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半后,慕书玉五岁,在县学里早已和小同窗们混熟了。 尤其她年龄最小,其他学童们的岁数大多都在七、八岁、十岁左右。 孩子正是天真活泼、纯洁可爱的时候,因此熟悉以后,慕书玉凭借自身的性格和长相,在县学里颇为受到照顾和喜爱。 这一天,慕书玉乘坐马车从县学回来,还没有靠近庄子,她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庄子外面不远处的大榕树经过两年后早已有了新的变化。 ——树下放置了石桌石椅,另外一边的树干上则吊起一个秋千,不仅如此,秋千旁边还有一个木质的跷跷板。 这是慕书玉描述给木匠,然后木匠制作而出的。 庄子里面也有秋千和跷跷板,并弄了些别的。 此前慕书玉决定要带着姚芷娴种田玩、改造小院、经营庄子,两年来,暗自的期许没有落空。 “咦,慕弟弟回来了。” 就在慕书玉刚下马车后,高高荡起秋千的一个孩童眼尖,瞧见她,立即喊出声。 慕书玉笑眯眯地招手。 “慕弟弟你回来了!” “慕弟弟,今天在县学里都学了什么呀?” “慕弟弟……” 不一会儿,原本在榕树下面玩耍的孩童们便都围绕在了慕书玉的身边,缠着她东问西问。 慕书玉则习以为常地回答着:“今天在县学里仍读了《千字文》,你们要晓得温故而知新,知识是需要巩固的。” “喏,还练了《千字文》的字帖,这是我从书本中抄写的一段话,你们拿回去,还照着从前那样,一个两个的抄写练习,不懂的就去问先生。” 这里是指村学的先生。 早前讲完《西游记》的故事后,榕树下聚集的小伙伴却没有散。 慕书玉觉得以后总讲故事可不行。 恰巧,那时候她缠·磨·着娘要去村学里学习识字和写字,总不能经常来榕树下。 算了算,似乎也就下学后才有一点空闲。 慕书玉把这事儿和小伙伴们一说,有些孩子的眼中除却有不能听故事的失落以外,还有不少羡慕向往的神态。 他们之中有的家境并不富裕,连村学都上不起。 有的却是家里有很多个孩子,供不起全部,只能先紧着长子、或最为疼爱的孩子、或者是读书天分最好的去学堂。 而剩下的孩童则留在家里早早的帮父母下地干活了。 大榕树下面的聚会是忙里偷闲。 慕书玉当时见他们那样的神情,便说以后聚会继续,不过故事会越讲越少,更多的会是识字写字。
她来教,反正地面划拉,不用纸。 就这样一直教到现在,慕书玉去县学里以后,每天回来都会给出一份当日的学习内容。 虽然有些孩子早已经放弃了,但是,有些却依旧还在坚持。 有人学,慕书玉就给。 毕竟,她能够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孩子们应了,随后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去。 慕书玉也正打算转身回庄子,却蓦然被人叫住。 这叫住她的人是一位老者,先前一直坐在大榕树下面的石凳上,身后则立着两个随从打扮的人。 慕书玉下马车后就瞥见了。 不过她还以为又是要爬栖山的旅人停留在这里歇歇脚,便没怎么在意。 自从榕树下面被放置了石桌石椅后,偶尔确实会有人暂时休息在此处,多是来爬栖山的。 但现在,这老者叫住她,似乎有别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希望小可爱们评论区留言多多些~感谢感谢。
第8章 “您有什么事情吗?”慕书玉走过去一点问道。 这老者的长相慈眉善目,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家里能够用得起的料子,更何况,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可是佩着刀呢。 要知道大盛朝有所谓的武禁,对于兵器的管辖有严格的规定,禁止普通百姓带刀出门。 这里的“刀”指的是长刀、大刀、剑一类的武器,有尺寸规格要求。 而一般来说,普通百姓若是拿个菜刀或者匕首出门,只要不放在明面上,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但显然,慕书玉眼前的这两个随从随身携带的佩刀却是属于被管辖那一类的,除了从军者以外,通常只有侍卫、衙役等这类职位才会被允许佩戴刀具。 这名老者估计出身不俗,不知道来栖山村里想干什么。 或者说,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慕书玉的心思霎时转了几回,等待着老者的回答。 她倒是不怕老者对她做些不好的事情,车夫和护院还等在不远处呢。 老者笑道:“你是慕书玉?” 话虽然是疑问句,可神情却是肯定。 慕书玉一愣,心底不免升起几分疑惑和警惕,道:“你认识我?” 老者:“青州县的小神童谁不认识。” 慕书玉:“那还是有很多人不认识、不知道的,我又不是银票,人人都相熟。” “你从哪里打听的我,又为什么找来栖山村?” 老者不禁被慕书玉的前一句话给逗笑。 面对眼前年岁尚小的孩童,他放缓声音说道:“别害怕,老夫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幅画作。” “后来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这才决定动身前来青州县栖山村看看你。” “看我?”慕书玉闻言,表情若有所思,却也显出两分不解。 她道:“您得到的画作与我有关?其他原因又是什么?您……” 这名老者难道与她娘相识不成? 想到这里,慕书玉不由地瞥了眼庄子的方向。 老者注意到,一笑,却先是招呼身后的一名随从上前来,让其解下背后背着的东西,继而放在石桌上面。 慕书玉这才看见原来老者随从的身上还背着三个画筒。 画筒在这里也被称为“卷筒”。 筒,竹管也,就是由竹子制作而成的装画用具,而在书房里用来装字画的瓷器则叫做“书画缸”,为文房用品。 由竹制作的画筒需得打磨上漆,筒的一边或者两边打通,换上塞头,筒身雕饰出漂亮的花纹,或者复杂的竹刻镂空浮雕。 这类外表看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画筒,拿出后在一定程度上还能显示拥有者的身份地位。 就跟卖商品似的,有好看的礼盒包装总会卖得贵一点,带出去也有面子。 老者随从带着的三个画筒无疑就是如此,可不像寻常普通的人能拥有。 慕书玉瞅了眼,道:“您说得到一幅画作,总不能是要拿出来让我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来品鉴。” “但既然此刻已经摆在我面前了……” “这其中一个卷筒里面难不成装的是我的画?” 慕书玉一脸“我猜的对不对”的神情。 老者:“你这五岁的孩子可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怪不得旁人夸奖你早慧、聪明出众。” “旁人”是谁? 慕书玉想了想,脑海中的人物暂时无法对上号。 “你猜的没错,但也不全然准确。”老者笑着继续说道:“不止一个卷筒,这三个卷筒里面装着的都是你的画作。” “其中一幅画是我机缘巧合得到的,另外两幅画则是我主动去要来的。” “要来?” 数一数,她这一年半以来较为“有名”的画作就那三幅。 慕书玉不由地睁了睁眼睛,脱口而出道:“您认识林知县?” 林若,青州县知县大人,有一儿子叫做林兴,比她大三岁,目前也正在县学读书,恰巧是她同窗,是她的好友之一。 慕书玉这神童之名能够在青州县里传扬出去,期间大半多亏了林若林兴两父子,尤其是林兴。 这一年半以来,自从她入了县学,两人成为朋友后,林兴没少在他父亲面前、或者对其他人吹嘘夸奖她,次次能当个捧场王。 是以,林若这个知县大人对她也逐渐熟知。 后来,赶上林兴生辰,慕书玉画了两幅画当作贺礼送给了林兴。 林兴那时简直喜上眉梢,随即心满意足的收下。 但没过两天,林兴就表情失落沮丧的来找慕书玉,告诉她,那两幅生辰贺礼全都被他父亲要走了,一幅画都没给他留。 不过,倒是给了他不少零花钱。 但是银钱也不能变出画来。 所以林兴依然“悲伤”得很,并用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直望着慕书玉。 …… 再重新画两幅是不可能的,慕书玉不吃他这套。 可林兴一直求着,既说好话又请客吃饭,慕书玉到底态度松动了,之后又给他送了别的新奇一点的礼物。 林兴这才如愿以偿。 再后来,另有一幅画被她送给了好友之一的赵俭。 赵俭的父亲赵三旺在青州县里开酒楼,名为“有客来”,生意非常不错,家里不缺钱。 原本这幅画被赵三旺赵老板挂在了酒楼的大堂里,逢人就夸一通他儿子赵俭的同窗好友——也就是她有才。 但没半个月,这幅画就被人给买走了。 赵三旺托儿子赵俭还给慕书玉带个话,表示一下歉意,说他本来不想卖,毕竟是儿子同窗送的礼物,挂在酒楼大堂里无非是想要显摆一下。 可是谁能预料知晓到,后面竟然被人给瞧上眼了,不卖不行,买家人的身份他赵三旺惹不起。 不得不卖,就是对不住她这一份礼物的心意了。 赵三旺没有因为她是孩子就不尊重她。 慕书玉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是一幅画,卖了就卖了,有人欣赏是好事,说不定她以后还能靠这赚钱呢。 当然,这是玩笑话,旨在宽宽赵俭小朋友不好意思的心。 画被人买走,据赵俭听他父亲说,买画之人也是商人。 商人也分三六九等。 那位买家出手挺阔绰,见赵三旺初时不想卖,便亮出商号,赵三旺这才为难的同意下来。 此刻,见老者随从打开一个画筒,倒出其中的画作并展开,待慕书玉瞧清楚,认出来正是她先前送给赵俭的那幅画。 紧接着,随从又打开另外两个画筒,倒出画同样铺展在石桌上面,也的确是林若林知县家里的那两幅画。 慕书玉瞅完,抬眼看了看老者。 看来老者说的“机缘巧合”应该是别人献给他的。 既然老者都能从知县大人的手里“要”来两幅画,可见身份不低。 “老夫最近才认识的林知县,幸而他肯割爱,这才让老夫又得了两幅画。”老者道。 慕书玉:“所以您因为画过来找我,是想问什么?还是想做什么?” “老夫想问一问你,这三幅画各自都取了什么名字?” “仅此而已?” “没错,仅此而已。”老者笑着捋了捋胡须道。 慕书玉:……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说说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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