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总想在日常上多少帮她一些,给她送吃的,给她送喝的。 明明自己的日子也过得穷困潦倒。 如果这般做,能让她好一些,那她又何必拦着。 顾娇娇思忖。 她拿起筷子,就着面条大口的吃起铁柱送来的红烧肉来,眼泪嗒嗒嗒的掉进碗里也不晓得擦。 秦东远无奈的摇摇头,替妻子擦去眼角的泪水道,“还有我。” 那些对妻子好的人,也是他秦东远的恩人。 铁柱不明白顾娇娇为什么在哭,肯定是太久没吃肉,被好吃哭了吧?他笑着安慰,“娇娇姐,以后我有了好吃的,都给你攒着。”就像她从前对他做的那样。 每次见到他,都从兜里掏零食给他,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一支冰棒。 “对了,你让阿勇哥送来的药我娘抹脸上了,今天就不疼了。” 顾娇娇点点头,却不说话,她怕一张嘴,便再也抑不住心里的难过。 刘家的地块离着秦家有好几百米,此时一家人也在吃饭。刘家人众多,一个树荫下乘不下这么多人,跟秦家一样,分别找了几个树荫,以小家庭为单位,单独吃饭。 一颗脖子有些歪的柳树下,刘家的四口子都在。杨翠芬的长子金柱今年十八.九岁了,个子比他爹还高,此时一边狼吞虎咽的吃饭。 一边听着弟弟绘声绘色的给他娘讲顾娇娇看到那满满一大碗肉有多开心,吃的有多香多快。 杨翠芬欣慰的点点头,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胃口好的。 金柱却有几分感慨,想以前兰姨活着时,娇娇姐哪会将一碗肉放眼里。 他有些想兰姨了,他脚上的球鞋还是兰姨送他的生日礼物,怎么穿都穿不坏。 当然他穿的也很小心就是了。 杨翠芬看大儿子愣神,把碗里的肉又分别给他和铁柱又夹了几块,嘱咐道,“快吃。”吃完睡一会儿还要干活呢。 兄弟俩赶紧点点头儿,大口吃起来,外婆家送来的肉真香啊。 不过外婆哪里来的钱呢。 不同于妻儿吃的有滋有味,杨翠芬的男人刘崔生却有几分食不下咽。他嗫喏半天,终于忍不住张嘴,“我说媳妇儿,咱真不给爹和娘送一些儿去?” 不太好吧。 往常他们有了什么好吃的,首先给爹娘,然后给孩子吃,最后若能剩下一星半点儿,才轮到他们两口子。 闻言杨翠芬不屑的撇撇嘴,“孝敬你爹娘那么多年,有什么用?人家最疼的还是你弟弟,最不敢招惹的还是二房两口子。” 就他们大房随时被使唤来使唤去不说,干的最多分的最少,还不落好。 就拿今天中午的肉包子来说,二房三房的孩子人人分到了一整个,他们俩儿子合起来才分到一个。 包子是昨天孩子爷爷去吃席,偷偷带回来的。 他奶奶说了,包子就这几个,没办法,让大房的俩孩子让一让下边的弟弟妹妹。 若只此一件事罢了,可是这么多年了,忍让的吃亏的一直是他们大房,让她怎么受得了。 “你说我自己种的丝瓜,吃不完的摘了些儿给了娇娇那孩子,你弟妹找事罢了,你娘也不乐意。” 昨天她跟赵翠花干完架后,晚上她婆婆找上她,还专门训斥她一顿。 指责她胳膊肘往外拐。 刘崔生显然知道媳妇说的什么,他抿了抿嘴,低头道,“那你以后就离顾娇娇远上一点儿。” 家和万事兴,电视里不是说了。
第104章 大中午的,太阳晒得很,连蚯蚓都知道挖了洞钻到地下凉快。 但整个顾家村除了那些七十往上,五岁往下的,几乎全在地头。 割了一上午的麦子,真他爹的累啊。 乡亲们此时或者正在埋头干饭,或者吃完了找人唠嗑,也有的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只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众人望去,原来是两口子吵架了,不稀奇。 那边只见杨翠芬吼了一嗓子后,刘崔生似乎是生气了,放下饭碗扭头就要走。 杨翠芬立刻拉住男人似乎在嚷嚷着让他把事情说清楚,向来最听妻子的话刘崔生却一把甩开妻子的手,再次要走。 “好好的,刘家两口子咋吵起来了?”有人好奇。 “肯定是杨翠芬太跋扈,压的男人喘不过气了呗。”老实人也有反抗的一天。 有人撇撇嘴。 村里哪个不晓得刘崔生这男人最是老实巴交的。杨翠芬肯定是哪里做的太过火,才把老实人逼急眼了。 “不会吧,翠芬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这女人性子泼辣了点儿,但从来恩怨分明。 此时那颗歪脖子树下,夫妻俩正在争执不休,杨翠芬执意拉着刘崔生的胳膊不放,让他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金柱和铁柱哥俩儿傻傻的站在一旁。 附近的刘家其它人都正瞧着这边的态势,有看好戏的,有恼怒的,也有担忧的。 “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你说你让我离娇娇那孩子远点儿?”说到后半句时,杨翠芬特意压低了嗓门。 怕给那孩子招惹是非。 被妻子不依不饶的模样激怒,刘崔生索性也不走了,他一屁.股坐地上,赌气道,“说就说,你没听错,我就是那意思。往后,你离顾娇娇远点儿。” 闻言杨翠芬气得差点晕厥过去,不过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厉声道,“为什么?你今天要不说出个子丑寅卯,这事儿咱俩没完。” 刘崔生冷笑,“她娘死了。” 杨翠芬莫名其妙,“是啊,所以我才要对她多加照看。”让李若兰在地下安心。 刘崔生似是恼怒又似是鄙夷的看了妻子一眼,“她娘死了,你再护着那小蹄子,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装什么装,跟他搁这儿装呢。 这段时间他观察过了,顾娇娇嫁的那男人根本没有钱。甚至,他都怀疑那什么大老板不会是秦东远从哪里找来的人扮演的吧。 哼,演的倒挺像,还编了那样一个故事。 想想也不可能,人家那样一个大老板,沙城县的首富,能来参加他一个“小杂种”的婚礼?俩人结婚那么久,家里条件也没改善下,住的还是草房子,吃的菜还要他媳妇送。 不知道李若兰活着时挣下的那些东西是被人抢走了,还是根本没有那么多,都是吹的。 还扬言要买空调,说她闺女一到夏天就喊热,郁闷得不得了。 呵,矫情。谁不热?不热那叫冬天。空调那玩意几千块呢,是普通人家买的起的? 就吹吧。 李若兰死了,顾娇娇嫁的男人是个穷光蛋,不能对他们有所帮衬不说,还要妻子从家里拿东西补贴他们。 以后跟那小蹄子还是减少来往的好,毕竟...... “啪”杨翠芬拼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打在了丈夫脸上。 此举不说刘崔生,连躲的远远的兄弟俩都愣住了。远处的刘婆子更是想过来,被丈夫拉住了。 这还是娘第一次打爹呢,铜柱愣愣的看着他的爹娘。 外人都说他们娘脾气暴躁的很,但是这么多年爹娘很少吵架不说,更别提打架。 但是今天爹为何说不让他们跟娇娇姐来往了呢,明明娇娇姐那么好。 “你敢打我?”刘崔生捂着通红的半张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妻子。 杨翠芬冷冷一笑,“呸”的一口吐沫吐男人脸上,“你再敢骂娇娇,我拿刀剁了你。”那孩子怎么着他了! “你,你看清楚了,谁才是跟你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人。”刘崔生擦去脸上的吐沫星子,眯着眼恶狠狠的说道。 “你吗?你也配算是人?忘恩负义的畜生。”杨翠芬同样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刘崔生有几分心虚,避开了妻子的眼睛。 但杨翠芬却不准备放过他,“我问你,前年冬天捕鱼你掉河里,着凉发烧引起肺炎,是谁给你出的住院费?” 男人目光有几分躲闪,不过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又不是我让李若兰出的。再说,她甚至连空调这种几千块的玩意儿都买得起,给我们出个几十块的医药费怎么了?” 再说人死账消,还提这些做什么。 杨翠芬被丈夫的厚颜无耻气笑了,“李若兰有多少钱是她自己的事情,你是他什么人,她要替你出医药费?啊,你说啊。城里大街上乞丐那么多,为什么她不去替那些人出钱。” “李若兰是有钱,但你也给她当了那么多年狗腿子不是?”刘崔生昂着头颅轻蔑的说道。 杨翠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狗腿子?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和李若兰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她刚嫁到刘家没多久,刘家人口多,复杂的人际关系让她头痛。她本身不擅长处理这些。 笨嘴拙舌,好话到了她嘴里也成了呛人的话,为此很不得刘家人欢喜。婆婆每次看到她,都拧紧了眉头。 所以她不喜欢呆在家里,总是喜欢出去溜达,最喜欢的便是清水河。 那天她忙完了家里的活,端着满满一盆子衣裳去河边洗,正好也碰到了来这里洗衣服的李若兰。 那时他们刚建了房子,似乎还没买洗衣机。 李若兰不认识嫁到顾家村没多久的她,但是她却听说过她的故事。 听乡亲们说,李若兰娘家可有钱了,她嫁来时带了好多好多的嫁妆。她和丈夫如今住的红砖绿瓦的小宅子就是用她的嫁妆盖起来的。 杨翠芬不羡慕那精致的小房子,只注意到李若兰不用和婆婆住在一起。可以自己当家做主,真好啊。 “你衣裳要飘走了?”对面仙女模样般的女人突然开口。 杨翠芬一脸蒙,她在跟谁说话? “你是刘家刚过门的新娘子翠芬吧,我在跟你说话呢。”边说边快步走到她身旁,替她把要顺着水流飘走的衣裳捞了起来。 杨翠芬顾不得感慨她心中的偶像竟然主动跟她说话了,望着被从水中捞起来的小叔子的外套,她一脸的后怕。 “没事,没事啊,下次小心点。”偶像拍拍她肩膀安慰她。 一回生,二回熟,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李若兰跟她一样,没读过大学,但她好歹混了个初中毕业,不像她只读到五年级,勉强认得常见字罢了。 五年级时她父亲去世,她不得不退学,帮着母亲撑起一个家。 她下边还有两个弟弟呢。 但是李若兰认识好多字,读过好多书。她给她讲穆桂英上阵杀敌的故事,给她讲武则天是如何一步步当上皇帝的。 她听得有滋有味。 当然她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她会帮着李若兰提洗完的衣裳。 李若兰瘦瘦高高,力气却不大。每次看她费劲的提着衣裳回家,她都会抢过来。 那时候她总是望着她甜甜的笑,夸她翠芬好棒,我怎么就没这么大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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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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