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眼中情真意切,坚毅决然。 情深不悔…… 张香香冷淡的面色终有了一丝变化,而那一丝变化是纠结,是不忍,手里紧握着刀刃,却始终没能前进分毫。 突然,三支飞刀破空而来,穿过风雪直直向芳菲三人射来。 而那飞刀皆是对准了三人的咽喉。 高长恭握着芳菲的手不由得一紧,但他还未做出动作,张香香已经率先反应过来,把手中大刀一横,精准无误地将三支飞刀纷纷打落。 望着掉落在雪地里的飞刀,张香香厉声高呼:“何人在此?” 芳菲摸了摸发凉的脖子,确定没有液体流出来后,她暗暗松了口气,赶忙缩回高长恭身旁,伸出双臂把他揽在怀里,随后抬头注视着周边情况。 芳菲总是忍不住想去看高长恭的伤势,但是高长恭却用宽大的广袖将胸前尽数遮挡,不让她看见那鲜红刺目的血。 芳菲明白他的苦心,只能在心底默默担忧。 张香香话音未落,风雪之中瞬间蹦出来几十个人,皆是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这人数,比方才的土匪多了大半不止。 张香香眸光一凝,脸色随之冷沉了下来。 说实话,芳菲心里并不是很慌,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用战战兢兢的眼神望着他们,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怎知那黑衣人却冷声回道:“你不配知晓!” 芳菲眉眼一挑。 她不配? 好嘛,等下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不配! 张香香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们,同样冷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你办事不利,心慈手软,我们便来斩草除根!”那黑衣人幽幽望向高长恭和芳菲,看见高长恭面色发白神识恍惚,他眼眸一眯猛地挥了下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你……你们别过来啊……” 看着黑衣人提着剑气势汹汹,芳菲也有点心慌了,万一他们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让她被一刀砍了咋办? 芳菲颤抖着身躯想要往后挪,但是高长恭还在她怀里,芳菲分毫都挪不动。 撒手她自然是不想撒手的,可她也确实害怕。 高长恭却在此时再次握住了她的手,那不轻不重的力道,就像是芳菲坚硬的后盾,让她瞬时安下心来。 一切都不必害怕,因为有他在。 张香香神色一凛,挥起大刀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她是会武功的,且武功底子不差。 就在黑衣人已经冲到芳菲和高长恭面前时,一阵阵马蹄声顿时席卷而来,兵器相撞的锐声划破长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纷纷倒地不起,他们手中的刀剑也皆被打落在地。 少年勒住马缰,手持长戟刚好就停在芳菲面前。 芳菲抬头仰望他,那一瞬间,少年仿若至高无上的神明,周身光彩照人,傲然挺立英姿飒爽。尤其是他回眸相望时,琥珀色的眼瞳里似是氤氲了万千光华…… 好吧,其实是天光太强烈,刚好洒落在他身上,恰巧将他的光华都衬托了出来。 难得有这么看得顺眼的时候。 芳菲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便察觉到手上被握着的力道重了几分,似是在警示什么…… 好看的东西谁都想多看两眼,这很正常。 但芳菲不敢这样对高长恭说,只能收回仰望的视线,故作埋怨地道:“卫小虎,你怎么才来?再来晚一会,就只能给我们俩收尸了!” 卫玠把长戟调转了一下位置,面向着芳菲理直气壮:“这不是你说要掐准时机的吗?” “嘘!!你小声点!” 芳菲连忙作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即看了看张香香那边,她正在和黑衣人打斗并未注意这边,芳菲这才松了口气。 卫玠看了眼高长恭身旁那殷红的雪花,眉宇一蹙目露担忧:“殿下,你这伤得有点重啊。” 血都流了一地,看着就怪瘆人的。 “所以……我需要你速战速决。” 高长恭并未抬眸看他,说话已是有气无力,声音微弱得差点就要听不真切了。 他的唇色也白得骇人,气若游丝。 芳菲心头一颤,揽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些许,还真怕他会有点什么事,眼睛下意识地盯着高长恭看,唯恐一不小心会错过什么情况。 “遵命,殿下!” 卫玠瞬间正色起来,调转马头面向黑衣人。 在卫玠赶来的同时,兰陵王府的兵马还有那车夫也一同赶来了,此时已将高长恭这边的黑衣人都制服得差不多了。 卫玠看准时机,长戟翻转,最后一个黑衣人也随之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香香那边的黑衣人见状,也纷纷停止了打斗向芳菲这边看来,他们的人转眼已死伤过半,而卫玠带来的人远在他们之上。见此情形,黑衣人都有些犹疑了,慢慢后退汇聚在一起,却没有撤离的意思。 卫玠勒住缰绳使马停在那些黑衣人面前,睨了一眼已经负伤的张香香,神情却是怡然自得:“你们便是太后派来的人,想来灭口对吧?” “无可奉告!” 气焰还是那么的嚣张。 “都到这时候了,你们再嘴硬也没用了,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芳菲笑着冷哼一声,紧接着看向风雪之中单薄纤瘦的身影,笑容里的嘲讽之意尽数褪去,“香香,你一心为太后卖命欲夺取兰陵王的性命,而太后呢?她可曾在意过你的性命?不过是想借刀杀人,再将之灭口罢了,你为何还要忠心于她?” 芳菲一直盯着她,期盼着她的回答。 许久,张香香都没出声。 就在芳菲失落之际,张香香却身形微晃,忽然沉声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若非形势所逼,谁会甘愿以身犯险。 芳菲没再多问,心中已大概有数,高长恭隐忍着伤口的疼痛,即便虚弱不堪,但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朗:“阿玠,除了张香香,其余……一个不留……” “是!” 卫玠应声,随即作了个手势,兰陵王府的兵马便一拥而上将黑衣人包围。 一番打斗之后,黑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 水月轩内,芳菲端着汤药推门而入,直直向床榻走去。 榻上之人微合着双眼,气息较为虚弱,芳菲将汤药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在床前蹲下身犹疑着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高长恭的被角,唤道:“殿下?” 然而床上之人却毫无动静,不知是睡得太沉还是…… 见此情形,芳菲的心瞬间紧张起来,加重音量又唤了一句:“殿下!” 还是没反应。 可是医师已经说过,高长恭性命无恙,只是伤势太重需好生疗养,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高长恭出了其他问题? “殿下!殿下!!” “长恭?” “四哥哥……” 芳菲变着花样叫唤他,然而在那声“四哥哥”刚叫出口时,床上美人便悠悠睁开了双眼。 芳菲愣了一瞬,但见他眼眸依然深沉却不失清明,毫无困倦之意,望向她时温润如山间清风。这……芳菲瞬间明白过来,气呼呼地拍了下他的被角:“你……你是故意的!” 害她瞎担心!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慌…… “哼!”芳菲气极,甩袖起身就要走,但是她才刚转身手腕便被人给捉住了,导致她一步都没能迈出去。 芳菲下意识就想要挣脱,但是高长恭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别走。” 语气非常的轻柔。 芳菲身形一怔,瞬间心软,同时也怕挣扎的幅度太大会弄疼他的伤口,彻底停住脚步,不过仍是侧对着高长恭没有回过身来。
第71章 春去秋来(09) “你的伤感觉怎么样了?” 芳菲故意不看他,强行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瞥他一眼。 看芳菲生闷气的样,高长恭眼底快速划过一丝笑意,随后闭了闭眼睛,眉宇紧蹙有气无力道:“很痛……” “痛?是很难受吗?” 芳菲瞬间破防,转过身一脸急切,心疼地望着高长恭的前胸,想要安抚却束手无策。 芳菲的双手也无处安放,一时不知该当如何。 她想要看看高长恭的伤口,可是刚抬起手便又犹疑着缩了回去,似是有所顾忌。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高长恭将她的顾忌都看在眼里,缓和了面色,却没有再接芳菲的话,而是直接岔开话题沉声问道:“芳菲,你之前说若不能相守,苟活于世没有意义,这是真话吗?” 他的眼中隐含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期盼,望着芳菲目不转睛,生怕错过她的任何神情。 而芳菲压根就没有看他的眼睛。 “当然不是真的了!”芳菲怔了怔,但听高长恭说话时的气息沉稳了许多,她便也不再着急高长恭的伤痛,心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人生在世,皆是为自己而活,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有你我自是欢喜,无你我也能接受。” 芳菲只顾自己说自己的,却没有看到高长恭那明明灭灭的眸光,似有落寞,却又似有满足。 说完之后芳菲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直口快在这种时刻好像不太妥当,既然人家会这么问她,肯定不是想听她薄情寡义的回答。为何会问她?是怀有期盼…… 虽然芳菲所言是实话,但也是要分情况的。 芳菲心虚地悄悄看了眼高长恭,但见他面色如常,沉寂中带点温和,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芳菲还是想对自己的话再解释解释,怎料他却先开了口:“如此,甚好。” 芳菲有点懵,听不出他这话语里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情愫,似是自嘲,可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之意。 这到底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 芳菲也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怎会如此在意他的感受,大概……是因为心里对他是有喜欢的吧。 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怎能不让人心生欢喜。 芳菲一时间陷入了纠结猜疑之中,高长恭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悠然道:“不为情所困,便不会为情所伤,你可以为了自己好好活着,如此便胜过世间一切。” “啊……” 芳菲反应很迟钝,眨巴着眼睛不知该如何回应,一时没能彻底理解他话里的用意。 是他根本不奢望她能与他同生共死,还是只希望她好好活着? 芳菲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本就不高的情商直接掉到负数,心里一团乱糟糟的,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最终,所有纷杂的思绪都化为一声轻叹,芳菲望着高长恭的眼神也略带幽怨:“你这次太冒险了,万一张香香一刀刺穿了你的心脏,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当时张香香一刀刺进高长恭的心口,芳菲看得是心惊肉跳,还真的有点慌了神。 那一瞬间,芳菲也是真的对张香香起了恨意。 说起这事芳菲还心有余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衣袖,高长恭似乎有所察觉,抬起手就覆在她的手背上,神情颇为自信:“我有分寸,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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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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