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表现喽,表现得好,三十岁可以考虑。表现得不好,嘿嘿,慢慢等吧。” 司机小伙向他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顾银杉倒是一脸悠然,仿佛很有信心。 “吃饱了?” 周云恩见他们放下筷子,问:“你要不要去坡上看看?” 一走就是两年,虽然周振国帮他看着,没人动那块地,但他肯定很想念吧。 顾银杉思索了一秒,说:“太晚了,明天再去。” 周云恩走到门边,望着外面漫天璀璨的晚霞,幸福地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的风景好……诶,你看那是不是黑子?” 远处的田野上出现一个小黑点,朝这边疾冲而来。 顾银杉走到门外,远远看着。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果然是它! 距离二人还剩下十多米时,它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们,嘴里还叼着只大田鼠。 顾银杉蹲下,拍拍手掌。 “黑子,不认识我了?” 它愣了几秒,像在回忆似的,终于认出自己的主人,尾巴甩成螺旋桨,扔掉田鼠,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 周云恩十分惊奇,“黑子,你还认识他呢?” 顾银杉摸着狗头,“它可不像你没心没肺的。” “喂,我招你惹你了?” 顾银杉笑而不语,抱着黑子仔细打量。 “长胖了这么多,得有四十斤了吧。” 周云恩也注意到这点,“这是被我爸妈一天喂多少顿饭啊,瞧着大屁股。” 她伸手去戳,黑子也不介意,伸长舌头吐着热气。 周振国听见动静走出来,说: “你这狗野得很,天天往山里钻。我怕他跑丢了,把它关在家里,它把门都给我挠烂了。只好放它出去,它倒好,隔三差五抓点东西回来。不是田鼠就是兔子野鸡,有次还抓了只狐狸,腿都被狐狸咬瘸了,养了半个月才好。” 顾银杉忍不住拍了拍黑子的屁股,“又不缺你吃的,跑山里去做什么?” 它伸长舌头想舔他的脸,他瞥见旁边地上血淋淋的田鼠,连忙把它放下来。 三人在家门口逗黑子玩,其他人家的烟囱里也冒出炊烟,小山村的生活宁静又悠闲。 天黑了,徐丽华喊他们进屋吃饭。 众人刚落座,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顾长宏看起来老了些,但讨厌的气质一点没变。 他村长的职务已经被撤了,听说贪污村子里的扶贫拨款,被人举报罚了好几万。 “银杉啊,出去那么长时间,也不给大伯打个电话?我和你伯母多担心啊。” 顾银杉低头喝可乐,仿佛没听见。 周振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状变了脸色,一个村的也不好翻脸,放下盘子说: “他们下午刚到家,先好好吃顿饭,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那我更得留下了,给他们接风洗尘,你看我还带了瓶酒。” 顾长宏不知从哪儿摸出瓶红高粱,自己在桌边坐下了。 众人面面相觑,连小伙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劲,朝周云恩身边靠了靠,假装摸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门口那辆车是你的?” 顾长宏边问边给自己和顾银杉都倒上酒。 顾银杉冷冷道:“租的。” “呵呵,我就说,你年纪轻轻怎么可能靠自己买得起车,原来是租来充面子。” “充面子这事你在行,我不在行。” 顾长宏脸一沉,“你在讽刺我?” 他垂着眼帘看着桌上的菜,“不敢。” “听说你在大城市开饭店了?是怎么一回事?” 顾长宏果然是奔着这事儿来的。 顾银杉道:“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个帮忙干活儿的。” “你不是老板?” “当然。” “老板是谁?” 他微微一笑,抬手搭在周云恩的肩上。 “是她。” 顾长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 “胡说八道,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开得了饭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你是故意防着我,怕我找你借钱是不是?” 顾银杉冷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 顾长宏有点挂不住脸了。 周振国坐在旁边很尴尬,怕他们动起手来,只好帮忙打圆场。 “银杉他坐了一天车,肯定累了,心情不大好。” “银杉银杉,叫得这么亲热……” 顾长宏将话题转向他,“我问你,你女儿跟他订婚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这是他们两个自己商量好的。” “两个小孩怎么能决定自己的婚事?必须得由家长出面谈,该有的礼仪不能少。” “那你说这事怎么办?” 他沉吟片刻,“明天我在家里摆两桌,把顾家所有亲戚朋友都叫来,看看他们怎么说……” 周云恩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顾长宏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他们订婚的事么? 怕是想把跟顾银杉沾亲带故的人都集中起来,合起伙向他要钱吧。 顾银杉显然也察觉到他的用意,直接打断他。 “我不会去的。” “你父亲不在,我们有义务来管你的婚事。” “只有义务管婚事,没有义务管死活么?那好……”他满脸讥嘲地说:“明天我来摆桌饭,当初救济过我的人才能来吃,才有资格对我订婚的事指手画脚,你看怎么样?” 顾长宏语塞。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将虚掩的门打开。 寒风灌进每个人的心里。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妈的臭小子!” 顾长宏手一挥,将酒瓶打得粉碎。 周振国连忙迎上去,假装劝慰,实则将他请回了家。 徐丽华拿着撮箕和扫把出来打扫碎片,忍不住唠叨。 “大过年的还跑上门来找茬,简直故意给人心里添堵。” 周云恩忍不住道: “叫你们搬到S市住,我们房子都买了,以后不就可以再也不跟他见面了么。” 徐丽华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小屁孩。 “他可是银杉的亲大伯,血缘关系那么深,以为换个城市就能斩断联系了?要是哪天他直接闹到你们在S市住的地方去,民警都不会抓他,因为这是家务事,你懂不懂?” 周云恩不禁皱眉,“照你这么说,只能跟他纠缠一辈子了?” 徐丽华也不好说,叹着气摇摇头,出去倒垃圾。 顾银杉坐回原位,回家过年的好心情已经无影无踪。 草草吃完到家的第一顿饭,周振国和徐丽华收拾房间,安排床铺。 由于这次还多了个小伙子,堂屋也不好睡,他们便将杂货店占据的那间房整理出来,搬了夏天乘凉用的竹床进去。 周家只有一张竹床,于是问邻居家借来一张,都是单人床的大小,铺上厚实的被褥,曾经的杂货店摇身一变,成了个简陋的标准间。 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天气又冷,吃完饭就洗澡睡觉。 周云恩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爬起来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看了会儿,啥也看不进去,最后披上棉衣去敲顾银杉的门,站在外面小声喊他的名字。 顾银杉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压低声音说: “叔叔阿姨在,咱们别睡一个房间。” 周云恩满脸无语,“……我才不是为了说这个。” “你有什么事?” “咱们明天去镇里玩吧,刘锐不是还拖我们给他爸妈带了点钱么,正好给他们送去。” 顾银杉眼里闪烁着幽光,“只是为了这个?” “还能为了什么?” 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你是不是怕顾长宏他明天又来,所以特意避开?” 周云恩被他说中了心思,尴尬地笑笑。 顾银杉放下手,低声说:“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怕他了。毕竟如今已经是他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于他。” “那就好。” “不过明天确实可以去镇里逛逛,看看那家卖酥饼的铺子还在不在。” 酥饼的味道周云恩可是记了整整两年,奈何那是本镇的特产,并且算不上太有名,以至于在S市待了两年都没遇见过同样的东西。 和顾银杉谈话后她回去放心地睡了,翌日半梦半醒间,听见徐丽华说:
“振国,你来看,下雪了!” 下雪了? 周云恩瞬间清醒过来,外套都没穿,赤脚踩着拖鞋打开窗户看。 果然,鹅毛大的雪花像柳絮一样洋洋洒洒地从天空飘下,落在地上,已经堆积出薄薄一层。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她指尖,冰冰凉凉的,很快化作一小滩水迹。 真好看! 她两年都没看见过下雪了! “顾银杉!顾银杉!快出来看雪呀!” 周云恩打开门冲对面喊了几声,自己忙去穿衣服穿袜子。 两人被叫醒,胡乱套上衣服跑出来看。 小伙是S市本地人,这辈子没见过雪,一到门边就惊呆了。 “真的是雪!雪是这个样子的!” 顾银杉嘴角微扬,眼里倒映着飘扬的雪花。 “现在还早,再让它下个一天,明天会变成厚厚一层。地上、房顶、树梢……到处都是雪,白茫茫的。” 儿时的回忆在脑海里涌现,虽然很多都是痛苦的,但也有幸福的时刻。 比如很小的时候,每当下大雪时,奶奶都会生起一堆火。 地里没事做,他和爷爷奶奶就围坐在火堆旁边。 奶奶手里总拿着双鞋底,用锥子在硬邦邦的鞋底上戳出洞眼,把结实的麻线穿进去,再用锥子戳下一个眼。 爷爷有时磨他的柴刀,有时给农具换新的手柄。 顾银杉最期待的一个时刻——爷爷从杂物间的麻袋里拿一个大红薯,放进已经熄灭的火堆里,利用余温烤几个小时,然后用火钳夹出来,放在地上拍干净灰,剥掉焦黑的外皮,里面便是甜到流蜜的烤红薯。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就被夫妻俩给打断了。 徐丽华养了十几只鸡,就等着过年宰给他们吃。 她准备今天就杀一只炖汤喝,谁知鸡太灵活,地面又被冻得硬邦邦,她费了半天劲,鸡没抓到,反倒脚下一滑,摔了个大屁蹲。 周振国正在旁边洗菜呢,见状忙去扶她。 她奋力喊道: “别管我呀,快抓鸡!” 周振国瘸着腿,还不如她。 周云恩穿好鞋袜,跑出来加入战场。 小姑娘都动手了,小伙子也没敢闲着,除去用抹布擦裤子上污泥的徐丽华外,四人全都围在了鸡窝旁边。 黑子今天太冷没出去,在厨房柴火旁趴着取暖,听见动静也摇着尾巴,欢快地跑出来加入队伍。 一时间家门口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周云恩到底身经百战,在他们的帮助下,一把抓住了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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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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