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景扯嘴角,“现在不仅是我爹,就连我对你也有意见了。” “为何啊?难不成你气还没消啊。”温予迟走到他面前,竟然很随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上次我说上你家提亲那是玩笑话,你莫要放在心里了。” 梁少景膈应死了,连忙把他的手甩开,“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好好好,我不摸。”温予迟笑呵呵的收回手,转身走到桌边,冲他招手,“来,我这有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这一副呆样,瞬间让梁少景怀疑温远所做的选择是否正确,他瞪了温予迟一眼,“我再问你府上的守备为何这般弱,你别跟我扯其他的。” 温予迟被他凶得一愣,坐下来自己拿了一块桂花糕吃,小声道,“阿岚,你脾气何时变得这样暴躁,一点不像你啊。” 梁少景冷笑,“少废话,快说!” 静等了一会儿,就在梁少景蹦跶在不耐烦的边缘时,温予迟突然开口道,“我在等你的兄长。” “我兄长?”梁少景茫然。 “恩。”他点点头,“子弈昨日来信说今晚会来找我。” 梁少景一听,这还得了,子弈可不就是谢镜诩吗?温予迟竟然这样愚蠢,就因为他说来找他,所以就撤去了府上所有的守卫,就好像一头绵羊拔光了自己身上的羊毛,往老虎的嘴里跳,况且这只羊还是被寄予众望的羊。 他气得七窍生烟,来来回回在房中踱步,嘴中还念念有词,想要破口大骂却还是生生忍住,抬头凶道,“他的信呢?给我看看!” 温予迟把手上的桂花糕一把塞进自己口中,来到桌前,在桌上翻找了一阵,咦了一声,然后又撅着屁股在桌下找。 梁少景看他那副蠢样子,恨不得一脚上去在他屁股上留个大脚印。 还没到梁少景付诸行动,他就爬起来,手里捏着一张白纸,递来,“阿岚,你要不要喝杯茶消消火?” 梁少景懒得搭理他,接过白纸一看,所有火气烟消云散,神情归于沉静。 这张白纸上只有七个字:我明晚取你性命。 “为何?”他把视线从纸上移开,放在温予迟的脸上,这才发现发现他一双眼眸中藏着沉甸甸的东西,梁少景看不明白。 若是谢镜诩真的是在纸上写:我明晚去找你玩,这样的话,梁少景可能会就地把温予迟揍一顿,但是这白纸黑字上写得明明白白,谢镜诩是来杀他的,但他却还是撤掉了所有守卫,等人上门。 温予迟垂眸,沉吟一刻,将所有情绪都收起来,对梁少景道,“阿岚,这是我和你兄长的事,你莫管。” “谢镜诩真的会对你动手吗?”梁少景沉声问。 “我今夜,就是为了解这个题,才大开王府之门。”温予迟朝窗口望去,“答案我暂时还不知道。” “为了这个答案,不惜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温予迟沉默不语。 梁少景也不再追问,他知道温予迟心里不好受,交情那么多年的老友突然递来一封这样的信,换做谁谁都会难过,其实不光是温予迟自己,还有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两人的选择。 昨夜他对着谢镜诩问,“你真的要杀了衿王?” 回答梁少景的,也是来自谢镜诩的沉默。 沉默就代表着难以抉择。 梁少景把手里的白纸揉成一团,扔给了温予迟,“算了,你们如何做都随意,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如果谢镜诩真的杀心来,我会叫他有去无回。” 想宰这个小畜生已经很久了。 温予迟接住纸团,弯眸一笑,“想不到阿岚竟然会为了我大义灭亲。” 说到此,梁少景想起他刚才一直把谢镜诩称作“你兄长”,猛然醒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兄长……谢镜诩?” 谢镜诩在谢家中排行第五,低下还有一个小妹,名字好像就叫谢岚,梁少景总算想明白为何谢镜诩对自己那么亲密,原来按身份,梁少景还得叫他一声哥! 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梁少景的脸渐渐扭曲,谢镜诩的妹妹,谢昱的女儿,没想到这次重生回来,竟然重生到了敌人家里去了,要是顶着这张皮去见爹娘,还不把他们给气死啊! 但是在梁少景的记忆中,谢家五小姐明明在年幼之时就逝去了,当时相府那场丧事办得极其盛大,连皇帝都亲自提笔给谢岚封了个“宁晏郡主”的封号风光大葬,怎么突然之间,谢岚这号人还在人世间??
虽然现在真正的谢岚确实已经死了,但是她这个本该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的人,竟然活到了现在,还被送进了皇宫里,并且常年习武,难不成这也是谢昱所安排的阴谋? “阿岚,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温予迟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关怀。 梁少景恨不得一口滚烫的鲜血吐在他脸上,大喊孽缘,孽缘啊! 就在他各种情绪交织的时候,房外突然传来响动,像是一双脚踏在地上的声音。 梁少景推了一把温予迟,一翻身钻进耳房里,悄悄的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暗中观察。 只见温予迟愣了一愣,无奈的朝这边看一眼,而后转身回到桌前坐着,就跟梁少景进来看见的样子一样,坐得端正。 刚一坐定,窗子就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身黑衣的谢镜诩翻进来。 梁少景默默无语,还真是专业翻窗户,明明有门偏不走。 谢镜诩的着装与昨日的很相似,只是这次他的头上,也系了一根紫色的丝带,要上别着一把剑鞘精致的佩剑,他站在窗边,定定的看着温予迟。 房间内一阵沉默,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你总算来了。”温予迟率先笑着道。 “温衿再等我?”他问。 “自然。”温予迟坦然道,“子弈说今晚来找我,我当然要等你来。” 谢镜诩才终于抬脚,朝他走来,“既然是等我,为何不备上茶水糕点?” “你登门拜访,不也是两手空空吗?”说完看见谢镜诩腰间的剑,他又改口,“哦,看来并不是两手空空。” 说完温予迟想要起身,却被走到面前的谢镜诩一把按住肩膀,他低眸,“坐着就好,不必起来。” 说罢他又自己走到桌边坐着,捻起一块桂花糕吃,样子颇是随意。 温予迟也不再着急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吃吃喝喝。 带半盘桂花糕下肚,谢镜诩喝了口凉茶压下,对温予迟笑道,“温衿可知道我今夜来所为何事?” 这就明知故问了,信都给人送来了,温予迟又不是不识字。 但是温予迟却道,“不知。” 躲在后面的梁少景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谢镜诩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温衿可还记得我们当年是如何相识的?” 开始翻旧事了,梁少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出去。 “当然记得。”温予迟道,“当年你浑身是血的抱住了我的腿,我便将你救起,那时你才十一岁。” “是啊,若不是你救我,我恐怕就让那些山贼砍死了。”谢镜诩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记忆似的,俊美的眉眼浮上一层笑吟吟,“幸好老天爷让你从我面前经过。” “经过?”温予迟道,“谁告诉你我是经过?那日我在京城街头看见你,觉得你肤白如雪与父皇送我瓷娃娃八分相似,于是跟了你三条街,然后亲眼看见你被贼人掳走。” 谢镜诩怔然,显然是不知道这事。 “我便叫侍卫去叫人,自己带了两人跟在贼人身后,本想先跟去贼窝,再喊人来救,但是没想到你在半途中自己逃出来,于是我便走到你面前,在那些贼人找到你之前把你带回京城。”温予迟笑了笑,“想来也是凑巧,若不是因为我一时兴起,也就没有后来救你的种种。” 梁少景听了这话有些想笑,一时兴起?怕不是色心兴起吧,看人家长得可爱就连跟了三条街,温予迟那时才多大,也就比谢镜诩年长两岁而已。 不过他之前确实听闻谢镜诩年幼时被贼人掳走过,只不过后来被救出,却不想是被温予迟救出的,这段往事怕是很少有人知道。 “所以救我你后悔了?”谢镜诩脸色一沉微微眯起眼,他起身慢步走到温予迟面前,目光危险的盯着温予迟,就好像他一点头,他腰间的那把剑就会立即出鞘。 熟料温予迟一点没有眼色,当真点头,“有一点。” 下一刻,温予迟就被谢镜诩领着衣领猛地拽起,他的头压得很低,鼻子几乎要贴在温予迟的鼻子上,声音低哑,“为何后悔?” 梁少景生生忍下冲出去的冲动。 温予迟丝毫不惧,双眸直视他的眼睛,嘲讽一笑,“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还问我为何后悔?” “温衿,你果然不相信我。”谢镜诩低叹一声,轻如羽毛,随后他突然俯下头,温柔的吻上温予迟的唇,提着衣领的手也松开,改为扶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腰间,将温予迟整个人拥进怀中。 梁少景震惊得一双眼睛几乎瞪成核桃,看着眼前黏在一起的两人,感觉之前好不容易咽下的血又要涌出来了,这两人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亲一起去了? 而且看起来温予迟丝毫相反抗的样子都没有,堂堂七皇子,衿王爷,竟然与一男子拥吻,这还得了! 瞪了一会儿,梁少景觉得灵魂都受到重击,为了保护这一双眼睛,他慌乱的转头移开视线,却不想发出了动静,惊动了两个啾啾的人。 谢镜诩松开温予迟,朝他看来,声音冷冰冰,“出来!” 梁少景想起自己的身份,又想着他刚才强吻温予迟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走出来,“好啊,谢镜诩,你当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谁知谢镜诩一见是他,覆上冰碴的脸顿时软化,含笑道,“是阿岚啊,你躲在那处做什么?” 不想搭理他的梁少景冷哼一声,转眼看向温予迟,见他一脸呆愣的站在一旁,白皙的俊脸染上异样的红晕,不由更气了,指着温予迟破口大骂,“温予迟,你真是蠢得不行,像什么话!谢镜诩是太子一党,你跟他勾搭在一起,什么时候掉了脑袋,你都不知道!亏得温远还把底都押在你身上,简直是瞎了眼。” 骂完喘着粗气,恨不得动手揍他。 谢镜诩把温予迟往身后藏了藏,对梁少景笑道,“阿岚消消气,这不怪温衿,都怪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梁少景怎么发火,谢镜诩都像一个无比溺爱妹妹的兄长一样,一句硬话都不说,硬生生的把梁少景脾气都磨没了,而温予迟也半边身子躲在他身后,默默垂着头,一言不发。 怪谢镜诩吗?怪他不该出生在谢家,还是怪他不该与温予迟一起生出异样的情愫?梁少景虽然一时怒火冲头,但他也知道,根本怪不得谢镜诩,他方才吻温予迟时,根本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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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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