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泓来了。”温远对他道。 梁少景脑子一顿,一句他来作甚还没问出口,温思靖就已经走进来,白玉簪青长袍,俊朗非凡。 他看着收拾完桌子退下去的下人,笑着对温远道,“温晗风啊温晗风,想不到我这故友还比不上你的新欢,我本想特地来跟你吃一顿,没想到你竟然在这房间里陪美人。” 梁少景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但凡是个正常人,看见他坐在温远房间的床榻上,都会自然而然的把他列为温远的欢好,温远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恐怕吃了不少调侃。 笑完之后,梁少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高兴。 温思靖的调侃就跟着来了,他来到被搬回原地的桌子旁坐下,道,“阿岚姑娘,不枉你一年前为晗风费尽心思,如今可算是修得正果了,开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还有这事?梁少景诧异的挑眉,撇了温远一眼,心道,想不到这人魅力还不小,前有江湖第一美人,后有丞相府的六小姐。 温远跟着坐下来,默默道,“我心中只有一人。” 温思靖听了这话,神色一下子暗下来,眉梢间染上郁郁,他抿了一下唇,从此茶盘中拿出一个茶盏,自己倒上一杯,“也是,若他不死,恐怕现在也能与你一道出双入对了。” 梁少景听闻,心中不忿起来,他之前是听温远说过他有心爱之人的,但是没想到温思靖也知道这事,明明三人交情胜过亲兄弟,这么大的是两人却瞒着他,越想竟越气,梁少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来。 听见这哼声,两人都朝梁少景看来,却见他脸色很难看,先是瞪了温远一眼,又瞪了温思靖一眼。 “哈哈,看来阿岚姑娘喝了坛醋,我们还是莫要再提。”温思靖连忙打哈哈,心中却纳闷,这谢岚之前见面时明明是个温润知礼的姑娘,为何现在变得这样凶? 温远悄声扬了扬嘴角,复又放平,他问道,“此次你来,可是宫里有什么消息了?” 温思靖故作生气,“看你说的,我就不能来找老友叙叙旧吗?我还特地偷了一坛绾绾埋了十几年的女儿红来呢。” 说完之后,空气突然陷入安静,温远和梁少景都静静的看着他,见状温思靖撑不住,摆手道,“好吧好吧,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父皇在昨晚醒了。” “昨晚?” “恩。”温思靖喝了一口茶水,面色沉重,“父皇这次昏迷了将近四天,昨晚突然醒来,精神头还不错,且看着翊贵妃守在龙床前,心中感动,当即就下了圣旨,将翊贵妃提了一个等级,封了皇贵妃。” 翊贵妃进宫之后圣宠不衰,但却在贵妃之位停了多年,如今她不顾劳累的连续守在病重的皇帝床前,到底没白费,换来了个皇贵妃的位置,这样一来,与皇后也是相当接近了。 皇帝在最后关头突然给翊贵妃晋位,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 “你现在不应当在宫中尽孝道吗?”梁少景好奇的问一句。 温思靖瞧他一眼,“我一大早就进宫了,但父皇只留下了二皇兄伺候,所以我就又出来了。” 皇帝一直不待见温思靖,梁少景也是知道的,于是也没再多问,心中却忍不住揣摩起皇帝的心思来,他此番又是给翊贵妃升位,又是只留温佑帆,难道真是存了什么心思? 皇帝知道温佑帆和赵承博勾结异国人之事吗?他究竟是有意捧温佑帆还是先捧后摔? 梁少景一直醉心于揣摩圣意,以至于后来温远与温思靖聊了什么也没注意,最后被一阵打斗声拉回注意力。 三人同时从窗户朝外看,只见一红一黄两身影打的难解难分。 “啊。”温思靖看了一眼,道,“这是鹿将军的两个儿子吧,我之前来时便见他们再前院打来着,没想到现在打到后院来了。” 温远道,“他们喜欢切磋。” 梁少景却有些蠢蠢欲动,他见过鹿舒扬的剑法,简单粗暴,拿着剑当刀使,砍人基本上都是大块大块的看,十分血腥,倒是不知其弟鹿绍卿是不是也那样。 想着,他就想下榻去看看,温远看穿了他的心思,边走过来,架住他的一条胳膊,将他架到了窗边。
只见外面剑光闪烁,鹿绍卿身姿矫健,翩若游龙,一把长剑在腕间翻转,他俊美的面上勾着轻笑,进进退退轻松之极,相比之下鹿舒扬则是显得呆多了,两者相对,倒是鹿绍卿这个弟弟占了上风。 梁少景看见鹿绍卿的剑法,不由一惊,在他的见识中,就数温远的剑法最好,轻盈且快,出其不意的出手很少有人能接住,但是眼前的鹿绍卿似乎要更胜一筹,不仅快而且稳,不论鹿舒扬出什么招数,他都能轻松化解。 仔细看来,鹿绍卿根本就像是在跟鹿舒扬玩耍,一点也没有认真切磋的样子,不知跟温元比,两人谁的剑法好一些。 温远见他偷瞄自己,便猜到他心中所想,道,“延安的剑术要胜过我。” 听到温远亲口所言,梁少景不禁心中感叹,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鹿将军这两个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教的厉害。”温思靖在一旁感叹,“不过说来,鹿将军何时才能到京城?” “延安的脚程快他一些,约莫一两日后,他就能到了。” “鹿将军回来之后,太子等人也许会安分许多。”他低叹一口气,“恐怕太子快要等不及杀光我们这些兄弟了。” 说话间,鹿家二兄弟也停了下来,鹿舒扬累得气喘吁吁,鹿绍卿却收了剑在一旁笑,“你这剑术跟以往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鹿舒扬抹了把汗,道,“延安的剑使的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哥哥我心甚慰。” 兄弟俩还真是一点相像之处都没有,若是得要扯一个共同点,大概是都姓鹿了。 鹿绍卿不再理会他,而是来到了窗边,对温思靖略一行礼,道,“泓王殿下,方才尚在切磋,抽不出空招呼,还望莫怪。” 梁少景心想,这切磋果然是逗鹿舒扬玩的,鹿绍卿打着架还能看见温思靖来,可见有多不用心。 鹿舒扬也走过来,惊讶道,“殿下啥时候来的,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温思靖摆摆手,大气道,“何必拘于这些小节。” 三人随意寒暄两句,温远便适时的插话道,“今日还有事要做,皓文延安,你们待会随我一起,礼泓你就先回去,皇帝刚醒必然会有动作,你莫要多出门。” 说完还要对梁少景叮嘱一番,“我约莫晚上才能回来,你若是闲来无事,我便叫人拿些话本子与你看,莫要下地走动。” 梁少景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何须一遍又一遍的说。” 温远一点也不在意他那副嫌弃的小表情,又把人架回榻上。 身后鹿绍卿凑近哥哥耳边,低声问,“这谢姑娘什么来头,把温大哥迷得团团转?” 鹿舒扬道,“这个应该……大概就是晗风哥的真爱了吧……” 温思靖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应该就算了,还加了个大概,这双重不确定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其实鹿舒扬自己也不确定,毕竟他曾经以为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妪是晗风哥的真爱,但是后来被他一招按摩推拿手给失手弄死,随后鹿舒扬又认为江湖第一美人云水茉是他的真爱,但是后来云水茉不慎落水,找到人时,尸体都凉了…… 于是眼下见温远这样,他也不确定了,于是感叹,“晗风哥……其实是个很多情的人。” 这下温思靖就更迷了,认识温远年头也不算少,他怎么就没看出来温远是个多情的人呢?? 温远走之后,下人果然送来了不少话本子,梁少景随意翻了一翻,无非是些书生与妖狐,樵夫与富家小姐的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实在没有可看之处。 他将所有话本子都翻了一遍,发现这些书中混着一本另类,外皮与其他的本子没什么两样,但是一翻开,里面却是空的,梁少景觉得奇怪,又翻了几页,便看见了杂乱无章的墨笔。 这样的痕迹梁少景再熟悉不过了,跟以往他在书院念书时,打瞌睡所写出来的墨笔一样,七扭八歪。 他再往后翻,便看见了他自己的名字,虽然也是写的歪歪扭扭,但是他还是能轻易认出来,原因无他,这上面的字迹正是他自己的。 连同后面的三页,结合成一句话,就是:“梁少景要嫁给温远?!” 梁少景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一张脸震惊到扭曲,盯着手里捧着的这本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把这本子看穿一样,他慌张的往后翻,后面则是跟前面一样,纸张上写满了这句话,或大或小,笔画之间散的很开,极其潇洒。 他把整个本子翻了个遍,除却中间几页之外,其他的都是像鬼画符一样,乱到没有正形,梁少景再三把那些字仔细确认,认定那就是自己的字迹之后,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把记忆滤过一遍又一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些字的,又是为何这个本子会在温远这里,更何况他居然写出这种字…… 梁少景要嫁给温远。他越想越觉得头昏脑涨,脑袋仿佛充了血,一头倒在床榻上。 简直太可笑了,温远看见这样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笑话他……
第24章 我才安心 梁少景自己懊恼纠结半天之后,才想起要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他试过帐顶,枕下,桌角,最后还是藏在了床榻下面,剩下的一堆话本子在桌子上随便摊着。 本想等着温远回来旁敲侧击的问问,但是等的太久,梁少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温远推门进来时,就看见他四仰八叉的躺着,睡得正香,他本想给梁少景传晚膳吃,但看见人都睡着了,便让端着饭的人撤下,吩咐他们烧来热水。 下人烧完热水之后,温远先是自己净了身,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一身宽松的衣袍,然后端着一盆热水来到床榻前。 他打湿布裘,轻手轻脚的挨着床边坐下,拿起他的一只手,动作柔和的擦拭。 梁少景的手虽然上面全是练武磨出的茧,但是好歹也是姑娘的手,手指纤长,捏上去又软又嫩,温远仔细的把指缝都擦干净,然后去换另一只手。 正在梦中游玩的梁少景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股湿热覆住,然后那股温度慢慢的,悠悠的在他手上来来回回,不一会儿,他的两只手都变得湿乎乎的,随后那股湿热又来到了脸上。 梁少景不耐烦的动手,将那股湿热拂去,谁知道它不依不饶,又黏上来,梁少景这才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睁眼,就看见温远拿着块布裘,在他的脸上擦着,俊脸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显出柔和之色,看见梁少景睁开眼睛,他唇角微微一弯,声音极低,“我就随便给你擦擦,继续睡吧。” 梁少景哪里还睡得着,意识瞬间清醒,他坐起身,抬起左手揉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染上喑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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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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