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坐直身体,我刚披上外衣走下床,他已经吩咐凤尾去给我热饭菜,他还是挺会照顾人的,这一点我也是深有体会。 擦脸净手,涂抹药粉,我吃过饭,确定身体状况没问题后,我才问道:“你怎么还在八重宫。” “黎一阁主将重影这一类的一流杀手支走,现在回巢的鸟发现老巢都被端了,你说要不要我们坐镇守着?” 听出一丝反讽,梁仑是在笑我糊涂,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我还是没有他想得深远,先前能完成那么多计划,也是因为我打了个信息差的关系,可以利用很多。 “重影、宫芊芊等人都回八重宫了?” “宫芊芊已经归顺灵集阁了,重影单干去了,他看起来早就不满这组织,剩余的杀手也无非是走和留,我还收了十个来我四方楼呢。” 这么一想,我比梁仑又差了一招!我也可以替玄阴教招聘这些杀手再就业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必便宜四方楼。 啧!狐狸就是狐狸,他哪里是想帮忙,就是捞好处。 “你不休息了?”梁仑还当着老好人,询问着。 我:“去看楚应予,过几天乌神医也要过来了。” “乌大哥虽然潇洒惯了,到底医者仁心。他不把你们给治好,恐怕也不会自在。不过,你师弟还伤着,你却先去看一个杀了妻子的家伙。” “正房都没发牢骚,用不着少楼主操心。” 这一次我是做好了准备的,拿着枕头去了楚应予的房间,这样我累了能直接枕在他床畔睡。 等了两天,乌云染在教徒的护送下到了八重宫。 他虽然觉得之前的大夫们手法不是顶好,但能保命就不错,不然人都死了,他也无力回天。 看到乌云染说已无大碍,我是真的松了口气,比起这种贯穿伤,更难的是对抗本身已被蛊毒侵蚀的意识。 楚应予可能还要一阵子才能苏醒。 前几日我谨遵医嘱换药喂药,到了夜里,还有教内的护□□流过来给楚应予运功调息,用深厚绵软的内力护住他的脏腑,再以真气护体。 但他始终没有醒来过,眼睫毛都不颤一下。虽然乌云染都说了还要等等,可我依然担忧。 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还显示着他是个活人,我都会觉得我是守着一具尸体了。 如今的现状都反过来,变成了我整日整夜地待在他身旁,给他擦拭,换洗绷带,做着琐碎而单调的事情。 可是我对楚应予是有盼头的,因为我知道他还活着。 而当初杀了我的他,是抱着什么心态与我的尸体一同生活的?那是没有未来的消耗,一种走在黑暗里,寻不到光的寂寞。 五日后,四方楼的人马离去,所有的事情都平定了下来。教内的护法与分舵主们也早已回去各司其职,我们或许也该回去玄阴教本部了。 其实江湖上现在怎么样我都已经不关心了,八重宫的瓦解,玄阴教的振兴,又或者灵集阁与四方楼壮大,我都不在乎。 我的目标始终没变。 坐在床边给楚应予掖好被子,刚换过药,他胸口的贯穿剑伤在逐渐愈合,留疤是不可避免的,只能用药物尽量控制。 我自言自语地给他说一些最近的事情,什么重影单飞啊,宫芊芊当了灵集阁二把手,黎一成了花天酒地的老大,一见我就是唠叨着什么时候把曲夜思抓回来。 玄阴教都派出去百名探子了,还有四方楼的几十人,包括情报遍天下的灵集阁。 都在找曲夜思,除非他穿越了!不然就这个搜查力度,掘地三尺都能把人挖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去找符合血源的人也能守株待兔,没能移魂换身,曲夜思一定还要找血包。 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大堆,忽然,我灵机一动。 现在楚应予应该是处于意识昏迷的状态,先前我这样进过张珊的身体,还用我的魂魄滋养了她,那么现在我也可以这么帮助楚应予吧? 他反正都昏迷着,不能再拒绝我的魂魄侵占,试试。 说干就干,我准备选个好趴一点的位置,结果脚被踏板绊了下,我整个上半身扑过去,差点将身下的伤员给压住。 手肘撑在他身旁,近距离望着这张脸,仔细凝视着,可能最近一直看着他,有些麻木了。 他果然是个睡美人啊,就像当初的邂逅……不对。 眼前楚应予的面色红润了很多,他的身体是在好转的,要不然我再近一点观察…… 将头再埋低一些,我看到他的眼皮动了动,内心一惊,我欣喜地小声呼唤着。 “楚应予?” 我就像一个紧张地等待着睡美人苏醒的王子那般,心怀虔诚,无限忐忑,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你在干什么!” 萧若隐带着愠怒的声音来得非常及时,我心头猛跳,连忙改变撑在对方身体上的暧昧姿势。 “你敢用张珊的身体亲他?他还昏迷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不怕亲死他?” 骂人从来不留余地的萧若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我慌得直摇头,正想好好解释一下,手腕突然被扣住。 我身体一震,惊愕地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少年迷蒙的眼里透出一丝天真,他只是看着我,下意识地用手勾住了我的手,不准我离开。 “楚应予!你醒了!” 害怕我一激动就扑过去抱人,萧若隐三两步上前来将我给拽到身后,阴阳怪气地笑道:“真是感情深厚,被你的亲吻唤醒了?什么神话故事!” “我根本没亲!我是不小心绊到脚摔过去,从你这个位置看,好像亲了,但没有!” 一边愤慨地解释着,我一边倒了水殷切地递过去。 萧若隐哼了声,帮我扶起床榻上的少年,慢慢地给他喝水润喉。 我还想让楚应予试试数手指头,来测验一下他清不清醒,是不是还在发蒙,没想到他喝了水,就沙哑而淡定地说。 “没亲。” 我和萧若隐:“……” 一时间不知道这小子是在遗憾还是庆幸,毕竟会让在场的人都绿油油。 现在人醒了,再休息两日,就能安排去玄阴教本部,一路上再让乌云染看一看,到时候再好好将蛊毒研究一番。 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感觉,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先前灵魂出窍带着心事,都没注意到那道白光还在不在。 “楚应予,跟我们回玄阴教,加入教内好不好?”我像哄小孩一样,软下声调问他。 “好。” 我就知道他不会拒绝的! 萧若隐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你就像个哄骗人的神婆。” 我做了个扬起拳头的姿势:“要不是看你伤着,高低给你一拳。” “那我就打他。” “你打他,我就用张珊的身体找小倌。” “你敢!你个苹果脸!” “我现在可不是苹果脸!这是你师姐的脸啊!” 望着争执起来的我俩,楚应予默默地躺平了,有一种不理世事的孤寡老人的感觉,周身还散发着一丝委屈。 萧若隐:“他怎么了?” 我:“楚应予,你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 某人甚至还能忍着伤口的疼,翻转身体侧躺着,背对我俩,将被子拉到头顶。 怎么好像有脾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三章 人醒是醒了, 就是哪里不对,我盯着这隆起的一团被子,小声问道。 “你生气了?” “……” “我还是先让乌前辈看看你吧, 乖乖等着。” 我叫来乌云染把脉检查了一番,身体是没什么大碍,年轻人身强体健的,致命伤都恢复得快。 两刻钟的查探后,乌云染调整了药方,送来了几瓶新的, 在外伤药里还增添了能够生肌健骨的膏药。 我听得很仔细, 把这些都记录好后,将乌云染和萧若隐送出门。 刚跨过门槛,萧若隐阴森森地指着:“人在做天在看, 不要越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修罗场呢! 我认命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天打雷劈, 不得好死。” 看到我去而复返, 房内要躺下的少年一个仰卧起坐,扯痛了伤口,竟是有些无措地坐在床上, 躺也不是, 不躺也不是。 “怎么了?”我走到桌前擦干净手, 看着药箱里排列整齐的药, 瞥了他一眼问道。 “我自己上药。” “大哥, 这可是贯穿伤, 胸口你自己咬咬牙是可以涂, 那后背的呢?” “……我可以。” “不, 你不可以, 你在怕什么?” “我怕伤到你。” 我不禁笑道:“不会的,你已经战胜过一次了,有一就有二。” “我也杀过你一次,有一就有二。” “……”可以,又能杠我了是吧。 我生气地垮下脸色,直接说道:“脱衣服,这修复的药今天开始就擦,至少能让你的伤疤不那么恐怖。” “你还是像小白,被伤害也不怕。” “脱衣服!” “……哦。” 还是没能拗过我,楚应予沉默着将自己的衣衫解开,他没有完全脱,而是让衣服堆积在了腰间,方便一会儿双手一拢就穿上。 当我拿着药膏坐在床畔时,他不安地往里侧缩了缩,白皙的面上透出几分红晕。我起先是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用药布沾了粘稠的药膏,在他结痂红肿的伤口处轻轻一贴。 伤口被冰凉的药激了一下,楚应予颤了颤,但没哼出声也没再动了。我顺着这伤口一点点地轻摁,把这药给充分化开在皮肤间。 “我没有生你的气。” 少年说话带动了胸口的轻微震动,手指感触到,我略微停了一下,余光里又看到他喉结上下一滑,仿佛在紧张。 我俩按道理来讲,可是成了亲的,可现在看着就是刚认识,不太熟。 明明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变化太快了。 胸前的伤痕处理了,我就绕到了他背后,这下看不到我的表情,他大概会轻松些。 “你刚醒来,有什么气可生的?不是对我,难不成是对萧若隐?” “是对我自己。” 光裸的背上有着陈年旧伤,蝴蝶骨中间这一块红肿的疤痕看着就像要撕裂他的身体那样。 瘦是瘦了些,但宽阔的肩膀还是给我一种可以依靠的错觉,还挺让人沦陷的。我当初可是很贪图他的美色啊!
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小心思甩掉,我继续问道:“气自己做什么?” “我又伤了你。” “可是这次你改变了,你没有杀我,这就是进步,你要相信自己,我们成功了。” “……” “怎么又不说话。” “可你已经死了,小娥。” 聊天高手楚应予教你如何踩痛点,我故意在他伤口上用力擦药,“谢谢你提醒啊!” “但是你能用张珊的身体活着。” “不,我要还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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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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