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笛感觉这样的气氛让她有几分窒息,还有几丝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之前也经历过。 与此同时,她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一股气,这让她觉得有些烦。 李悠笛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随后朝崔照摇了摇头。 她此时确实并没有什么话想说的。 考试没考好这件事并没给她造成太大的困扰,她也没有那种没考好的羞耻感,事实上,她并没把考试太当一回事,除了先前有点担忧崔照会批评她之外。 但现在她人已经站在书房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刀子要不要砸下来也只是片刻的事,于是她那一点担忧反而消失不见了。 只是李悠笛没料到,她诚实的否定却直接惹怒了崔照。 崔照重重的把成绩单拍在桌面上,即使是生气,她也保持着优雅,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客气:“李悠笛,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敲击在李悠笛的心脏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悠笛觉得脑袋猛地一疼,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 “李悠笛,你能不能懂事些?” “你就不能像别的小孩一样吗?” “李悠笛,你非要和我作对是吗?” “......” 现实中崔照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现在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六岁,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混日子下去吗?” 记忆与现实交织,李悠笛觉得很烦躁很烦躁,心里头的怒气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了。 总是这样。 总是说这样的话。 总是这样让人讨厌的态度。 李悠笛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地吼道:“烦死了,你能不能不说了!” 崔照安静了一瞬,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李悠笛,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悠笛确实再也待不下去了,她直接转身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 身后的崔照还在愤怒地叫着她,李悠笛置之不理,快步离开,直冲大门,然后重重地摔门而去。 * 王翠娥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崔照一个人在。 她放下手里提着的菜,下意识问了一句:“小笛呢?” 崔照没说话,表情有些难看。 王翠娥突然就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开口:“你们母女又吵架了?” 崔照脸色难看地应了一声。 “哎呦,你这让我说什么好!”王翠娥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更加偏向李悠笛,“小笛才十几岁,正是叛逆期,你有事就和她好好说。” 崔照也觉得委屈:“我明明是在和她好好说,可她那是什么态度!” 王翠娥叹了一口气,她是真不知道该拿这对母女怎么办了。 王翠娥说是阿姨,其实和崔照也算是形同母女了。 王翠娥是在崔照怀孕晚期认识她的,那时她们刚好住上下楼。 王翠娥对这么一个大着肚子的漂亮女人很有印象,又见她只有一个人,便忍不住搭了把手。 刚好那时崔照快要生了,又得知王翠娥是做保姆的,就请了她过来帮忙照顾自己。 也是在照顾的过程中,王翠娥得知崔照的丈夫因为意外去世了,夫妻两个也没什么亲人,不由得对她更怜惜了几分。 王翠娥自己也是很早就没了丈夫,自己因为生育问题也没个一儿半女的,面对有些同病相怜的崔照,她是真投注了情感,十分尽心尽力地照顾这母女倆。 崔照最难的时候是李悠笛还在襁褓里,那时崔照生完孩子患上了轻度的产后抑郁,再加上事业上又遇到了什么危机,具体的王翠娥也不懂,反正挺艰难的,甚至一度连她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最难的时候,崔照甚至抱着李悠笛上了天台...... 那时还是王翠娥发现不对劲,连滚带爬地过去把人给劝住了。 王翠娥那时说:“不管你遇到什么天大的坎,就是现在瞧着吓人,等以后回想起来会发现,也就不过如此。你看看怀里的小笛,你忍心她这么小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世界就离开吗?” 崔照那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儿,终究还是留了一丝理智。 等她抱着小小的李悠笛走了下来的时候,王翠娥双手打着颤连忙接过了孩子。 小小的李悠笛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险些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还在襁褓里吮着又小又嫩的手指朝她笑。 王翠娥一边晃着孩子,一边对崔照说:“你放心吧,孩子我好好帮你看着,你要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天塌不下来。” 有了王翠娥做后盾,崔照又重新开始了。 毫无疑问,崔照是个十分有能力的女人,但王翠娥算是看着她一路走过来的,也知道她这一路走得并不容易。 崔照同样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在她赚到钱后,立马给王翠娥补全了拖欠的工资。 王翠娥当时怜惜她赚钱不容易,并不肯收,但是崔照坚持。 与此同时,崔照还对她说:“王姨,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一直跟在我们母女身边吗?我把你当亲妈,我给你养老。” 王翠娥本就喜欢她们母女,就算崔照不说后面那句,她也会答应的。 就这样,她们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家庭。
崔照就像她说的那样,对王翠娥很好,就像对亲妈一样。 这些年,崔照的事业越做越好,赚的钱越来越多,但伴随着的是她和李悠笛的母女关系越来越差。 只是这也怪不得谁。 崔照重新开始后,为了赚钱而变得特别特别忙,忙到大部分时间里都分不出精力到女儿身上。 王翠娥记得小时候的李悠笛,经常眼巴巴地等妈妈回家,可是等到眼皮都打架了,还是见不到妈妈回来。 王翠娥看着心疼,只能安慰她妈妈在忙。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李悠笛不再盼着妈妈了。 等到崔照终于从工作中喘口气,准备陪陪女儿时,她才发现女儿已经和自己形同陌路了。 崔照有心想要修复和女儿的关系,但她这么多年忙于工作,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儿相处,在面对李悠笛时,不自觉地带上了对下属的态度。 从小没感觉到什么母爱的李悠笛本就对崔照有所埋怨,又见到她这副态度,自然也就炸了。 也正因此,母女俩每次交谈都是不欢而散。 王翠娥是真的觉得头大。 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母女俩也不是她劝几句就能和好的,也只能感叹一句,真是造化弄人啊! 得知李悠笛自己跑出去了,王翠娥坐立不安地在家等了好几个小时,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人还没回来,终于开始担心起来了。 实在是坐不下去了,给李悠笛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害怕她出什么意外,王翠娥起身准备出门去找人。 刚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个子很高,长相帅气的男孩子。 王翠娥随意扫了一眼,没当回事,倒是男孩子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 王翠娥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江随主动介绍自己:“我是李悠笛的同学,我叫江随。” 王翠娥看清了他的脸,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之前好像确实见过江随,但那会儿小笛不是和自己说不认识的吗? 算了算了,可能是她记错了,还是找李悠笛这事更要紧。 王翠娥和蔼地和江随打了个招呼,就要继续往外面走。 江随却敏锐地发现王翠娥的着急忙慌,顺口问了一句:“您这是有急事吗?” “唉,就是出去找小笛那孩子!”想着江随也是李悠笛的同学,王翠娥便把这事简单和他说了。 江随边听便皱起了眉,随后看向王翠娥说:“我去帮您一起找吧。”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我们是同学,可能会知道她在哪。” “哎,这真是太谢谢你了。”王翠娥感谢道。 江随和王翠娥分头行动。 江随先是给李悠笛发了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紧接着他又想到李悠笛好像有个朋友,透过中间人辗转联系到了胡莎莎,可对方也说没和李悠笛在一起。 江随的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了。 他开始想李悠笛到底会去哪些地方? * 咖啡厅里。 李悠笛坐在靠窗的卡座上,表情有些郁郁。 天公不作美,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 乌云压顶,路边的树枝被大风毫不留情地拽着,外面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空气里闷得吓人,让人的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滴雨砸了下来,落在玻璃窗上,顺着玻璃滑下,留下一道长长地水痕。 紧接着,更多的水滴砸了下来。 玻璃窗被雨水整个覆盖住,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咖啡店的门被人猛地推开,悬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想必是进来躲雨的行人,李悠笛头也没抬,并没在意。 但很快李悠笛发现自己对面坐了一个人,有点被惊扰的她抬头看过去。 有些被雨浇湿的少年一边用手抓了抓自己湿哒哒的头发,一边微抬着眼睛看向她,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挺叛逆的。” 外面的雨声有点大,他说的话李悠笛也没怎么听清楚,有气无力地反问了他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应道,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打湿的衣服可能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李悠笛递过去一包纸巾,恹恹地说:“擦擦吧。” “谢了。”江随接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灯光下泛出冷白的光泽。 “公主,你一个人在这咖啡店里干什么?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江随又叫回了公主这个称呼。 此时的李悠笛也懒得和他计较了,用手指戳了戳桌上的手机,回答道:“没电了。” 没电了? 这么大个咖啡馆还没能充电吗? 想也知道,她大概是并不想要手机开机吧。 “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外面这么大雨,她们可能会担心你。”江随把自己的手机推过去。 李悠笛扭头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雨,咬了咬唇。 江随也不催她,扭头和她一起看向窗外。 李悠笛最终还是拿起他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谢天谢地,她还能记得王翠娥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电话拨过去后没多久就被接了起来,王翠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喂,哪位?” 李悠笛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是我。” “小笛!你跑哪去了?外面这么大雨你是要急死我啊!”王翠娥焦急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朝她砸过来,李悠笛安静地听着。 “手机没电了,你别担心了,我和同学在一块......”李悠笛回答,“现在雨这么大,等雨小些我再回去。” 王翠娥得知李悠笛确实没什么事,也不再那么焦急了,两人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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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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