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乔瞳孔一缩,那些黑沉沉泛着红的欲,念便涌到瞳仁里,他紧紧盯着陆玦,像要把对方吃了一般。 陆玦轻笑一声便走过来,坐到床边,他伸手抽了谢乔手里的花枝随手扔在枕边,白皙如玉的手指便用力掐了谢乔的下巴。 倾身靠近。 呼吸交缠的距离,连对方瞳仁里的涟漪都清晰可见,却偏偏没有触碰到。 “乔儿,”陆玦一说话,谢乔便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他的身子便下意识颤了颤,眸子里凝结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不是说要解我的战袍么?”陆玦掰着谢乔的下巴直直看着谢乔的眼睛,慢悠悠道:“你解了我的战袍,自然便能看到你送的亵衣了……” 陆玦话未说完,谢乔便捧了陆玦的脸,用了力朝对方压了下去…… “唔……” 唇齿交缠,仿佛在发泄这近三个月的思念。 谢乔将陆玦压到榻上,狠狠吻着对方的唇,一只手一件一件地解着陆玦的衣裳:战甲、护腕、外衣、一件件解下来,就好像剥开一层坚硬的外壳,你便能得到一个比任何人都柔软的陆玦…… 谢乔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这样柔软的陆玦,从来只属于他一个人。只要这样一想,他的心脏就仿佛要爆炸一般。 衣裳战甲散了满地…… 最后拆下的是发冠,发冠一被谢乔拆下,陆玦的黑发便散了满肩,漆黑的发称得陆玦的眼珠格外黑亮,谢乔结束了这一吻,却依旧捧着陆玦的脸,他在烛光下认认真真看着陆玦半晌,终于确认,散着发的陆玦面上确实像添了几分稚气,让他想起对方少年时候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便又倾身过去,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他们的鼻尖便碰到一起。 “怀瑜哥哥,我很想你。”谢乔呢喃道,那声音里仿佛含着既沉重又轻扬的思念。 陆玦用力揉了揉谢乔的黑发,眼里含着满满的、熠熠发光的笑意。 军营里条件恶劣,谢乔到底没有做到底。但看着陆玦动作时无意露出的白皙锁骨上的嫣红,谢乔还是像只餍足的猫一般好心情地眯了眸子——他喜欢陆玦身上有他的痕迹,这样就仿佛又与陆玦多了几分缠缠绵绵的联系。 已是深夜。 帐外刮着北方呼啸的寒风,帐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谢乔紧紧依偎着陆玦的身体,他便能清清楚楚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和体温。那样温暖、那样生机勃勃。 他便突然觉得,这里是这漫漫寒夜里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着,若是帐外的风不会停,也是好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这寒冬中的这一个晚上,他便能和陆玦永永远远呆在这样一方小小的、安全的天地里,永永远远只有彼此。 这般扭曲的地久天长也如白头到老般充满了诱惑力。 仿佛知道谢乔在想什么,陆玦便扣了谢乔的手,还如以往一般将手指一根一根卡进对方的指缝,道:“乔儿,我不会与你分开的。”仿佛在做出一个最重要的承诺。 谢乔却仿佛被这话扎了一下,他紧紧反握住陆玦的手,声音低沉嘶哑又晦涩混沌:“若是……若是有一天,你知道我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不会与我分开么?” 陆玦一愣,轻笑一声道:“说说罢,这两个月在金陵你又做什么了?又去折腾了我院子里的梅树?” 谢乔的唇线向下抿着,说不出话。 陆玦眸子里翻滚出柔软又温柔的笑意,他伸出另一只手,揉揉谢乔的发,道:“乔儿,我唯一接受不了的是背叛。若你有一天背叛于我,我们便一刀两断。除此之外——”顿了下,陆玦笑着道:“你犯了再严重的错误,左右我狠狠打你一顿便一笔勾销吧。” 谢乔却到底没答话。只是将陆玦的手握得更紧。眸子里有某种情绪上下翻滚。 可他欠陆玦的,偏偏是一条命。 …… 冬日的长夜人最易多思,谢乔昨日被一些心思和情绪压得太狠,第二日醒来面色便有些苍白。陆玦微皱着眉伸手探了探谢乔的额头,没感觉到发热,这才稍微放下些心来。 谢乔见状只是摇摇头,道:“你放心罢,我无事。只是前几日休息不好罢了。” 陆玦点点头,又道:“你和顾望什么时候动身?” 谢乔一愣,便道:“明日。”兖州的事情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否则他根本无法彻底安心。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玦身子顿了下,还是道:“好。”接着他看了眼帐外,又道:“这里离兖州虽近,但到底有段路程,你也需补充些路上用的东西。今日到镇上看看可好?” 谢乔看陆玦一眼:需要补充的东西其实军营里都有,就算没有,他身上银钱充足,大可到路上的镇子村庄补充——更何况,就算要补充,也是他和顾望去补充就好。 所以——谢乔面上浮出一个笑——陆玦只是想和他外出逛逛罢了。 陆玦曲起手指,敲在谢乔的前额上:“去么?” 谢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 北方冬日里的小镇到底虽比起往日来有些萧索,但街上还是到处冒着食物热腾腾的香气,酒家的旗子鲜鲜艳艳光洁如新,在风里猎猎招展,小摊贩的叫卖声和来往行人的说话声灌入耳朵,这派景象仿佛压下了几分北方寒冬的肃杀。 谢乔瞧着这派景象便觉得好过不少,陆玦看他面色稍缓,面上便也带了笑意。 谢乔和陆玦走在人群里,谢乔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道:“你曾说这次的匪患特别,到底特别在何处?” 陆玦闻言微皱了眉,面上带了些严肃,道:“那些匪,大部分是北凉人。” 谢乔瞳孔一缩:北凉横陈在大盛北境,是大盛的宿敌。那寄托了他兄长和陆玦毕生志向的雁关六郡,到现在已在北凉手里握了百余年。 北凉不似大盛这般精于农耕,冬季缺少粮食时便常至大盛边境劫掠。但他兄长一直以来都在加强北境的边防,北境现下屯的兵应该足够应对那些小股人马的骚扰,根本没必要专门派陆玦来…… 知道谢乔想问什么,陆玦便道:“以往他们扰我边境百姓只是小股人马,并且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但是,冀州这次的匪患比以往规模要大,并且比以往时间要长。” 谢乔心里一凛:若是这样,就说明…… 陆玦点点头:“说明他们最近可能有大规模的人马调动。我已派了探子去查,马上便有消息了。” 谢乔缓缓点点头——怪不得此次他兄长会派陆玦带兵前去。大规模的人马调动意味着可能的战争,他们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你别太担心,”陆玦看谢乔一脸凝重,便道:“有我在不会有事。” 谢乔一笑,还是点点头。 “大爷……求求您给点饭吃罢!” 这时,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来,接着一只脏兮兮的手抓上了谢乔的袍角。 谢乔往下一看,便见一个乞丐跪在他面前,那乞丐虽然衣着破烂,却身材肥壮。他抓着谢乔衣角不断叩着头,谢乔眉头一皱正要动作,那人却从余光里看到了谢乔的模样,他突然便愣住了,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瞪到最大,肥腻的面上脏兮兮的,却藏不住他此时的震惊: “你……你……” “小六!” 那人还未说话,另一个俏生生又清脆的声音便响起来,只见一个身着布衣的年轻姑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谢乔,眸子里是纯然的惊讶和喜悦。她上前一步,仰着头看向谢乔,语笑嫣然:“小六!真的是你!你,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小燕儿啊!”
陆玦负着的手紧紧一握,眉头也微微皱起来:这女孩儿,像是谢乔的旧识,她看向谢乔时的眼神,和那位郑姑娘别无二致。 陆玦心中突然便涌起了一种,极为陌生、他此前从未经历过的情绪。
第49章 谢乔眉头微皱,面上是单纯的疑惑,那位姑娘看清谢乔面上的疑惑和下意识的警惕疏远,她怔了下,便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面上浮出一个掺着遗憾和物是人非的笑:不记得,也正常,毕竟,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前的那个雪天之后,八岁的她偷偷喜欢过的小少年消失在那个村庄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那户人家对此讳莫如深,旁人便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久而久之村里人便也大概猜到,他有可能是被亲生父母接走了。只是,那户人家虽对自己的养子去了哪里守口如瓶,提起时却总是骂他忘恩负义。 但是,忘的什么恩负的又是哪门子的义呢?那户人家对那孩子向来苛待,衣食上苛待不说,平日里也是非打即骂。那孩子在那村庄待了这么些年,身上的伤根本就没断过,她到现在都记得,那时那孩子不小心掀开衣袖时身上触目惊心的各种伤痕。 那孩子明明长了双很好看的眼睛,那眼里却从来没有过光,像深不见底的死水。这次她能认出他,也是凭那双眼睛,但是,和那时候不一样,当年那个好看沉默的孩子,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他的眼里有了光。 她抬了眼,面上是彻底放下的温和笑意——知道他还活着、活得很好,她心里十多年的遗憾便也烟消云散了——毕竟,人总要向前看,今日能再遇,了她这么许多年的遗憾,便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她正要说什么,那胖壮的乞丐此时却站了起来,眼睛睁得浑圆就要朝谢乔歇斯底里扑过来,那姑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谢乔眉头一皱面上泄出几分冷意,他正要出手,便见陆玦已经狠狠握住那人伸到谢乔面前的腕,接着用力一掼,那人肥壮的身体便摔在地上,激起满地尘土。 陆玦瞧着地上哼哧哼哧喘着气挣扎的人眼里有寒光划过:他现在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毕竟,这里是冀州,这镇上离当年的村庄也不算太远。 谢乔见着陆玦白玉似的手上因为刚刚的动作沾了些脏污,面上冷意更甚——那人一向是有洁癖的。他从怀里拿出方手帕扔给陆玦,便向前走几步,一脚踩上那人的胸口,面上布满冷意。 “你……”那人看着谢乔身上的锦衣和腰间的玉璧眼里是掺杂着嫉妒贪婪和疯狂的光芒,他扭动着身躯歇斯底里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当初我们一家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如今你发达了却将我们都忘了个干净!你自己锦衣玉食,但你的养父母和弟弟却都快饿死了!” 这人越说谢乔面上越冷,因为他此时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 这里有了这样的事,这人又说了这般的话,行人便三三两两凑过来看热闹,有的人对着谢乔指指点点,也有的人指着那胖壮的乞丐面上满是不屑。 陆玦眉头一皱,正要上前,便见谢乔朝他摆了摆手:“哥,这人我来处理便好,”说罢又转过身,眯着眼看着地下那人对陆玦道:“你见不得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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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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