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厌恶持续了并没有多久,季路言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也这么玩儿,比这更过火的都玩过…… 就在这一刻季路言觉得曾经的自己……恶心。 也许他上过的人里头也有那么几个的“心甘情愿”,其实是他无从知晓的被逼无奈。 就像,苏河洲那样。 李菁菁今天心情好,多匀了两个小时给导演补拍之前的镜头,季路言找机会给钱嘟嘟留了一句话,说:“我先带河洲去802,叫好餐食红酒,就等菁姐下了戏直接过来了。”他风流倜傥地眨了眨眼睛,那眼中仿佛盛着水晶灯下的奢华香槟塔,晃得钱嘟嘟眼花。 苏河洲走在季路言身后,每一步下脚如同附着了千斤巨石,但他没有停下来。 宋小明说:“你要今天再不开窍,这部戏就换人,让你一毛钱拿不到,我们还有的是办法让你赔违约金!” 医院说:“苏先生,您父亲的药还要继续用吗?麻烦先把上次的药费结了……” 更因为季路言说:“你如果犹豫就先试试,不做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季路言自然知道所有人都在“推”苏河洲,那他也推,推到悬崖边上是跳下去还是飞起来,也不是苏河洲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他要彻彻底底讹上苏河洲,就要拿住苏河洲的软肋,这人不是“纯情”吗?这种不谙人情世故又自卑的人,最怕的,不就是欠人情? 苏河洲哪里知道季路言在琢磨什么花花心思,飘飘忽忽地跟着季路言来到了802。 刷卡、进门、关门,不落任何锁,甚至连免打扰的牌子都被季路言随手扔在了地上。 宽敞的套间里,客厅中央已经摆好了简单的小食和名贵红酒。那些红酒是季路言亲自挑的,反正都挂李菁菁的账上——五位数一瓶的酒他一口气拿了六瓶。 “喝点儿缓缓?”季路言纨绔子做派十足地跨坐在皮椅上,托着下巴看着拘谨的苏河洲。 “我、我不会喝酒的。”苏河洲捏着裤缝,手里早已汗津津一片。 见苏河洲紧张的恨不得站军姿,连正眼都不敢瞧自己,季路言反倒是不疾不徐道:“你知道这六瓶酒里最便宜的多少钱吗?”他勾起唇角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贵,三万多点儿。” 苏河洲瞠目,这是他第一部戏,在这之前他没有一个通告,每个月只有公司最低的工资标准——2000块的底薪。 为了多攒点钱,他甚至拿着公司每个月补助的2000块房租钱,去租了一个月500块的合租房。 而眼前的光是一瓶酒,就是他将近十个月的工资,这落差,让人不得不信命运造化。 看着苏河洲那自尊心仿佛贴在地上的样子,季路言突然觉得舍不得再戏弄对方了。他心里有泛起苦,像是那酒水里的单宁被提纯了,再注射进了他的心脏。 三万多一瓶的酒,他一口气开过几十瓶,只是为了玩一场和女明星的红酒浴。 那时,酒不醉人人自醉;如今,他却分外清醒。 季路言兀自开了酒,行云流水、优雅从容地倒了两杯,然后起身推着苏河洲和自己面对面坐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和苏河洲碰了碰,再独自一饮而尽。 “你要真不愿意,现在走还来得及。”季路言不知自己还有这般怜香惜玉的时候,哪怕他从头至尾也没想过把自己的小兔子送给那母老虎。 “我……我……” 苏河洲“我”了半天,猛然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心说:季哥的目的就是让我看看自己和李菁菁的差距,我就是努力一辈子都无法这样消费,可我,真的甘愿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杯酒吗? 这一刻,季路言觉得心里很凉——苏河洲是下了决心不走了。 “那行,多喝两杯,信你季哥的没错儿。”他又把苏河洲的酒杯满上。 就这样,季路言一杯一杯地诱哄着苏河洲,令那人在不知不觉中同自己喝了三瓶红酒。季路言酒量好得很,他一个人喝三瓶都不在话下,可苏河洲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一开口,舌头就开始打结。 一瓶半下肚,苏河洲已经开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季路言,一个劲儿的傻笑。 那笑容真是难得一见的干净,少了严肃紧张时候的清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迷离起来,里头是星星闪闪的光亮和神采,那眼神看得季路言心里飘起毛絮,还有那么点儿痒。 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所知的一切,都是从云台寺老住持那里的道听途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故事在他心里埋了种子,亦或是和苏河洲喝酒的滋味还不差,总之看着眼前的人,季路言有些上头。 上一世的自己会不会是真的动了情、动了心?如若感受不到对方的真心,什么人会蠢到甘愿为了爱去死? 季路言突然觉得燥热起来,心情也是没来由的烦躁—— 上一世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人,这会儿铁了心要跟别的女人上床,还拉着他作陪?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你别看我!再看信不信我揍你!”揍你这个不争气的软骨头!季路言吞了半截话,怕伤人面子。 他有些焦躁地扯了扯领口,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早没了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模样,穿着随意的T恤,就连耍横的底气都弱了三分。 底气弱了更要虚张声势,他索性站起身来,两步走到苏河洲跟前,自上而下地细细打量着这个人。 苏河洲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季路言,对方身子一动,他的眼珠子也跟着动,此时自然而然地仰起头,看着他的“准助理”。
苏河洲含混地说着醉话,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是风中凌乱的小火苗,只是这火苗,硬是让季路言看出了红床暖帐里的喜烛之态。 “季哥……认识你很高兴。” “季哥,你是好人,关心我,帮我,你长得好看心也好……该被很多人看见……” “不行,不行,只能藏起来看……” “如果可以选,别做明星,熬日子难,最难的是……” “我知道你的用意,就你一个人真心待我……我知道的,你的心,我知道……” …… “知道个屁!”季路言心里闹起蝗虫水灾,那些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苏河洲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借酒撩他?他怎么还挺吃这一套? “我后悔了,我不……”话音未落,苏河洲一头栽倒在餐桌上。 季路言心跳如雷,眸色幽深,仿佛像是要起一阵猎猎狂风,好吹灭了那跳动的火烛。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怎么信自己上一世会跟一个小男孩有什么,什么因果报应的,那也起码得是个女人吧? 如果自己的上一世真和家里小伙计牵扯不清,那这一世他怎么对男人不来电呢?以前玩儿的时候也有主动送上门攀扯的小鲜肉,可那都是个顶个秀气可爱型的,他也就是逢场作戏牵牵手,顶多抱一抱了事。 苏河洲是他攻略对象没错吧?他有朱砂痣对吧?上回匆匆一瞥没看清吧?季路言你是不是没看清?万一认错了人呢?万一那就是个小点儿的蚊子包呢?为了慎重起见,再检查检查? 性命攸关、不能儿戏! 季路言也不知道自己慌个什么劲儿,伸手抓住了苏河洲的胳膊,把人往起一拽,将那脚步虚晃、神志不清的人两把就拖拽进里间的卧房,像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轻车熟路地把人推倒在大床上。 他站在床边俯下身子,紧紧攥着苏河洲的衣摆。季路言觉得自己的眼睛好烫,是这苏河洲烫了他的眼睛,还烫了他的血…… 他对苏河洲的心猿意马又活过来了,脑子短路了。 季路言颤抖着手,推起了苏河洲的衣服,可那突然就成妖成精的苏河洲,竟然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直笑一直笑,笑得他身上邪火越烧越旺,越来越……不受控制。 “季哥,吹风了吗?我肚子好凉啊……”苏河洲眨了眨眼睛,那眼角更水润了,像是濯濯柔波盛着散碎的金光,一点点漾到人眼前、心上。 季路言不认也得认,他紧张了。他未成年就开始混迹那些莺莺燕燕,尝过荤腥无数,现在这个场面同清汤寡水无异,他何至于此? “嗯,起风了。”季路言喉结滚动。 铁定是起风了,不然他哆嗦个什么劲儿? “是挺凉的。”季路言吞了几口唾沫,喉咙像是被人用烧红了的铁链子拴住了一般,钝涩燥烫还发紧,“你哪儿凉?肚子啊,我给你……给你捂捂。” 季路言伸出手,他的手很凉,苏河洲的皮肤却非常烫,这一冷一热的触碰,让两个人的喉咙里,都发出了异样的短促声响。 天时地利人配合,季路言突然就不想让苏河洲欠他人情了,他需要攻略苏河洲才能活命,那么是不是直接省去过程,走肾后再培养感情……革命也会成功? 他分不清对自己对苏河洲的冲动从何而来,但就是有种错觉——苏河洲是他的,他得先占位置,免得心里不踏实。 然而季路言还没来得及气血上脑,他的手机竟在这时响了——李菁菁就要来了,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去你大爷!忘记这是在什么地方了。”季路言啐了一句,随即把自己衣服一脱、外裤一拽,几步冲到套房外间,用力地扔在了门口的过道里。 他心道:对不住了河州,该欠我的你还得欠,我也是为你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鞠躬
☆、苏演员的诞生7
“河洲啊,河洲?听得清我说话吗?”季路言看向快要睡着的苏河洲,拍了拍他的脸。 这戏,他一个人演不成的,还需要苏河洲的“配合”。 “嗯……季哥?”苏河洲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向季路言,就好像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的季路言和平时并无区别一样——苏河洲醉大发了,大脑已经混沌了,但好在还能跟人“互动”两句。 “我现在给你补习,你这演技还得磨练知道吗?我把明天的台词说给你听,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要有气势要有底气,声儿得大点,好不好?”季路言一把掀开被子,把两个人蒙在了里头,连哄带骗道。 “哦……谢谢季哥,天、天黑了啊?”苏河洲说着说着,就又要睡过去。 开门声已经响了,季路言不得不一把拧在苏河洲的腰间,把那人疼清醒了几分,他立刻贴着苏河洲的耳边小声道:“开始了啊,快点儿跟我说……季哥,我想要你。” “开始了啊,”苏河洲刚开口,腰间又被季路言拧了一把,他心想这醉鬼真他妈坏事儿,前面的话用他重复吗? 季路言咬牙又重新开口:“宝贝儿,给我,我想要你。” 说完,他的心脏险些从齿缝里钻出来,扬长而去。 “宝贝儿,给我,我想要你。”苏河洲一字一句学话,那模样太乖了,真跟个小白兔子似的,可这话让季路言的心脏瞬间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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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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