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就去见见她,不过你们俩得跟我一起去。”芳菲非常霸道地拖许愿两人下水,不容拒绝的那种,拉着许愿就走,宋玉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跟在后面。 没办法,芳菲第一次见高长恭的嫡母,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是长辈,高长恭肯定很尊敬她的,到时候她若是看芳菲不顺眼要加以为难,那芳菲还真不好办,再怎么着她也不能跟高长恭对着干呀。 靖德皇后元氏就在会客厅,从兰院没走多久便到了。 一进门便看见一位贵妇模样的女子坐在上座,仪态端正,面色冷沉。说是贵妇,她的穿着打扮倒也不是那么华贵,只是胜在气质高贵。 除了那贵妇和一名侍女以外,云深竟也在这,就候在旁边。 看见她,芳菲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深看见芳菲进来,那气焰也噌的一下上来了,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敌意,还略有点嚣张得意。 元仲华是来看望高长恭的,现在高长恭看不成反而叫来了芳菲,她究竟有何用意,估计就与云深脱不开关系了。云深是她的人,在兰陵王府却被芳菲无情打压,云深肯定没少在元仲华面前诉苦,相比芳菲这位素未谋面的儿媳,元仲华定然更偏向云深。 即便芳菲很看不爽云深挑衅的姿态,但现在碍于元仲华在这她只能先忍着。 芳菲选择无视云深的存在,大步走向上座的元仲华。在经过云深面前时,芳菲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猝不及防一个踉跄,但好在芳菲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有摔倒。 芳菲扭头就向云深看去,果不其然,她正得意洋洋地朝她笑着。 芳菲强行忍住想踹她的冲动,咬牙切齿地扯着笑脸:“云深,你的腿是不是又不能安分了?要不要我让人帮你卸了?” “放肆!” 座上的元仲华一声呵斥,着实把芳菲吓了一跳,立即收敛了笑颜悻悻地垂下头,而后便听见元仲华接着斥责道:“身为王妃,怎可如此口出狂言?仗着自己正妃的身份,就敢如此欺压他人?”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芳菲心知所谓的婆媳初次见面,怕是难以和睦了。 云深之前就说过,会让靖德皇后为她做主。 虽然对方是高长恭的嫡母,但这莫须有的罪名芳菲可不背,走上前两步向元仲华行了一礼后,芳菲便坦然抬起头,尽量将语气放得非常轻柔:“皇后明鉴,妾可一直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若非他人主动惹事,我又犯得着为难别人吗?至于欺压,绝对没有的事。” 芳菲底气很足,说得十分笃定。 云深一听这话就瞬间来气,开口即是斥责:“王妃还好意思说没有?” “仗着正妃的身份独占兰陵王,甚至都不让殿下看我们一眼!听说王妃受伤,妾好心好意送去药膏,王妃不但不领情还对妾进行恐吓,这还不算欺压吗?” 一说起这事,云深就好似有一肚子苦水要倾诉,根本不顾身份,对着芳菲就是一通指手画脚。 她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元仲华。 然而元仲华却是脸色一沉,眉眼之间皆是不悦,“云深,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是谁教得你这般不讲礼数?” “娘娘,我……” 看见云深那一脸错愕,芳菲差点笑出声来,好在她定力强忍住了。 云深还想再辩解几句,可是元仲华直接对她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再听她多言,云深极为不情愿地闭了嘴,悄然瞪一眼芳菲之后默默退作一旁。 原来元仲华并非是为云深而来。 芳菲就说嘛,好歹是位当过公主又做过皇后的人,气度不可能同云深一样。 “王妃,四郎现在情况如何了?” 元仲华的面色还是那般冷沉,只是少了几分凌厉之气,芳菲也跟着正色起来,却是不答反问:“皇后若是担心兰陵王的伤情,不如我现在便去水月轩请示兰陵王,让您与他见上一面?”
“不必了。”元仲华听后果断摇头,“让他好生休养,我便不打扰他了,只是有些话望你能转告给四郎。” 果然还是有事来找高长恭的。 元仲华虽有皇后的名号,可并无实权,且身份特殊,平日幽居靖德宫不得随意外出,能来一趟兰陵王府自是不易。 芳菲也不想辜负她的心意,便有点自我怀疑:“皇后这般信任我?” 她要告诉给高长恭的话,肯定不是一般的话。 芳菲自认为还担不起这个责任。 元仲华那幽深的目光将芳菲上下都看了一圈,叹息着道:“我虽不知你为人如何,但四郎的眼光定不会差,他既然允许你入住水月轩,可见对你足够信任,我自然也无需多疑。” 入住水月轩…… 提及此事,芳菲就忍不住腹诽,高长恭那不是纯粹想戏弄她的吗? 不过她确实可以自由出入水月轩,别人都没这个特权。 芳菲无话反驳,只得认命:“皇后请讲。” “别叫我皇后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后。”元仲华的眸光暗沉到了极点,丝丝悲凉洋溢而出,指尖不自觉紧扣着檀木椅的扶手,不过片刻,她紧绷的心神便又舒缓下来。 都已是前尘往事,不过皇后这个名号她还是不想背。 芳菲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里亦能理解,说是皇后,但其实元仲华连一天正式皇后都没当过,不过是看在文襄帝的面子上给她挂个虚名。虽为虚名,可亦是沉重,称她皇后无疑是在打击她。 芳菲犯了难,不知何种称呼才合适。 芳菲凝思片刻,试着叫道:“母亲?”
第73章 与君相知(01) 元仲华是高长恭的养母,高长恭应是唤她“母亲”,芳菲想不到更好的称呼了,作为妻子,芳菲觉得她应该可以跟随高长恭唤她为“母亲”。 但芳菲心里很忐忑,毕竟素无交集,不知道元仲华喜不喜欢芳菲这么叫她。 起初听到这个称呼,元仲华怔了一瞬,但并无明显的嫌恶之意,沉默良久后忽然感慨道:“你是除了四郎以外,唯一一个唤我为母亲的人了。” 芳菲也怔了一瞬,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因为她并非真心实意唤她母亲,只是为了迎合她。 元仲华只育有一子二女,如今高孝琬已死,他的妻子亦随他而去,另一女也在年前病逝,仅剩一位嫡长女却与她交恶,不愿尊她为母。 现如今,也确实只有高长恭叫她母亲了。 唉,命运悲催啊。 元仲华敛了敛眸,将悲戚之色尽数收敛,气场瞬间严肃起来,“如今的局势你也看见了,四郎功高震主,君王一心想将他除而快之,若非四郎得太上皇喜爱,恐怕早已步大郎与三郎的后尘了。” “太上皇尚在掌权,圣人才不敢明面上针对兰陵王府,可若圣人一旦得权,他日必是兰陵王府覆灭之日!” “……” 芳菲不好接话,不敢轻易表明自己的观点。 元仲华肯定想拉高纬下位,因为齐国的天下本就是她的丈夫打下来的,却让别人坐享其成,而且还荼毒她的子孙,她心里的怨恨无可估量。 芳菲沉默,元仲华的怨念并未消减,反而呈增涨之势,焦急又迫切:“你须让四郎知晓,这江山本就该是他父亲这一脉的!唯有大权在握,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生存下去!” “母亲所言我都懂,只是……”芳菲轻叹一声,神色略显无奈,“长恭仁义,不愿篡位夺权成为一个乱臣贼子,故而始终心有犹疑……” 时至今日,他也未曾真正想奋起反抗。 毕竟自古以来,篡权夺位都是大逆不道之举。 “难道他想眼睁睁看着整个兰陵王府覆灭吗?看着他的兄弟一个个被荼毒至死吗?”元仲华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满目疮痍,愤恨与不甘交杂,“在所有高氏族人之中,唯他有此才能与君王抗衡,若他都甘为人臣,那还有谁能胜任大齐君主?” 旁边的云深被吓得一哆嗦,畏畏缩缩地看了她一眼。 芳菲也被元仲华的怒气威慑到了,小心脏一突一突的,赶忙走上前端起茶盏讨好般地呈给元仲华,轻柔地笑着:“母亲您消消气,消消气!您所言确实很有道理,我一定一字不漏转告给长恭,您请放心!” 然而,到了高长恭那里却成了这样—— “四哥哥,靖德皇后告诫你说,要奋起反抗绝不认命,太后既已对你出手,你就该要还回去,千万莫要心慈手软。” 芳菲手里端着热乎乎的汤药,一本正经地看着倚靠在床榻上的高长恭,神色极为认真。 但是在这真诚背后,高长恭总觉得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令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些话当真是靖德皇后所言,还是你自己瞎编的?” 芳菲下意识就回道:“当然是我……当然是靖德皇后所言,绝无半分虚假!” 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有时候耿直得芳菲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虽然这些话的确不是元仲华的原话,但与她的原话也没什么差别啊,芳菲觉得这样说完全没问题。 反正都一个意思——干就完了! 高长恭从芳菲手里接过药碗,望着那黑乎乎的汤药,高长恭收敛起了些许笑意:“长兄与三哥先后枉死,她心中自然有怨念,会有谋逆之心亦属正常。” 也就是说,元仲华的观念不够客观。 看着高长恭端着碗默默低头喝药,芳菲忽然倾身凑上前,伏在他的耳畔低声细语:“这不仅是她的私心,也是我的私心,更应是你毕生为国为民的夙愿。” 高长恭端碗的手微顿,眸光忽而一凝。 他没说话,芳菲缩回身子转而侧身坐在床沿,望着高长恭低垂的眼眸,她又接着说道:“你想看到君臣同心,天下太平,可君主不贤,如何能上下齐心?天下又如何能太平?” 汤药已经见了底,而高长恭却没有要放碗的意思,芳菲只好从他手里接过药碗放在一旁,继续旁敲侧击,“长恭,你还有那么多亲人、朋友,难道你舍得离他们而去?难道你不想好好活着吗?在这世间难道没有你想守护的人和想捍卫的信念吗?唯有大权在握,你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呃……当然,像高澄那样得意忘形被毒死的情况除外。 高澄不够贤能也不够谨慎,大意轻敌,才会在登基的前夕被歹人谋害了性命,导致他的妻儿受尽胞弟的欺辱。 芳菲虽然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高长恭,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些发虚了。 她是抱着豁出去的心理才说了这么一大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芳菲不敢保证她说的这些话是否能撼动高长恭的心念。 若不能撼动,那这些慷慨激昂的话就全都是大逆不道的话。 芳菲同时也很心急,她是真的希望高长恭能扭转命局,见他还不为所动,芳菲又气又无奈,只好拿出了必杀绝技——“我不怕实话告诉你,后世之人对高纬的称呼是齐后主!在太上皇驾崩后不久,君王一道诏书,北齐宗室一代名将兰陵王就此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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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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