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要辞职,老板有点不舍,毕竟一百块钱很难再招到一个年轻力壮的保安。 但他去意坚决,不能不放人。 半小时后,顾银杉从办公室出来,去保安室收拾东西,带上黑子准备离开。 周振国来拉货,见他大包小包的,还牵着狗,便问: “你要到哪里去?” 舞厅毕竟是比较混乱的地方,顾银杉不想被周云恩知道,说:“到酒店帮厨。” “也不错,干体力活毕竟太辛苦了,不是长久之计。到酒店里人放机灵点,有机会就学点厨艺,听人说当厨师也赚钱呢。” “嗯,谢谢叔叔。” 顾银杉看着他的脸,决定逗他一下,“云恩有没有说过要来看我?” 正在喝水的周振国被呛住,咳嗽了好一阵才说:“额……她说倒是说过,但是学习太忙,一直没时间。” “好吧,那我走了。” 顾银杉笑了笑,拎起行李走出工厂大门。 周振国感觉他的笑容怪怪的,却又想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厂里工人见他一直盯着顾银杉的背影,打趣道:“舍不得人家走,想拉回家当女婿啊?” 他哼哼了两声,“我女婿是他当得了的吗?我女儿以后要找个文化人。别胡说八道了,快搬货搬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舞厅的宿舍就在隔壁楼,两人一间。 跟顾银杉住一间的小伙叫刘锐,烫彩色爆炸头,穿紧身牛仔裤,豹纹皮鞋,是个十足的精神小伙,在舞厅里担任鸡尾酒调酒师一职。 顾银杉进去的时候,他正在里面吞云吐雾地看武侠小说,见有新室友进来,懒洋洋地一抬眉。 “哟,小子长得不错嘛,舞男?” “保安。” 他随口回答了一句,打量房间。 里面就两张床,一张被刘锐躺着,另一张上面扔了几条脏兮兮的牛仔裤,还有很多烟灰,让人有转身就走的冲动。 “你当保安,身手肯定不错喽。” 刘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目光不善地打量他,“看起来这么瘦,好像没什么力气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猛地挥拳捶向顾银杉的肚子。 后者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手腕,拿出平时扛货的力气,抓得他吱哇乱叫。 “诶痛痛痛……” 顾银杉松开手,“不服气可以再来一次。” “服气服气……” 刘锐看着自己几乎肿起来的手腕,欲哭无泪,“有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啊?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算了,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银杉。” “我叫刘锐,在这舞厅也待了好几年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帮忙。” 他拍着胸脯豪迈地说。 “现在就有事。” “啊?” 顾银杉打开门,将黑子牵了进来。 “卧槽,你还带着狗啊!咱们房间本来就小,以后还不被狗屎给堆满了。” 刘锐嫌弃地皱着鼻子。 黑子大约感受到自己被人嫌弃了,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耳朵。 顾银杉道:“你要是同意它留下,我也可以帮你做事。” “你能帮我做什么?” 他看了一圈,用下巴指指那堆脏裤子。 “我帮你把这个洗了。” “每天都洗?” 刘锐眼睛发亮。 顾银杉拧着眉心,“一周洗一次。” “成交!” 刘锐嘿嘿笑着,伸手摸狗头,“乖,可千万别爬我床上拉屎。” 黑子摇摇尾巴,在床尾处趴下了。 顾银杉洗干净那堆裤子,又找来块抹布将厚厚的烟灰擦干净,铺上草席,床单被褥,勉强能落脚。 他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归置,唯一麻烦的就是那堆做饭的工具。 房间这么小,根本没地方摆,宿舍也不通燃气,以后该怎么做饭呢? 想来想去没办法,只好暂时塞在床底下,去舞厅找老板报道。 老板不在,老板的侄子担任舞厅经理,给他发了两套保安制服。 顾银杉回宿舍换上,正站在床边系皮带。 刘锐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裤子从卫生间出来,一看见他就两眼放光。 “你确定你不是来当舞男的?这脸蛋少说月入八千啊。” 顾银杉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羊入虎口。 “你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刘锐愣了愣,随即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喜欢的是大胸大屁股的女人,你才喜欢男的呢!” 不是就好…… 他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将自己扔在床尾的内裤收进包里。 舞厅营业时间是傍晚五点到凌晨五点,作为工作人员,他们四点半就需要全部到岗。 刘锐也换上了制服,白衬衫配小马甲,小腰勒得细细的,活像只龙虾。 两人一块儿去上班,刚进门就被人围住了。 “咦,这个是新同事吗?” “长这么帅,怎么穿保安服啊?” “小哥哥叫什么名字?住哪间宿舍呀?” 看着眼前这堆浓妆艳抹,贴身小短裙的女人,顾银杉简直大气都不敢出。 刘锐用肩膀碰了碰他,笑道: “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吧?用不用哥帮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走来一个女人。 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留着及腰长发,身上穿着一条淡雅的旗袍,脸上妆容化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浓,少一分嫌淡。 路过顾银杉身边时她停了下来,问: “你是谁?” 刘锐满脸赔笑,抢先答道:“新来的保安。” 她轻轻哼了一声,踩着婀娜的步子走了。 留下一堆被她哼的心痒痒的男人。 顾银杉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刘锐揶揄,“别看啦,她叫温雅,是老板的女人,虽然也在这里陪舞,但眼光特别高,只有特别有钱的大老板才点得起她呢。” 顾银杉问:“她穿得是什么衣服?” 刘锐抓抓脑袋,“旗袍啊,怎么了?” “多少钱?”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买衣服一向非名牌不要,少说一两百吧。” 旗袍真好看,等这个月发了工资,他也要给周云恩买件旗袍。 顾银杉暗暗下定决心,到门口站岗去了。 在舞厅上班和在木材厂上班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在木材厂,他面对的是小山一样高的木料,以及跟自己一样满身汗水的搬运工,而且年纪都很大,最年轻的也过了四十。 在舞厅,来来往往大都是姑娘和小伙,各个衣着光鲜,头发五颜六色,偶尔夹杂着些中年男人,腰间别着小灵通,脖子上戴着大金链,都是各个行业的老板。 他们在舞厅出手阔绰,点个姑娘五十,开瓶酒一百,一晚上下来消费能达到一千,好像钱是从树林里捡的一样,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做生意真的那么赚钱么? 顾银杉对这点很感兴趣。 保安的工作内容并不复杂,主要就是防止客人喝醉酒闹事。 顾银杉上班上了两天,就碰见好几起小伙子借着酒意吹牛,因吹不过对方而动手的事,每当这时他就跟同事一起走上前去,请对方出去打。 比较麻烦的是醉酒客人占舞女便宜的,舞女们倒不是没有加项服务,但是得给钱。 有些人既不给钱又想动手的时候,她们就会叫保安。 这时顾银杉等人得过去挨客人一顿臭骂,然后帮他换个舞女。 生活过得日夜颠倒,一天早上他迷迷糊糊醒来,问刘锐: “今天星期几?” “你管它星期几呢,你又不是学生。” “你看一下。” 刘锐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出自己的小灵通看了眼,“星期一。” 顾银杉蹭地一下坐起来,“你知道哪里有厨房吗?” “楼下不就是厨房么?咱们天天去那儿吃饭啊。” “能不能借用一下?” “这你问我没用,问大厨去。” 刘锐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我的妈啊,别吵我了,困着呢。” 顾银杉穿好衣服跑下楼,大厨正在洗菜,看见他说:“这么早过来干嘛?还没开饭呢。” 再过两小时学校就该下课了,下午四点半他得上班,没时间慢慢买菜做饭,他想了想说: “我给您点钱,帮我做几个菜行不行?” “做什么菜?” “两个荤的,两个素的,做好吃一点,多少钱?” 大厨为难道:“做这么多?时间不太来得及啊,洗菜做菜,要是被老板知道了还可能挨骂……” 顾银杉说:“那你开高点。” “那……二十块?” “给,我待会儿就来拿。” 顾银杉付了钱,回到宿舍洗澡换衣服。 在舞厅待久了人都变得浑浑噩噩的,他使劲儿刷牙,确认脑袋清醒过来后才下楼。 大厨做好了菜,顾银杉看了看,颇为满意,装进袋子里送到学校去。 抵达时正好听见下课铃,他站在校门外昂头眺望,当周云恩从教室里出来的那一刻,立马看见了她,冲她挥手。 “恩姐,你表哥来了。” 舍友提醒周云恩,后者抬头一看,果然是,便拿着饭盒跑过来。 “今天怎么中午来了啊?” “晚上要看门,没时间。” 顾银杉不想被她知道自己换工作的事,谁都知道舞厅不是正经地方,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其实没时间的话,就不要那么麻烦啦。” 周云恩心里很过意不去。 “是吗?那我回去了。” 他故意转身要走,对方果然着急地喊起来。 “别别别!送都送到了,给我尝尝嘛!” 顾银杉转过头,一脸狡黠的笑容。 周云恩吃了两口,感觉不对劲。 “手艺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口味不对啊。” “额……厂里换了新大厨,我跟他新学的,不如以前的好吃吗?” “不会,都很好吃。” 周云恩将饭盒盖上,“你吃饭了没?没有的话我请你去对面的面馆吃面呗。” 顾银杉想了想,说:“还是等休息的时候再一起吃吧,我要赶回去上班。” “也是哦……来,过来。” 周云恩招招手。 “做什么?” 顾银杉走过去,被她搂住了腰,整个人立即僵住。 “我特别高兴你能听我的话,干正经工作,你看现在这样多好啊。” 顾银杉心底暖暖的,轻轻摸她的头发,微笑。 “我以前真的那么讨厌?” “不然呢?你是死里逃生了知不知道?” 周云恩正准备放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抓住他衣服使劲儿嗅了嗅。
“你学会抽烟了?” “没有。” “那怎么一股子烟味儿?”她怕自己认错了,又凑近闻了下,确认无误,“就是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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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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