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才不是畜牲呢,是我的朋友。”秦晓霜顺了顺两只苍鹰的毛,安抚着它们,“这是卧梅庵的梅夫人送我的,爹爹,你看它们多可爱呀,它们还有名字呢,叫小可小爱。”她忽然顿住,抬头看着秦景鸿,“爹爹,当年我在北疆从狐狸嘴里救出来的两只小苍鹰是不是也叫小可小爱?” 小可小爱忽然展翅飞了起来,落到院中的海棠树上引首清鸣数声,似乎在回答秦晓霜的话——是的,是的。 父女俩都愣住了! 秦晓霜看着小可小爱,小心翼翼地问:“小可,小爱,你们听得懂我的话,对不对?” 两只苍鹰齐齐点头。 这般通人性的猛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赶来的刘叔刘婶和秀姨也惊呆了。 秦晓霜指了指自己,接着问:“小可小爱,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苍鹰再次点头。 秦晓霜与秦景鸿父女俩面面相觑,终于她抖颤着声问道:“小可小爱,你们是不是我在北疆救的那两只小苍鹰?” 两只苍鹰如鸡啄米般的点头,展翅扑了下来,一左一右地用大翅膀扑扇着她,秦晓霜轻飘飘地顺势倒地,欢然大笑,任它们用四只大翅膀覆盖在她的身上。 秦景鸿又是高兴又是着急,搓着手嘴里直喊:“哎哟,小可小爱,这天地上多凉啊,你们别把我霜儿给弄着凉了。” 小可小爱立刻收了翅膀用脸轻轻蹭着秦晓霜,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似在致歉。 秦晓霜兀自躺在地上喊着:“没事没事,它们激动我也激动啊。” 阿秀颤巍巍地走过来一把将她扯起,在她背上拍了拍道:“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小霜儿。谁要是欺负我的霜儿,秀姨找他拼命。” 她如今服了蔺烨然开的药已神智大好,但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按蔺烨然的话来讲是她对宜宁郡主歉疚太深,潜意识中拒绝清醒,或许等到某天她自己解开心结,她的病也就不药而愈了。 秦晓霜朗声大笑,一把抱住她道:“秀姨,它们这是跟我好呢,不是欺负我。”她转身在院子里跑了起来,边跑边喊,“啊啊啊,真好啊,我好幸福啊!” 两只苍鹰跟在她身后,也边跑边鸣叫,似在应和她的叫声。 是啊,真幸福啊。虽然曾经吃过那么多的苦,但身边有疼自己的爹爹、师父、师兄。现在找回了秀姨,又多了外婆,小可小爱,还有……一个他! 却又马上撇撇嘴,那人讨厌得很,要不是被他要挟,才不想理他呢。 此时隔壁神捕阁的一座高楼之上,那个“讨厌的人”倚在窗后,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畅快地高高扬起。 当年小妮子被迫放弃小可小爱,哭肿了眼的模样又在脑海中浮起。 那年的她才十岁,而他依然在南楚当质子。 彼时他刚经历了一次裂肤换骨之痛,接到司空辛飞鸽传信说他们一行到了北疆,而且小姑娘最近情绪不好。 他日以继夜整整花了十天赶到了北疆,然后看到了她泪眼涟涟的可怜模样。 小姑娘那时一副男童打扮,怀里抱着两只小苍鹰,一张白玉般的小脸上两眼肿得跟核桃似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地落在了两只小苍鹰头上。 两只小苍鹰也似有所感知,用头拼命地蹭着她的手臂,张着发黄的小嘴悲鸣不已。 而她的师父秦景鸿蹲在她的旁边耐心地哄着她:“霜儿,不是师父不让你养。你想想,它们现在都这么小,如果跟着我们风餐露宿,说不定就死在路上了,这样才是对它们不负责任。” “我……知道,小可小爱,你们要……好好的。”小姑娘边哭边抽噎着,擦了擦眼泪,依依不舍地将两只雏鸟交到猎户手上,七叮嘱八嘱咐那猎户要好生对待两只小苍鹰,然后狠狠心,脚一跺,头也不回地奔出了猎户家。 她一路狂奔,将她的师父和两个师兄都远远地甩到身后,直至到了一片无人的草地,扑倒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哭得天昏地暗。 他跟在她身后,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地陪着她。那一日,他第一次发现,这小姑娘的眼泪能让他心疼,让他的心感同身受的痛。 他,第一次不再把她当作自己的救命恩人来看待。他想等她长大,也慢慢等着看清楚自己的心。 等他们前脚一走,他立刻从那个猎户手中买回了两只苍鹰养在身边,直到两年前才送回到梅妃身边让小可小爱先适应京城的天气。 这次终于借着梅妃之手将这两只本该属于她的两只苍鹰还给了她! 所幸这两只苍鹰极有灵性,不仅听得懂人语,就连当年秦晓霜从狐狸嘴下救得它们的恩情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经此一年又一年,随着她的长大,他也渐渐明白了,他早已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小妮子。 且万劫不复。 如今看着小妮子幸福快乐的模样,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吗? 嘴角又忽地缓缓塌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气。 今日在马车内小妮子的话言犹在耳:“蔺烨然,你是不是和那公主有一腿?” 那时的他心中欢欢喜喜,还以为小妮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吃起了醋。 结果……还是大意了。 他的小妮子从来不走寻常路!而是怒目圆睁,气呼呼道:“蔺烨然,你是不是为了躲避这个公主故意装断袖?快说实话!跟我没关系对不对?” 害得他只好又身体力行证明自己是个……“真的”断袖。 想到此处蔺烨然又缓缓舔了舔唇,那里还残留着小妮子甜美的味道,如蛊似毒,一生难戒。 偏生,这小妮子还时常想着逃离他身旁,总是千方百计地想解了书契,此次他将计就计,要让她重新穿上红装,心甘情愿地成了他的妻…… 正沉思间,门口响起了林子平的声音:“王爷。” “进来。”他恋恋不舍地盯了一眼那依然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白色影子,返身在书案后的太师椅坐下,肃声道。 林子平进了书房,躬身行了一礼报告道:“王爷,据探报,南楚使团还有三日就到京城了,季云知依然扮作随从跟在使团之中。” 蔺烨然微微颔首;“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晋德帝还有朝中的诸位王爷,一个都不能少。” 林子平领了令去了。 须臾,林子安也进了书房,递上了一个帖子道:“王爷,管家从王府让人送来了梁王的帖子,说要明日到王府探望您。” 蔺烨然接过帖子翻了翻,嘴角缓缓漾起一丝笑意,低垂长睫敛住眸中深潭,似是自言自语道:“九表舅总是如此善解人意,怎好总是让他一个长辈过来看我!”眸光渐转深邃,修长的手指在花梨木桌案上轻轻扣了扣,“子安,回梁王话,明日换本王去探望他。”
第58章 梁王府。总管田福躬着身子引着客人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陪着笑:“王爷,我家王爷昨夜睡得迟了些,现在还未起床,这边已经着人去请他了。要劳烦您先到丘黎园稍等片刻。” 听得一声淡淡的“无妨,”,他才稍微直起腰背,却还是恭恭敬敬、安安静静地低头垂手在前方引着路。 他深知,他身后气度从容而高贵的男子是当今首屈一指的战神,智计谋略,无人能及,更是权倾天下的一字并肩王镇南王爷。 而这个尊贵无比的客人不开口,除了问答,他都未敢擅自出声。 只不过镇南王爷今日怎地提早了一个时辰来了梁王府,搞得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过了如意门就是王府的大花园,只见园内奇花异草芳香馥郁,奇石亭台错落有致,一汪清泉在花树间蜿蜒缓流,潺潺流水声伴着鸟鸣声衬得这冬日的午后宁静悠远。 “你忙去吧。”蔺烨然瞟了一眼田福,淡淡吩咐,“我们自己过去。” 梁王府他若是有回京城都会来几回,王府里的老人他大都认识,府内的布局他也熟悉。而他每回来梁王府,梁王韦和轩都是在丘黎园款待他,就像他都是在兰庐款待韦和轩一样,自然无需引路。 “是,那老奴先告退了。”田福自然也知道,慌忙深施一礼,低头退到路的一侧,等蔺烨然走过去了才长吐一口气转身带着下人走了。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势太压迫人了,让人望而生畏。 “哎哟,梁王爷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啊,午后这么久了还没起床。”林子安跟在蔺烨然后面,“我们营地里都……”他倏的住了声,吐了吐舌头道,“背后不议是非,属下知错。” 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蔺烨然没说什么,只是双手在旁边的一株梅花树上扶了扶。 “王爷,您怎么啦?是不是……又不舒服?”林子安吓坏了。眼前的王爷闭着眼,脸色苍白,扶在树干上的手因为施力而显得骨节发白。 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冰凉,蔺烨然拍拍他的肩膀,薄薄一笑:“无事,走吧,喝茶去,梁王多的是好茶。” 摸了摸被蔺烨然拍到的地方,林子安抿着嘴偷偷地乐。
小的时候三个人年纪相仿,经常在一起没大没小的闹,但自从到南楚之后,蔺烨然就越来越沉默,后来随着先帝、公主驸马爷的先后过世,蔺烨然就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山。 而这几个月与秦姑娘重聚之后,王爷不仅会笑了,与他们之间又慢慢地回到了以前有说有笑的相处模式,今日还主动拍他肩膀了。 屁颠屁颠地跟在蔺烨然身后拐过□□进了丘黎园的门,只见里面已经迎来一个窈窕的身影。 来人敛衽深礼:“王爷请里面请,我家王爷随后就到。” “嗯。”蔺烨然淡淡地应了一声,越过她,“此次小王偶染风寒,听神医说冷梅姑娘医术颇为了得。” 冷梅愣怔当地,恍惚须臾才回过神来,慌忙回道:“谢王爷夸奖,冷梅仅是粗通医术而已,怎能入得了神医的眼。”暗暗心惊,她会医术这种事外人并无所知,成谷子怎会知道? 蔺烨然徐徐步入花厅,在茶桌后的太师椅慵懒坐下。 花厅里装了地龙,又烧了几个炭盆,虽四处挂着轻纱帷幔却丝毫不觉寒冷,反倒可以欣赏园中美景。 冷梅立刻趋前执起茶壶往他面前的茶盏内倾倒七分满的茶水,轻声道:“王爷,这是今年清明前的龙井,您尝尝。” 却看到蔺烨然缓缓抬眸,轻轻扬了扬线条冷峻优美的下巴:“你家王爷也快到了,你先去门口迎他吧,我在此处等他。” “是。”冷梅心内又是一悸,分不清他话中的意思,是听出她家王爷快到了还是猜到她家王爷快到了,立刻放下茶壶,行了一礼退到屋外,往园子门口去了。 她在门口等了须臾就见到冷竹推着轮椅,椅上坐着梁王,而冷兰和冷菊跟在后面。 心内又是惊疑不定。 “你怎的站在这里?”梁王剑眉微蹙,面露不悦,“镇南王爷在里面,你不在跟前伺候,跑到这里等干嘛?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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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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