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不久一次考试中,林安澜非但再次考了第一名,成绩还更进步了,比第二名足足高了六十分,有望冲击重点大学。 学校领导早已把她当做重点培养对象,希望她能考个好大学,为学校争光。 林安澜不经意间往旁边看了一眼,许岩锦竟然单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眼皮子耷拉着都要睁不开了,头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摇摇头,也不知许岩锦昨晚干嘛去了,今天困成这样。
金家,金昊轩鼻青脸肿躺在床上,眼里肿着一包泪,不断地抽噎着,嘴里含含糊糊道,“爷爷,昨晚套麻袋揍我那个肯定是骆棠,除了她还有谁跟我结仇?昨天奶奶刚去他们家闹了一场,晚上她就来报复我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金老爷子不太相信,那骆棠再厉害也是个女娃,金昊轩虽说还差一年才满十八岁,但他从小营养充足,身体长得好,个头瞧着比许多成年人都要结实。 这样的金昊轩能被骆棠套麻袋揍了? 再说,昨天经过短暂的交锋,他看得出来骆棠也不是傻子,白天刚跟自家起冲突,晚上就来揍金昊轩,这是生怕别人怀疑不到她身上啊。 “轩轩,你好好养伤,别乱动,爷爷看了,你的伤分明是男人打出来的,你先不要着急,等养好了伤爷爷一定帮你把凶手找出来,咱老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绝不会放过他!” 金昊轩却犹不相信,他坚决认为昨晚打他的就是骆棠,因为他曾模糊的看到过对方的身高,跟骆棠差不多,而且现在的骆棠早已今非昔比,她就是个女魔头,力气比很多男人都要大。 金老爷子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我去杀只鸡,给你炖汤喝,你好好休息吧。” 金昊轩挣扎着起身就要阻止爷爷离开,却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处,痛得龇牙咧嘴,躺回了床上。 “许岩锦,以后我得给你补课,不然你高考可怎么办!”中午放学,许岩锦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同桌林安澜说了这么句话。 他睡眼惺忪,脑子还不太清醒,一脸迷惘的看着林安澜。 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回家了,林安澜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小傻子,该回家吃饭了,走吧。” 一路沉默,直至走到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许岩锦似乎才清醒过来,问身边的女孩,“你要考什么学校?” 林安澜毫不犹豫报了个名字,许岩锦顿时给吓醒了,那是首都最好的学校。 他一言难尽望着林安澜,“你确定吗?咱们镇子已经好几年没有考上那所学校的学生了。” 林安澜,“不只是我,你也要努力考上,以后我会监督你学习,不许再在课堂上打瞌睡了。” 许岩锦回到家,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林安澜的声音,“你也要努力考上……” 许岩锦有些茫然,那所学校,全国最好的大学,是他能考上的吗? 他的成绩虽说在班里还凑合,但他有自知之明,高考那是全国千军万马的学生去挤独木桥的,能考上那所学校的学生,那都是顶尖学生里的佼佼者。 他许岩锦何德何能。 一直以来,他都过得浑浑噩噩,有今天没明天,外婆和母亲对他的成绩也不太看中,母亲许慧去年还曾说过,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出去做点小生意,这年头在城里工作很好找,怎么着都能混口饭吃。 当时许岩锦想象了一下自己未来去朱城推着小推车,在街头巷尾卖商品的场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脑袋清醒了些,紧赶慢赶,把成绩往上提了提。 但离考上大学还差很远。 他原本打算这一年慢慢提升自己的成绩,将来考一所普通大学,毕业了能混个铁饭碗,大约也是件不错的事。 十几岁的小镇少年,信息封闭,并不了解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连做梦都不敢想得太美。 可现在,林安澜直接给他定了目标,要他和她一起考那所最好的大学。 许岩锦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只觉得如同脚踩在云端一般,软绵绵的,忽高忽低,连外婆喊他吃饭的声音都没听到。 吃过饭,许岩锦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和林安澜考上了那所梦寐以求的大学,他们一起坐火车去了首都,首都十分繁华,在大学校园里,林安澜牵起他的手说,“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刚一说完,梦境结束,许岩锦从床上醒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大约是梦里的激动持续到梦境之外,他心里忽然鼓起劲儿来,他的人生已经如此糟糕了,那么努力一把和林安澜一起考大学又能怎么样呢,或许梦想真能实现。 许岩锦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忽然听到外婆在屋外喊他去上学,他从床上爬起来,洗了脸,精神抖擞往学校跑去。 金奶奶和严芬从朱城回到香茶镇,一进家门,金奶奶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炖鸡汤的味道。 金家养了十几只鸡,这些鸡都是金奶奶的宝贝,是用来下鸡蛋的,猜到老头子可能祸害了她的鸡,金奶奶气冲冲闯进厨房。 她见锅里果真炖着一只金灿灿的鸡,香味从锅里飘出来,鸡肉都炖的烂透了,十分好闻,简直快要心疼死了,“死老头子,这些鸡是我辛辛苦苦喂大的,你竟然把它杀了,老娘要跟你拼命!” 金老爷子还来不及解释,就被金奶奶追着打。 严芬见婆婆一回来,就跟金老爷子吵起来了,她懒得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忙去儿子房间探望金昊轩。 金昊轩昨晚被揍得挺严重的,额头,鼻梁,嘴角处均有伤痕,严芬一进屋,见儿子躺在床上,心下不解,这都大中午了,她儿子竟然还赖床,可真不知羞。 “轩轩,你怎么还不起床?妈妈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你快起来看看。” 金昊轩听到开门声,原本还以为是爷爷进来了,谁知他却听到妈妈的声音,吓得忙用被子盖住脸。 这么丢人的事,他不想让严芬知道。 然而严芬早就眼尖的看到了他反常的动作,心底起了疑。 往常儿子特别期待她回家带的礼物,怎么今天听到她的声音,非但没起床迎接她,还往被子里藏? 她走到床前,见被子高高隆起,里面明显是一个成年人的形状,心下觉得好笑,一伸手猛地掀开被子。 “宝贝,妈妈回来了,怎么也不……”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金昊轩脸上露出青紫的伤痕,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 严芬大惊,而金昊轩却还试图掩盖,抓被角去捂脸。 “怎么回事?轩轩,你这是被谁打的?”严芬扒开金昊轩的手,低下头去瞧金昊轩脸上的伤势。 期间,她不小心碰到金昊轩的身体,金昊轩痛得“嘶”了一声,严芬忙放开手,去查看他身体上的伤处,金昊轩拦着不让她看。 严芬最终还是看到了,并且从金昊轩口中得知他昨晚被人套麻袋暴打的事。 严芬当然怒不可遏,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现在儿子受欺负,她怎么可能还心平气和的。 金奶奶在厨房也把事情全部弄清楚了,得知金昊轩受伤,她顾不得心疼那只被宰掉的鸡,跑到金昊轩房里。 她心疼的捧着金昊轩的脸,断言道,“这一定是骆家那死丫头做的!” 严芬抿着嘴看了金奶奶一眼,她本就自恃是半个城里人,与香茶镇的普通镇民不同,有种隐隐的优越感。 这会儿不言不语,浑身的气势更是散发出来,给人一种非常强势、凌然不可侵犯的感觉。 金奶奶去客厅橱柜里找出药膏,给金昊轩细细的涂抹在脸上和身上的伤处。 面对奶奶和母亲的关怀,金昊轩也变得娇气起来,时不时因为过于疼痛发出‘嘶嘶’的哀嚎声,把金奶奶心疼的不住去骂骆棠和骆家人,甚至连早已分家的骆老爷子一家都骂上了。 等抹完药膏,金奶奶殷勤地去厨房端鸡汤,要给孙子好好补补身子。 严芬站在金昊轩床前,神情严肃的问他,“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骆棠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金昊轩已经猜到奶奶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严芬了,他担心奶奶乱讲,让母亲心里生出不利于他的猜测,便主动交代事实。 “妈,你也知道学校里总有不少女生喜欢追着我跑,一开始我以为苏雨不是这种人,她成绩好,又漂亮,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她总是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做一些不太好的动作,吸引我的注意……” 下午放学,有一小时的吃饭时间,晚上还有自习课。 趁着这个功夫,林安澜吃了点从家里带来的食物,给许岩锦补起功课来。 许岩锦自从午睡时做了那个梦,下午上课时便总也忍不住将一双眼往林安澜那边乱瞟。 他脑海中还回荡着梦里林安澜那句话“我们在一起吧”。 但他越是想控制自己的想法,内心那些本不该有的杂念越是会冒出来,有些念头甚至让他感觉十分冒犯林安澜。 “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许岩锦心想。 “我得好好学习,将来跟她上同一所大学。” 晚上,林安澜回到家,苏雨和苏外婆坐在灯下,似乎正在等她,她们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妈,外婆,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你们怎么这么高兴?” 苏雨笑道,“今天金昊轩的妈妈来咱家了。” 林安澜正要取下书包的动作一顿,有瞬间的凝滞,她问苏雨,“金昊轩的妈妈?就是严芬?” “傻孩子,她是长辈,你得叫她严阿姨。”苏雨温柔地纠正林安澜称呼上的错误。 林安澜却满头雾水,现在剧情还远远没有开启,按道理说严芬跟她家没有半点交集,她也没跟金昊轩谈恋爱,严芬来她家做什么? 难道是昨天金奶奶闹了那么一场,严芬过来给她儿子撑腰? 这么想着,她就问了出来。 毕竟以严芬在剧情里对待骆棠的态度,她很难相信,严芬对她家能有什么好意。 苏雨却不赞同的嗔她,“你这孩子干嘛把人想得那么坏,你严阿姨是来道歉的。她说金昊轩在学校不懂事,金奶奶也过于小题大做了些,让咱家不要计较太多,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林安澜想了想说,“我们两家能有什么和气。妈,既然她来道歉,这件事就翻篇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再理金家的人。” 苏外婆从厨房端来给她留的饭菜,刚好听到她这句话,就问,“棠棠,这是为什么?你严阿姨今天来家里,见咱家条件差,还说要帮你妈妈在城里找份工作,是那种很轻松,不需要出力气的活。” 其实苏雨和苏外婆不是不觉得严芬对他们家的态度有些奇怪。 就算真要道歉,这诚意摆得也太足了吧。 还要给苏雨介绍工作。 可是苏雨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她在家里吃闲饭吃了这么多年,突然有朝一日,能够拥有一份可以挣钱的工作,她根本舍不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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