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书玉:“……” 慕思婉原先追着裴奕跑,现在竟与裴召淖有了关系。 “琳琅,陛下昨天单独宣召你,所为何事?”裴妙珩这时问道。 慕书玉回想起昨天与陛下的谈话,道:“陛下问我,若给我机会,想不想拿回安定伯这一称号。” 安定伯这爵位被陛下收回去,自然也可以重新给出,但给谁,就也全由陛下说了算。 一直以来,天晟帝对待慕书玉都很亲厚,如今他有所提问,心里便是也有这个意思,但能不能重新拿回,就要看慕书玉之后的功劳所为。 “你怎么回答的?” 慕书玉:“我说,对祖父来讲,安定伯这一称谓就算到头了,可我还年轻,未来尚有无限可能,焉知以我的能力可否坐到超越安定伯的位置。” 裴妙珩闻言笑道:“你可以。” 慕书玉:“谦虚一点,心里知道就行了。” 别说出来,她会害羞。 “哈哈。”裴妙珩忍不住被她逗笑。 慕书玉:“陛下当时也笑了,说我很有野心,也很大胆,这很好。” “但是,陛下接下来的意思是要我不被府中所束缚。” “我大概……有一些事情要去见孙氏一面。”
第116章 天牢, 狱卒单独提着孙氏来见慕书玉。 “慕大人,人带到了。” 狱卒将孙氏关押在单独的小牢房里,牢房外面则是坐着慕书玉, 随即在慕书玉的点头下, 狱卒暂时离开。 这里只有她和孙氏两人,慕书玉直接开门见山道:“当年我娘入伯府可是你一手策划的?” 孙氏冷笑:“是又如何。” 她发丝凌乱,衣衫褴褛, 皮肤像是陡然苍老了不少岁, 布满皱纹、干裂和脏污,指甲无法打理,也是藏有泥垢, 再也瞧不见曾经长房媳妇精心养护的丝毫贵气。 孙氏面前有一张桌子, 上面早已备好纸笔墨砚。 慕书玉:“那就把你做过的事, 犯过的罪行全部都写上去,忏悔并按压手印。” 这种事孙氏怎么可能做, 所以她又冷笑着说凭什么。 慕书玉表情淡淡:“就凭,慕思婉肚子里的孩子。” 孙氏脸一僵, 如果不是被铁链束缚在一定范围, 她恐怕早就冲到牢门栏杆前朝着慕书玉抓挠怒骂。 现在动作受限,骂却是能骂。 “慕书玉你敢!婉儿怀的可是殿下的儿子!” 慕书玉换了一个姿势坐着:“她怀的是罪人的孩子, 腹中之子也是孽子。” “什么殿下, 裴召淖现为阶下囚, 不过就是郡王之子, 之后连郡王也会没有, 而慕思婉无名无分, 妾罢了。” 孙氏脸皮抖动着, 显然愤怒至极, 被气得不轻。 慕书玉笑着又添两把火:“或许,慕思婉连妾都算不上,可能在裴召淖眼里,她就是一个玩物?” “慕书玉你该死,你该死!”孙氏承受不住地大喊大叫:“你一定会不得好死,就和你那个娘一样,我……” 慕书玉站起,来到牢房前,眯起眼睛道:“看来你并不在乎慕思婉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命。” 孙氏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骂声戛然而止,随即她嗓音颤着说:“稚子无辜,陛下、陛下不可能会杀掉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一碗落胎药下去,怎么不可能。”慕书玉面无表情地盯着孙氏道:“就算不可能,我也有办法将其变为可能。” “杀死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儿,很简单,你知道的,孙氏。” “所以,你选择如何做呢?” 孙氏最终屈服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慕书玉:“那就写,写到我满意为止。” …… 慕书玉要孙氏写的可不是一张罪状,而是无数张,直到最后孙氏都写的手腕颤抖,无法再拿笔,她才叫停。 随即,慕书玉拿着一摞纸张离开了牢房。 但在离开前,孙氏手抖着叫住她,恶意满满道:“你拿到这些又能怎么样,姚芷娴早就一无所有了,对她最好的朋友也被我离间。” “诸婼薇见都不想见她,话都不想与姚芷娴多说,你娘是不是很痛苦哈哈。” 慕书玉停下脚步,转身:“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又怎么会轻易被你离间。” “你实在低估了嫡母的品性,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与我娘反目成仇,相见一眼都嫌恶,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伪装给外人看的。” “否则的话,我和娘又怎么可能在青州县安安生生的活着。”
当时有人迫害姚芷娴,如果诸婼薇和姚芷娴不做出不合的样子,并远离京城求存,背后之人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孙氏不傻,凭着慕书玉的几句话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可她宁愿想不通。 这些年她一直心中得意姚芷娴在青州县受苦,哪曾想到她与诸婼薇根本没有反目。 所以、所以慕书玉回到伯府以来,诸婼薇除了言语冷对外,便无其他动作,毫不针对慕书玉,更甚至不阻拦她的儿女与慕书玉相处,原来竟是这样…… 哈哈,到头来,她才是笑话。 慕书玉不再理会孙氏在身后的牢房里歇斯底里,她走出天牢,回了府中去见诸婼薇。 两天后,诸婼薇强硬请来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并二房和四房,与慕史进说要分家。 这话一出,慕史进没有意外震怒道:“我不同意!好端端的,为何要分家!” 诸婼薇:“为何不分,这家如今聚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伯府的爵位不可能再拿回来了,公爹不必心存希望。” “分家对彼此都好,不需要强行生活在一起,每天为些小事勾心斗角。” 郑氏这里有话要说,却被慕正朗瞪了一眼,闭了嘴。 慕正朗上前:“爹,我也同意分家,爹以后可以同儿子一起生活。” 慕史进万没想到第二个开口同意分家的人竟然是慕正朗,他当即眼睛一瞪,便要发火。 这时慕正言被诸婼薇看了眼,也磨磨蹭蹭地上前说分家的事情,至于二房慕正梁当然也是跟着。 “好好、你们这是提前串通一气,根本就无需我同意,铁了心想要分家是不是?!”慕史进手指抖着,身形不稳向后跌坐在椅子上。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他不再是手握权利的安定伯,此刻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病弱的老人了。 分家这等大事,都没有人提前知会他一声,直接请了族中的人过来,一副一定要分家的场面…… 这情形让慕史进如何受得了。 “不行、不许分家,我不同意。”慕史进怒道。 慕书玉道:“祖父,现在这个家其实早已与分家无异了,慕正成和孙氏本被陛下网开一面,免了死罪,只是流放。” “可谁知,他们却又同反贼一起谋逆作乱。” “如今虽避免不了被处死,但是祖父,焉知陛下不会心有芥蒂,顺带迁怒我与四叔,更何况,日后书垣书谦他们总也要入朝为官的,万一因为此时误了他们的前途呢?” “不如尽快分家,将大房分出去,从此没有了关系,便也不怕受到牵连。” “而二房、三房和四房的前程皆靠自己挣来,如若有谁出息,说不定再重新获得了安定伯这一称谓呢。” 提到长房和陛下,慕史进就不得不做出考虑的姿态。 说到底,这个家已经不是由他说了算的,最终,便还是分家。 鉴于长房如今只剩下慕荷、慕莲以及其姨娘,和一些慕正成的妾室。 诸婼薇将慕荷母女三人接过来同住,至于那些妾室姨娘便都给了些银两送走。 其中程萋萋本想着成为慕正成的妾室享受富贵,却没有想到富贵还没有享受几天,慕正成先下狱获罪。 而眼看伯府也都没了,再无出头机会,程萋萋就拿了钱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慕书玉想做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慕正言放妾。 “你、你想带你娘离开?”听慕书玉说完,慕正言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你也要分家,自立门户?” 亲缘浅薄,说实话,慕书玉和慕正言之间实在没有多少父女情存在。 “是,这是孙氏亲手写的罪状,娘她本就不是自愿为妾,她在这里没有丝毫开心快乐,你与娘……现在也犹如陌生人,爹,放娘离开吧。”慕书玉递出一张纸。 慕正言接过来看完,嘴唇动了动:“……婼薇她,其实与你娘仍是要好的吧。” 慕书玉表情惊讶。 慕正言:“我也不是傻子,婼薇是我的枕边人,她的一些举动即使再想瞒着,平时也会透露出些许。” “你和你娘在青州县时,她便多有照拂……我那时多少有几分察觉。” 他直觉这其中或许隐藏着什么,可他生性软弱,没有主见,万事不想多管多看,便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后来,见姚芷娴和慕书玉生活无忧,他也就不经常去青州县那里了。 “玉儿,这件事情爹答应你,爹没用,但你和书垣他们却都是好孩子,婼薇教得好,你娘也教导的很好。”慕正言道。 慕书玉回神:“谢谢爹。” 慕正言欲言又止:“玉儿,你、讨厌爹么。” “怎会,我不讨厌爹。”慕书玉笑道。 慕正言听后,心里却没多少高兴的意味,不讨厌却也不喜欢,可能在玉儿的心里,他这个爹就比陌生人好上一点吧。 算了,人生不能奢求太多,他如今这样的生活已是很好。 “但是,我若放你娘离开,外面……” 姚芷娴到底身为慕正言的妾室,即便她的儿子已入朝为官,深受陛下器重,可这世道本就是对女子极为不公平,多有批判和微词。 慕书玉:“确实还有一件事要请爹帮忙。” 慕正言答应下来。 在慕正成和孙氏等人问斩之前,京城发行的报纸一直在报道康郡王其事,今日也是如此,却一同张贴了孙氏亲手所写的罪状,贴满京城里的每一条街道。 报纸上更有慕正言和诸婼薇的陈述词,一字一句,皆是真心,充满感情。 不过是放妾归家,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作。 但这么一来,却也洗刷了姚芷娴多年所受到的白眼和谩骂,原来一切都源于旁人的精心算计。 姚芷娴何其无辜,孙氏又如何面目可憎…… “这么说,慕状元竟也自立门户了?” “这孙氏还真是罪有应得,平时听说伯府长房的戏服如何大度贤惠,却原来全是装的,真是最毒妇人心。” “这种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当年只因为嫉妒慕状元的娘就……唉,原来康郡王这么早就有了谋逆之心。” 有了铺垫,这事儿就未起多大波澜,毕竟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就算有些酸儒看不惯,也就背后骂几句。 若舞到慕书玉的面前,少不得被教训。 而同一时间,陛下终于下旨,涉及康郡王谋逆一案的人员皆要被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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