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言突然就释然了,他是真的喜欢苏河洲,谁上谁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这感觉还不差。 他虚虚抬腿,那是他渴望了已久的人,既然事已至此,前路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现下能紧握一分就是一分。 季路言忘不掉刚刚的恐惧害怕,当他以为苏河洲要死的时候。 他不懂仙侠玄幻,但无论放在何时何地,中毒总归是一件要命的事情,他不敢想苏河洲的毒会不会到最后和性命画上等号,他只想在拥有苏河洲的时候,把自己的心意全部交出去,哪怕对方有所保留。 那都是他活该,过去没有好好学会什么是爱,更不懂珍惜,如今,算得上是他命好。 季路言的动作让苏河洲身子一顿,这和尚实在太不像话,比那狐狸精还会招惹人,而他,偏偏还挺过瘾的! …… 宫人们站在门外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心惊肉跳——三太子居然一天一夜没有出寝殿?换做往日里,这会儿不是去打砸西南北海,就是去掳掠个百姓折磨人家,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呆在寝殿里……三千年,头一回! “老龟精,你活的岁数久知道的自然也多,你说,我们太子殿下这是……”一只大鳌虾精收起平日里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诚惶诚恐地问到。 “那灵珠子转世的圣僧相当有办法,我可是亲眼见到他当着我们这么多下人的面儿,把太子哄睡了,估计……这会儿也在哄睡呢吧。”龟精捋着自己的胡须,不住点头。 “睡了一天一夜?太子哪有连续睡过三个时辰的时候?”另一只精怪追问道。 老龟精摇了摇头,“三千年了,太子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估计补觉呢。” “那个,诸位……”一只小蚌精颤颤巍巍冒出头,“前夜,龟精和圣僧谈话的时候,圣僧一个不留神,把我踩进了泥沙里,我花了好大的力气到后半宿才挣脱出来,然后……我听到了太子从房中低吼的声音,太子说……他说……” “说重点!太子说什么了?”众精怪如临大敌地看向小蚌精,心中纷纷猜测,太子莫不是又发怒了?那么法力尽失的圣僧会不会,早已身首异处! 小蚌精细细回忆,犹豫开口道:“太子说,‘敢问圣僧,你还要不要了?’”
“过了好半晌,圣僧奄奄一息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不死不休!’”小蚌精揪心地搓了搓脸,声音低沉道:“圣僧答了太子话后,不多时开始痛苦求饶,说什么要不行了,还说要死了!后来声音渐弱……怕是,怕是……” 怕是圣僧已经遭遇不测! 小蚌精没说出口的话,大家都已然料到。老龟精一拍脑门儿,暗暗悲鸣:是我,是我害了圣僧,是我劝圣僧去安抚太子的。太子的毒性越来越深了,竟然连灵珠子转世的圣僧都弄死了!那圣僧也真是的,明知自己法力全无,为何不趁着机会赶紧跑?不死不休个什么?这种硬气话也要挑时候、分场合说啊! 太子在气头上,遇神杀神的事都做过,那圣僧何必自寻死路? 老龟精捶胸顿足,对一众小精怪道:“圣僧的身后事,低调点操持,又是一条人命,若是让那头知道了……天谴,在劫难逃!” 众精怪点头,惴惴不安,心说后事虽然低调,但法事还是要往足了做,能超度一分冤魂是一分,只求太子的天谴不那么难过。 “来人!” 就在众人阴霾绵绵之际,三太子的声音气贯长虹地从殿内传了出来。 可这个时候谁敢进去?但若不进去肯定会激怒太子,到时候横竖难逃一死。也不知是谁先递了个眼神,众精齐力把老龟精往大门处一推,各自四下逃窜开来。 老龟精缩在壳中,好一番挣扎才堪堪伸出一颗头来,身后的殿门被太子隔空一锁,“哐啷”一声,吓得老龟精立刻缩头。 “头就缩着吧,”苏河洲屈膝坐在罗汉床上,“以后进门再冒冒失失的,小心我把你的壳扒了,送给……咳咳,送给那谁占爻算卦用!” 说罢,苏河洲扔了一只玛瑙茶盏砸在了老龟的壳子上。 龟壳内瓮声瓮气道:“是是是,老奴谨记太子教诲!” 苏河洲还有正事,不欲与老龟精多费唇舌,他不耐烦道:“去万福宫,替我取几样东西来。” 万福宫是东海龙宫的藏宝阁,老龙王都不敢随意进出的,那里头可都是三太子三千年来从各地搜刮来的奇珍异宝。 说起三太子犯下的罪孽,真是罄竹难书,光这搜刮民脂民膏一项就够上一百回诛仙台了。老龟精想,若不是众仙家召集起来太麻烦,怕是早八百年,天谴都将三太子抡了个遍。 他连连叩首,悉听三太子吩咐。 “九转回魂丹,无极续命丹,九叶宁神草,千年血参,玉露清肌丸,还有……金盏八味散。”苏河洲顿了顿,拂手一挥,一片金光闪闪的白玉龙鳞落在了老龟精眼前,他声音涩然道:“这个,你拿去磨成粉,给我一道送来。” 老龟精赶紧捧起龙鳞,心中大骇。三太子说的前几种丹丸草药都是续命还魂补血的,太子要这些,莫非是眼见圣僧几近大势已去,又心生了……善念? 可玉露清肌丸是去除体表淤血乌青的圣品,金盏八味散是消炎镇痛的,而太子的龙鳞……那是上佳的补药圣品!如丝的一点龙鳞粉末,便可以让凡人获取金枪不坏之身。 该不会是太子要救回圣僧,然后再折磨死……循环往复,让圣僧受尽百般磋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太子心性越发残暴,这可如何是好! 老龟精痛心疾首地照章办事去了,当他把东西送回来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冒死叮嘱太子两句,就被太子一阵仙风给扫了出去,但他还是在稍纵即逝间,瞥到了太子身后——原来,圣僧正在太子身后的床榻之上,双目紧闭,精神厌倦……当真是一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模样! 可是,既然太子要折磨圣僧,为何又将人放于自己床榻之上,还挡在圣僧身前?也是,三太子的脑回路早已非同寻常,只可惜他一个老龟精活的久,却也辨别不了太子的喜怒。 “喂,臭和尚,起来把这些药丸都给本太子吞了!”苏河洲拍了拍季路言的脸,神色有些不自在,心中很是不痛快。 这和尚处处和他作对,就那事情上配合的不得了,害他一个没忍住就多试了几回,他都要差点“不计前嫌”了!可这和尚的就是个绣花枕头,嘴上说的好听,实际做了没几下就哭着喊着说不行了,要死了。 扫兴至极! 他又不得不口对口地渡了好几口龙气,才又让那人起来勉强和自己来了两场。他人形满足了些许,可他的龙身还没过瘾呢! 季路言觉得自己死了个千八百回了,想他曾也是金枪不倒,宝刀不老的人中豪杰,可再豪他也只是个凡人,让一条巨龙变着身磨刀那是真要了命。 季路言后悔死自己的豪情壮志了,出师未捷,壮志未酬,他都快变成一块熟肉了。 恍惚间,季路言感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可他实在是睁不开眼,挥手拍开那只作乱的手,口中喃喃道:“河洲,别闹,我困……” 苏河洲只觉得脑中有一道光剑穿刺而过,他的手悬在半空,猝然紧缩的瞳仁里,只有季路言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鞠躬
☆、敢问圣僧要不要5
为何,只要这个臭和尚唤他名字,他的心脏就会无法克制地乱跳?!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苏河洲怔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季路言的脸,一日一夜的胡作非为,更像是他一个人沉溺其中,粗暴着,也温柔过,但他不曾仔仔细细地看过这张脸,他早已失了心智,疯了似的只想要把这人里里外外都挖掘一遍,可无论怎么去探究,他就是不明白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会让自己这般如痴如狂、成疯成魔。 直到那人刚刚又唤他的名字,恰好他内心一片满足宁静的时候,那种徒生的异样感好像要呼之欲出一个答案,可那个答案如同一滴水滴入了大海,在微不可查的痕迹之后,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苏河洲伸出手,如有千斤重,谨慎又小心地,像个贼人似的轻轻触摸了一下对方的细窄鼻梁,又碰了碰那柔软的嘴唇——他渡过气,却也借着渡气的机会,偷偷品尝过。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这个人,每一处。 苏河洲心慌意乱地封印了“妖僧”,灌了丹丸,上了药,呼吸急促却不敢发作,他硬是把自己变成了龙形,任由暴戾烦躁的情绪在体内游走。巨龙匍匐在和尚的身侧,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渐渐地,巨龙周身张牙舞爪的黑雾变得清浅,他往前凑了凑,把那颗光亮圆溜的脑袋收在了自己的下颌之下——从脑中剔除了那个不知清规戒律为何的和尚,只留下那双认真闪耀的眸子。 不知不觉地,苏河洲也跟着睡着了。 季路言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醒来后颇有几分要脱胎换骨的意思,倒不至于身轻如燕,毕竟肌肉还有些酸痛,但如履平地是不在话下的。 他心中疑惑:我昏迷之前,不是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了么?怎么……我竟然这般年富力强,能干耐干? 想到这里,季路言羞臊的恨不得钻床底,他的第一次,太惊心动魄,太耸人听闻,太……差点就有去无回了!季路言暗暗发誓,这种事,下不为例,他的几十种死法里,若是加了一条被人干死的,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然而身体几乎没什么异样,季路言的心里却不平起来。他甚至怀疑那没完没了的纠缠,只是自己日夜所思夜有所梦的臆想。 季路言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隙,发现周遭并没有人,他也顾不得想那条疯狂的巨龙在哪里,伸手想要摸索自己的衣物,却突然想起……他那身丑陋的黑袍子早就被那条巨龙给撕得粉碎了。 就在这时,季路言手边摸到了柔软顺滑的布料。一身白色素纱长袍,仙气飘飘,材质上乘,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他手边,上面还摆着他的佛珠。 季路言噙着浅笑穿戴整齐下了床,没走几步,便看见了玉石桌上摆放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他一看就知道这是苏河洲给自己准备的——和尚的斋饭。 他慢慢地喝着粥,夹起一根汤汁鲜浓的白菜,嘴角缓缓绽放出的笑意变得愈发浓郁深刻起来——开水白菜,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河洲时,他教那人做的。 原来,有些东西在冥冥之中,似是巧合,却都是有迹可循的因果。 吃饱了,季路言也不知道在这让人面红耳赤的房间里还能做些什么,于是起身想要去外面看看。只是他刚一开门,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将他连摔带打地“推”回了屋内,房门“砰”地一下紧紧合上。 一阵白光,周身带着湿漉漉寒气的白色大龙闯入房间,变戏法似的突然出现在季路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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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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