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蔺烨然长眉一挑,不着痕迹地打断他,“难得有南楚故人来访,那本王定然是要去见上一见的,皇上无需担忧。” 因镇南王身体不适,于是莫元白与林子平代替镇南王将皇帝恭送出了镇南王府。 看着那一队豪华的车辇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缓缓远去,直至模糊不清,莫元白吹了吹就要落到睫毛上的雪花,抬了抬下巴问林子平:“子平,南楚这一次让他们的公主来我们大周作甚?这女子刁蛮得很,来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南楚使团一出南楚,他们就得了报说今年到大周朝贡到使团中竟然有南楚的八公主季灵,而这个事情蔺烨然当然也知道。 脑中掠过一个红色身影,林子平嘴角一抽,转身就走:“将军还是莫要问我,问那公主更合适。” 莫元白气得掌风一拂,将飘落的雪花拂得林子平满头满背都是。 林子平大笑回头亦是一掌回击,两人你来我往,如少年时一般在风雪之中闹了一场。 此时大厅之中,有人问蔺烨然同样的问题。梅妃从后堂中出来问道:“阿然,南楚这一次让他们的公主来我们大周作甚?你在南楚呆过三年,应该见过她吧?” “见过。”想起当年那个跟屁虫般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蔺烨然眉间微蹙,淡淡道。 当年他在南楚居于偏僻寂冷的落云院,一日在宫中路上偶然遇到南楚二皇子季云知。两人年纪相近志趣相投,彼此相互欣赏,却又因两国之间的关系无法成为挚友,只是不咸不淡地相处着。 不过楚帝的小女儿季灵与季云知同为岚妃所出,自从跟着她哥哥见过蔺烨然之后就经常跑到落云院来找蔺烨然。 那小姑娘当年不过九岁,性子刁蛮胆子也大。蔺烨然不想理她,每回都是让林子平兄弟两找借口将她挡在院外,但若是被她埋伏到,总能跟上一两个时辰,蔺烨然不胜其烦。 三年后蔺烨然逃回大周,执兵符率领赤羽军与南楚大军大战于边境,将二十多万的南楚大军赶回南楚,之所以没有长驱直入赶尽杀绝是因为当日季云知一人一马代表南楚到大周军营亲自递的降书。 蔺烨然欣赏他的气魄,也念及在南楚与他的交情,遂接受了他的降书,自从两国交好至今。 如今算起来也已五年了。 五年来南楚年年朝贡,尤其每年年底总会派使臣到大周来感谢两国交好之恩,没想到曾经那个先楚帝最疼爱的八公主,现今楚帝的八妹季灵今年居然随使团到大周来了。 一国之君之妹出使他国,看来这女子胆大妄为的性子还是与五年前一样,一点没变…… 说到胆大妄为,心中立刻浮起另一张清丽绝伦的脸,蔺烨然眸底掠过一抹笑意,思念之情油然而生,缓缓抬眸扫了眼室外的天色,天光尚早,让人颇为扫兴。 这几日因着自己要装病,又因小妮子说她出公差太久了要补休沐,于是在她杀气腾腾的“合理要求”下许了她五日的休沐。只是自己这近两月来与她朝夕相处,骤然少了她在身边,怅然若失,饭也不香了,觉也睡不安稳了。 即便每晚一入夜就施展轻功到落霜院与她在屋顶之上见上一面以解相思之苦,可每回那妮子都不胜其烦,总艴然不悦道:“你怎的又来了,还有完没完?我在休沐期,你这样是以权谋私,干扰我歇息。” 他确实是以权谋私,总趁其不备将她揽进怀中在她唇上辗转亲上一回,将她周身冰雪的寒意都驱散了之后才将她放开了怀抱,漫天飞雪中虽惹得那小妮子“死断袖死基佬”的骂个不停,但也好过这番孤零零的…… 热热闹闹的大厅里虽然有皇外婆、有师父、有兄弟,但总感觉缺了个人…… 梅妃见他神色,就知他神思已飞到了葫芦巷,叹道:“那孩子什么时候能带来给外婆看上一眼?没料到她竟是初夏的女儿,真真是缘分了。婉宁与初夏若是在天有灵,见你二人相亲相爱,也算是泉下有慰了。” 相亲相爱?那妮子还以为自己是断袖呢。蔺烨然嘴角微弯,佯作低咳道:“两日后她休沐完毕,我带她去卧梅庵给皇外婆瞧上一眼便是,不过外婆您可别揭穿了她女扮男装的事。” 他心道,她这身男装我要让她心甘情愿自己换上才好。
第53章 两日之后的早晨,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从城南的葫芦巷子出发静悄悄地驶入镇南王王府,停了不到一盏茶之后,数十个护卫披甲佩刀,俱皆骑着高头大马出了王府,还有一辆豪华宽敞的马车行在兵队之中,向着城西郊外的卧梅庵而去。 秦晓霜坐在舒适温暖的马车之内,打了个呵欠。 这几日休沐,日子全在嘴皮上过去了。比如陪师父说说话、陪老爹说说话、陪秀姨说说话、陪师兄们说说话…… 每夜还被那人将嘴唇亲得红肿,惹得两个师兄常常用怀疑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得她做贼心虚般地说这几日吃了从吴苏带回来的菠萝酥有些过敏。 如今她真是烦恼极了,可是又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蔺烨然是断袖这事即便是林子平兄弟两都不知道,她连找个知情者一起吐槽都找不到。 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撒,那厮还时不时地明示暗示她,他之所以成为断袖全是她的错,害得她心底愧疚,被那厮占便宜的时候都不敢太过反抗。 当然还有原因的…… 想到此处,她不知不觉地舔了舔嘴角。这厮的嘴亲起人来比他说话时可甜多了,尤其现在吻技有了长足的进步,有一两回她被亲得脑袋里一片晕然,竟然生出了“与这断袖接吻也不错”的错误思想。 呸! 蔺烨然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将放在膝盖上的一本书翻了一页过去,眸光落在书之上,眼角余光却全然对面那人脸上,见她忽悲忽喜,忽呵欠忽舔那两片红艳艳的唇…… 再也无心装模作样,放下了书,倾身过去,不由分说一把衔住了她的唇。 熟门熟路地挑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将自己的舌头与她的纠缠在一处,汲取她口内的馥郁芬芳。 这甜美如晨间的清露,如山涧中清泉,如北疆草原上吸人神智的“摄魂花”,如蛊似毒却让他甘之若饴。 秦晓霜只来得及窥到一眼他眸心的炽焰,就心颤如在走钢丝般。 被他亲了已有许多回,可每回都还如初次与他亲吻一般,让人身子发软,就像此刻,她身子一晃,几乎要倒在地毯之上,忙不迭地搂住那人脖子,被他一带,整个人又落入了他怀中。 蔺烨然将她揽抱在怀,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压向自己,舌尖滚烫,呼吸如热浪铺盈在小女人脸上,将她的脸染得通红。 而他眉眼渐邃,越吻越深,抖颤着止住自己差点流连到她身上的指尖。 终于秦晓霜耐不住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意,从喉咙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娇吟。 他漫夺的吻,几欲让她神魂颠倒发出了原本的声音。 那人突然放开了她,与她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与她的气息交融一起。 “小霜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蔺烨然低哑着声问。 沉缓低醇的嗓音漾入耳畔,带了蛊惑的意味,秦晓霜几乎要一口答应了。 如烟双眸迷迷瞪瞪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庞,凝视须臾,忽然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他低声骂道:“死断袖,谁跟你在一起!” 蔺烨然缓缓而笑,修长的手指在唇上意味深长地抚了抚,往后慵懒靠坐回去,又拿起了书。 还没看上一个字,秦晓霜的脚已踢了踢他:“别装,去卧梅庵作甚?” 她到京城不过两年,并未听闻过什么卧梅庵,今天被蔺烨然叫人接到王府又来了这从未到过的城西郊外,心中疑惑大于好奇。 索性将那书往地毯上一扔,将手一招,低沉了声笑道:“人生大事,你过来,本王告诉你。” 秦晓霜抚了抚额头散乱的发丝,戒备地盯着他,须臾决定不听他的。 这家伙,坏得很。 似是料到了她不会过去,蔺烨然手指在膝盖上轻扣了下,慢条斯理道:“听闻卧梅庵供的神仙极是灵验,本王想着若是这断袖之癖无药可医,来卧梅庵求求神仙或许也是一条途径。秦双,若是再无效果,本王……”他眸光若有若无地在秦晓霜脸上扫了眼道,“只能……” 他住了嘴,可秦晓霜却将他话中的威胁听得明明白白:只能由她负责了! 如何负责倒是没说,但秦晓霜已经在一秒之内看到了自己悲催的余生——日日男装与这个该死的断袖在一起,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 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忽然想抱头痛哭一场,却又不想被那厮笑话,只好白了他一眼,恹恹地趴在马车窗牖往外看。 她的对面那人却舔了舔嘴唇,唇角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随着山势渐高,眼前的风景也越来越美。 这两日住了雪,积雪已消融殆尽,车队沿着一条山路蜿蜒而上,山不高,道路修的颇为宽敞。两侧茂林修竹,山花烂漫,清风徐来,弥漫鼻尖的都是清新花香,萦绕耳际都是啁啾鸟鸣,令人心神俱醉。 路口两侧几树梅花开得清幽淡雅,苍古而清秀,在阳光下明媚婉然。 秦晓霜的兴致渐渐上来了,两只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偶尔还发出一声赞叹。 她身后蔺烨然深邃的凤眸牢牢锁在她身上,微泛波澜,眸光沉溺。他的小妮子还是适合到开阔的天地,而不该拘囿于斗室之中。 而他这一生能做的事就是为她打下一番天地,任其自由。 山道拐了个弯,只见前方花光如霞,一片梅林悄然撞入眼帘,尚未近前,未见其花,便先有暗香阵阵袭来。 “好美!”秦晓霜眸色如醉如痴,自言自语,“这卧梅庵居然占据了这么好的地方,我怎么都没听过。” “此山是皇家私地,卧梅庵只是皇太妃清修之地,并不对外开放,你不知道也正常。”身后传来蔺烨然低醇沉缓的声音。 “皇太妃?”秦晓霜吓了一跳,转身看蔺烨然,对了对如玉般晶莹剔透手指,期期艾艾道,“不会要……三叩九拜吧?” 蔺烨然伸手将她的玉手罩住,握在掌心,朗声长笑,笑声在山间回转,愉悦至极。车外的王府护卫除了早已见怪不怪的林子平兄弟,个个面面相觑。 平常面无表情的王爷会笑?而且笑得这么开心! 浮香引路,香气萦怀,循着花香,马车缓缓靠近那片梅花林。 靠得近了,才看得梅花林深处掩映着一处雅致气派的大宅院,顺着石径驱车缓缓前行,大门之上“卧梅庵”三字映入眼帘。 林子平在车外躬身垂首道:“王爷,到了。” 下了马车,秦晓霜巡视一周。 卧梅庵大抵是得名于庵外这片梅林,此时芳菲正浓,灼灼如霞,阳光明媚,丝缕晴光洒落枝头,照拂得花瓣晶莹如玉,无需风过,清香逸逸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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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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