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千块钱被他们用周振国的钱包装着,塞到周云恩背包的最里层。 她本来是包不离身的,刚才突发状况忘了带,现在一看,钱包居然不见了! 那是他们所有的钱啊! 两人都有点慌,周云恩问旁边乘客有没有看见谁走过来动他们的包,乘客们都说没人过来。 他们又去找了乘务员,对方表示自己也没留意,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到站后帮他们报警。 车上来来往往人那么多,等报警以后还能抓得到吗? 两人回到位置上,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一个乘客可能会撒谎,不可能一群乘客都撒谎。 既然他们说没有人过来,那只能是坐在旁边的人偷的了。 周云恩逐个审视,最后目光落在她对面的人身上。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衣着朴素,自他们上车后就一直趴在小桌上睡觉。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很方便动手吧。 但周云恩没证据,无法肯定就是他,不过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男生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抖! 他肯定没睡着! 周云恩略一沉吟,用力踩上他的脚。 对方惨叫了一声,抬起头问:“做、做什么?” 她冲顾银杉使了个眼色,凑过去对那人低声说:“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拿上包跟我过来。” 她起身边走,对方犹豫了一下,对上顾银杉的眼神,忙抱着背包跟过去。 三人走到较为空旷的车厢,周云恩回头说: “拿出来。” “拿、拿什么?” 男生表情慌乱,死死抱着包。 她冷冷地看着他,“你死鸭子嘴硬是不是?想让我把警察叫过来吗?” 他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求求你不要叫警察,千万不要叫警察……” 原来还真是他偷的。 顾银杉看周云恩的眼神里多了分欣赏。 “先把钱还给我们。” 对方连忙打开背包,取出周振国的钱包,周云恩打开数了数,一分都没少,全在里面。 “我也不想偷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明天我就要去学校报名,学费却在上车的时候弄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人哭着说。 周云恩皱眉,“你是个学生?” “嗯,暑假前刚高考完。” “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看下。” 对方赶紧递给她,她打开一看,居然是所不错的名牌大学,镇里中学的老师经常用这个大学的名字激励他们。 “就算弄丢了学费,也不能偷别人的钱啊,万一我们的是救命钱呢?死了人你负的起责吗?” 周云恩将通知书丢回他面前。 他哭得涕泪横流。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时心里太着急,没忍住就……对不起!” 他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估计也是小山村出来的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心仪学校,还没报名就发生这种事。 周云恩说:“算了,我们不跟你追究了,你回去吧。” 他说了声谢谢,起身要走,被顾银杉叫住。 “你的学费差多少?” 他苦涩地说:“八百块报名费,两百块生活费,全丢了。” 顾银杉略一沉吟,对周云恩道:“钱包给我一下。” 后者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没阻拦,递了过去。 顾银杉数出一千块钱,塞给那人道:“拿去报名吧,别再偷别人的了。” 对方错愕地看着他,“你、你愿意给我?” “不给你能怎么办?拿不出报名费,不上学了?”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我叫李庆彦,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赚钱了一定还给你们。” 顾银杉摇摇头,“我们没有手机,有缘再说吧。” 李庆彦感激涕零地谢了一番,还将自己带在路上吃的烧饼全都送给他们,这才擦着眼泪走了。 顾银杉将瘪下去一半的钱包递给周云恩。 “没跟你商量,你不会怪我吧?” 她摇摇头,“钱本来就是你赚的,我怪你做什么。再说了,我巴不得你多做点好事呢。” 好事做得越多,他与原本的顾银杉差别就越大,最后被判死刑的概率就越低。 周云恩回到位置上,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变了。 以前是担心顾银杉干坏事,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对他本身的安危并不在意。 而现在,她很不想看到他死。 钱算是找回来了,两人安安心心坐车,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结束,第二天中午,他们已经抵达S市的火车站。 S市是南方最发达的沿海城市,常住人口有一两千万,工资水平比小镇高了好几倍。 别说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顾银杉,就算只在乡村住了一两年的周云恩,出火车站后还是被繁华的景象给惊艳了几秒。 眼前是数不尽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们站在其中,像两粒小小的尘埃,无人在意。 周云恩努力回忆那个同事说的信息。 “我们得先找到公交车站,坐208路公交车,然后……” “那边有商店,先去买点东西吧。” 顾银杉提议。 她没反应过来,“买什么?” “借的那些快用完了吧。” “是哦,我差点忘了……” 周云恩提起行李箱往前走,他从后面追过来,抢走了箱子。 “都说了不要跟我抢。” “我力气大着呢。” “那也不行。” 在火车站的杂货店买了两包姨妈巾,又去了趟厕所,周云恩的心踏实下来,开始找公交车站。 火车站很大,人员杂乱,指路信息也做得不规范。 两人时不时就被人拦住,问他们住不住店,坐不坐大巴车和出租车,折腾得几乎只剩一口气,终于看到了目标。 接着又站在站台上等了半天,当他们终于有位置坐下时,心里那股子对大城市的向往和期待,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公交车带着他们摇摇晃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一片工业区停下,正是那位同事当初工作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工厂,是外地人来打工的首选。 下车时已经是傍晚了,两人在火车上坐了那么久,下车又是一顿奔波,早就累得迈不开腿,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开始找工作。 街边有不少小旅馆,门边写着价格,他们挑了家最便宜的走进去,对老板说: “开两个房间。” “就剩一间标间了。” “那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老板嗤笑,“你们这么晚才来订房间,谁家还有空房啊,每年暑假时候很多人过来打工,房间最紧俏了,难道不知道吗?” 两人摇头。 “十七八的小情侣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住一个房间害臊什么。” “我们不是情侣。”顾银杉道。 老板耸耸肩,“住不住,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去别家问,情况真被他说对了,都没空房。 只好回到这里,订了那间标准间。 幸运的是里面有两张床,他们可以分开睡,不幸的是房间没愧对它低廉的价格,设施水平甚至比不上周云恩远在乡村的老家,也就比顾银杉当初的破房子好一点。 看着墙上的霉斑,床单上的污渍,周云恩对打工生活彻底失去期待。 顾银杉放下行李,“你饿不饿?我出去点吃的。” “我胃都没感觉了,不知道饿不饿。” “那你先洗澡休息,我马上回来。” 顾银杉数了数兜里的零钱,确定买晚饭够了,一个人出去,叮嘱她反锁好房门。 街上小餐馆很多,为了节省时间,他打包了两份汤面。 回到旅馆,却看见周云恩坐在床上发呆,手里拿着毛巾和香皂。 “怎么了?” “卫生间没热水。” 他转身下楼,叫老板来看。 后者在卫生间试了半天,去楼下给他们拿了个热得快。 “热水器估计坏了,你们用这个烧水吧。”
顾银杉便又问他要了一个水桶,烧热后让周云恩去洗澡。 热水冲洗掉浑身的疲惫,还有第一次来生理期的强烈不适,周云恩的心情总算恢复了些。 换上干净衣服走出去,发现顾银杉又要了一套干净的被褥来,已经给她的床铺上了。 “你快点把面吃完,然后睡觉吧。” “那你的床怎么办呀?我去问老板再要一套?” “我跟他说了,他说就剩一套,再多没了。” 一路上都在受他的照顾,周云恩都难为情了,便说:“你睡这张床吧。” 顾银杉坚定地拒绝了,“你生理期,睡太脏了容易生病,我没关系。” 说完将面递给她,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周云恩吃饱躺下,新换的被褥虽然质量也不好,但是散发着一股消毒剂的味道,至少不会让人感觉细菌正在往身上爬。 她脑袋又晕又疼,闭上眼睛想睡觉,却半天都睡不着。 顾银杉怎么还没洗完?他以前洗澡不是冲一下就好的吗? 周云恩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上去听。 水声不像在洗澡,倒像是洗衣服。 她想了想,猛地将房门打开,顾银杉不着寸缕地蹲在里面搓裤子,被她吓了一跳。 她自己也措手不及,惊叫一声连忙关上。 “你突然开门做什么?” “你洗衣服干嘛不穿衣服!” 两人同时说了一句,顾银杉愣了愣,解释道:“卫生间没有窗户,太热了,我怕干净衣服会被汗打湿,就干脆没穿。” 周云恩尴尬得直挠墙,“我听见你在里面洗衣服,怕你把我的衣服也洗了,想进来拦你嘛。” “你别挠了,再挠老板要我们赔钱了。” 顾银杉说:“还有,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 周云恩更尴尬了,“你不用帮我洗衣服,我只比你小一岁。” 算上上辈子的年龄,比他还大不少呢。 顾银杉点点头,“等你生理期结束了,我们就自己洗自己的。” 原来是因为生理期么……他不提,周云恩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好吧,那我睡觉了。” “嗯。” 周云恩躺下,过了会儿,顾银杉换上衣服出来,将洗干净的衣服晒在窗外栏杆上。 他吃完面条,躺在另一张床上,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周云恩问:“你不困吗?” “我在想明天找工作的事。” “我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这里真热。” 而且窗外还吵得要命,车声人声,让人怀念家里的蛙声和蝉鸣。 顾银杉打开背包,取出一把小蒲扇,蹲在床边给她扇。 周云恩想接过来,他躲开。 “你睡吧,睡着了我也睡了。” “顾银杉,”她趴在枕头上,刘海被他扇得轻轻飘拂,“你后不后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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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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