金奶奶撸起袖子,眼神在苏雨背后的房子里扫来扫去,搜寻骆棠的身影。 苏外婆听她提起骆棠,心道不好,原来是找茬的,她曾经影影绰绰听说骆棠与金昊轩走得近,原本她还不信,现在看来,金奶奶找上门多半是因为这件事。 “骆棠,骆棠在学校啊。”苏雨见她态度蛮横,一来就要找女儿,心下感觉不妙,强颜欢笑问她,“金婶子,您找骆棠有什么事?” 金奶奶冷笑一声,望着苏雨,“什么事?我说骆棠妈妈,你得好好管教一下你女儿了,她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整天缠着我孙子,这算个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姑娘是我孙子的童养媳呢!”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们家骆棠啊,一个男人可满足不了她,吊着我孙子,现在又跟许岩锦那个野种勾上了,好好的学校,被骆棠弄得乌七八糟,真是败坏学校的名誉,如果你们再不管教她,我可就要告到学校去,让学校处理了!” 金奶奶这番话说得极其粗俗难听,苏外婆和苏雨的脸色立即大变。 她们家骆棠,模样好,性格好,成绩好,怎么就被人找上门来指着鼻子骂了呢? 苏外婆半点都不信金奶奶的话,就算骆棠在学校真的跟金昊轩走得近,那也是少年人之间纯真的感情,只要不耽搁学习,苏外婆觉得也无伤大雅。 而且骆棠的成绩很好,稳居前三,平时从不惹是生非,偏偏就有金奶奶这样看不惯她的,非要找上门来骂。 “金老太,你给我闭嘴!我孙女什么样子大家有目共睹,街坊四邻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休要在这里败坏我孙女的名声!”苏外婆见金奶奶吵嚷后,就要邻居站在不远处看热闹,恨不得扒掉金奶奶一层皮。 苏雨也气得浑身发抖,平时软弱的她生平第一次滋生出勇气来,她四下看了看,走到墙角拿起一把扫帚,往金奶奶身上拍去。 “你敢造谣我的棠棠,我跟你拼了!” 苏雨赤红着双眼,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不管不顾朝金奶奶发动攻击,金奶奶虽然年纪大,但她身体是镇上出了名的健康,苏外婆担心苏雨出什么事,忙请求围观的邻居过来帮忙。 邻居倒也是热心肠的,一面吩咐家里的小孩去学校找林安澜,一面上前拉架。 苏雨被邻居拉开之后,还挣扎着要打金奶奶。 邻居看了难免感慨,这苏雨平时瞧着是个软和性子,却也护犊子,金奶奶辱骂骆棠,触了她的逆鳞,苏雨就能跟她拼命。 以前,邻居总觉得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有点好欺负了,可前些日子骆棠倒像是换了个人,变得厉害起来,非但去骆家大闹一场,震住了总来寻衅滋事的骆老太,还承担起家里更多活计,知道采药换钱了。 骆向北不在家,骆棠竟隐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学校里,林安澜正在上课,见邻居家小孩跑到窗户那里喊她,“棠棠姐,你快回去看看,你妈跟金奶奶打起来了!” 六七岁的小孩不懂事,老师正在讲课,被他打断,原本还有点不悦,听了小孩的话,下意识将目光看向林安澜。 班里其他学生也齐刷刷看过来。 林安澜来不及琢磨小孩说的是什么意思,慌忙起身跟老师说了一声,跑出教室。 后桌,金昊轩听到小孩说骆棠妈妈跟别人打起来了,原本还幸灾乐祸,等他回味过来,脸色就有点不对劲了。 那小孩说骆棠妈跟谁打起来了?金奶奶?那不就是他奶奶! 香茶镇能被称为金奶奶的只有他奶奶。LJ 金昊轩噌的一下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只见班里的同学都望着他,大家也都不傻,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原来骆棠的妈妈跟金昊轩的奶奶打起来了。 骆棠妈妈是个好性子,特别温柔的女人,那金奶奶可是个相当厉害的老太婆,这些年来到处炫耀孙子,跟外人吵架,她就没输过。 香茶镇跟金昊轩年龄差不多的小孩,都听金奶奶炫耀过孙子,难免有些烦这老太婆。 金昊轩心跳的砰砰响,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窗户大开着,他直接从窗台上翻过去跑了。 许岩锦左思右想,虽然他觉得林安澜肯定能打得过金奶奶,但想起金奶奶最厉害的并不是打架,而是她那张说话难听的嘴,有些担心,跟老师说了声也跑出去了。 接二连三有人离开教室,其他学生都沸腾了。 骆蓉有点纠结,经过上次林安澜骂了金昊轩一场后,她心里对金昊轩那点若有若无的好感消失得一干二净,但她也不喜欢骆棠。 现在,两个原本关系很好,后来反目成仇的人打起来,她感到很期待,等放学后,一定要让奶奶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安澜一路狂奔回家,就看到自家门外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她挤进人群里,金奶奶正坐在自家门前撒泼,不断哭嚎,“作孽了!外来女竟敢打我这本地老太婆了,老头子,你趁早找人给我评评理,咱们香茶镇的风气,都被这苏家母女给带坏了!” 原来金奶奶被苏雨打了之后,金昊轩的爷爷听到消息也来了,金奶奶见有了依仗,底气更足,干脆要拉上全镇的人,排挤苏雨她们。 听了金奶奶的话,苏雨立刻担心起来,她在香茶镇住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镇上的人有多排外,如果因为这事,自家被赶出香茶镇,那可怎么办。 “难怪金昊轩在学校里大吼大叫,侮辱他人,原来都是遗传金奶奶的啊。”林安澜走到金奶奶身后,冷不丁开口说话。 金奶奶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骆棠这死丫头。 她其实知道骆棠今日上学,所以故意来找苏雨和苏外婆的麻烦,把事情闹大,就是要当着全镇人的面,毁了骆棠的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骆棠是个不安分、到处勾搭人的女孩。 谁让骆棠竟敢骂她孙子的。 “你这死丫头,我孙子去上学读书,是要考大学,光耀门楣的,却被你这丫头勾得丢了魂儿,我要撕烂你这张脸,看你拿什么勾搭我孙子!” 金奶奶今天见了苏外婆和苏雨,本就不喜她们打扮得干净整齐,这会儿她看林安澜穿着白衬衫,藏蓝色裤子,还梳着俩小辫儿,一张脸又白又嫩,能掐出水来,脑子里马上蹦出‘狐狸精’三个字。 原来骆棠竟是用这张脸、这种身段去上学的,这样的女孩天天在她孙子面前走来走去,她孙子哪里还有心思学习? 别说她孙子一个男孩,就是她这个老太婆,看到骆棠这样的女孩也难以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金奶奶心头火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抓林安澜的脸。 苏雨和苏外婆在旁边看得惊心动魄,忙喊,“棠棠小心!” 苏雨就要冲上前去保护女儿。 林安澜却轻轻松松制住金奶奶的手,将她按在地上,对金老爷子道,“金奶奶跑到我家门上又打又骂,您不管管?” 金昊轩跟在她后面跑过来,正好看见这个场面,他下意识以为林安澜要打他奶奶,忙吼道,“骆棠,放开我奶奶,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老人算什么!” 金老爷子看了眼孙子,不着痕迹打量着林安澜,见她小小年纪遇事却不慌不忙,十分镇定,想起前不久镇上发生的事。
这骆家女娃竟然不顾脸面,跑到她亲爷奶那里大闹一顿,把骆家所有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判断出这姑娘不是好惹的,这才装模作样批评金奶奶,“老太婆,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闹什么,让孙子都跟着你丢人!” 金昊轩冲到金奶奶面前,正要推开林安澜,将她扶起来,听了爷爷的话,一言难尽望着金奶奶,“奶奶,这到底怎么回事?” 金奶奶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仍旧理直气壮从地上爬起来,对金昊轩说,“轩轩,快告诉大家伙,骆棠这丫头是不是在学校里勾三搭四,不是个正经人?” 金昊轩感到十分错愕,他看了看林安澜,觉得奶奶的话让他很没面子,前段时间他的确跟骆棠闹翻了,心里也恨着骆棠,可他毕竟年纪小,这个年龄的少年大多都很直爽,哪里听过金奶奶这种羞辱人的话。 “奶奶,你别乱说。”金昊轩听到围观的人群在窃窃私语,总觉得那些人都在背后指责他,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安澜却不是个受气包,金奶奶这么侮辱她,她当然不可能逆来顺受,当即站在金奶奶面前,质问她,“你什么意思?跑到我家里来朝我身上泼脏水,金奶奶,我敬你是个老人家,你不要倚老卖老,你难道亲眼看见我跟哪个人有什么不正经的关系了?” 金奶奶一时语塞,她哪里想过这么多,她只是张口就来罢了。 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必须得找个理由出来,电光火石间,金奶奶想到一个借口,“你这女娃毒得很,在学校里是怎么骂我孙子的?你跟其他同学联合起来,不让他们跟我孙子玩,你太坏了!” 其实她不愿把孙子牵扯到这件事里,可现在迫不得已,金奶奶干脆把她打听来的消息,林安澜在教室里如何骂金昊轩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他们就说金奶奶怎么突然上门找骆棠的麻烦,原来是维护孙子来了。 香茶镇谁不知道,金奶奶是护孙狂魔,每天都要夸她孙子好几十遍,不厌其烦的说,林安澜敢骂金昊轩,可不就触了金奶奶的逆鳞。 林安澜戏谑的眼神看向金昊轩,此刻金昊轩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暴晒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他只觉得无地自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4 首页 上一页 1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