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按辈分要管他叫叔?”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
“可我按辈分也是管他叫叔诶,那我跟你爸岂不是平辈的?” 顾银杉:“……你想说什么?” “我跟你爸平辈,我比你爸小,那你得管我叫姑姑了。” 周云恩坏笑着捏捏他的脸,“乖,叫声姑姑来听,我给你压岁钱。” 顾银杉白了她一眼,“你给刘锐发去,他巴不得找个人天天喊姑姑。” “不管,反正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表姑了。” 周云恩越想越开心,又摸了他几把,直到走进黄伯伯家里才收手。 里面已经坐着许多人,把八仙桌都围满了。 她扫视一圈,全是认识却不算熟悉的脸。 众人见他们来了,热情欢迎,硬是空出一块位置。 三人便局促地挤在那条长凳上,半边屁股都露在外面。 “来,快给银杉倒酒!” 黄伯伯招呼自己媳妇拿酒来。 后者拿来一瓶四特酒,因为紧张,盖子都打不开。 顾银杉将面前的杯子推开,“我不喝酒。”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不喝酒?别客气。今天爷爷陪你喝个痛快。” 酒杯被推回来,周云恩又帮他推开。 “他真的不喝酒,胃不好,喝了得送医院去抢救。” 听了这话他们才认真起来。 “真不喝?” “真不喝。” “好吧……那就来点米酒吧,你奶奶自己年前做的,好喝得很。” 各家酿得米酒有各家的味儿。 徐丽华喜欢精致,无论包饺子还是蒸馒头,包括酿米酒,做出来的成品永远都是白白净净的,酒味儿也不重,带着点淡淡的甘甜。 黄伯伯的媳妇则是老派做法,端上来的米酒很黄,里面放了些红枣,酒香扑鼻。 既来之,则安之。 周云恩低声对另外两个人说:“不管别的了,有好吃的多吃点,别空着肚子回去。” 他们也挺赞同她的决定,于是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见他们吃得香,黄伯伯松了口气,也坐下来陪他们吃。 过了半个小时,经过无数句东拉西扯,他终于说起了今天的目的。 “银杉啊,我跟你爸也算是表亲,想当年我跟你爷爷一起去山上砍柴,他掉进坟洞里差点出不来,是我拼了老命把他救上来的,要不后来还没你爸和你呢。” 顾银杉对此表示怀疑。 眼前这位跟爷爷差了一二十岁,自己父亲出生的时候,他应该还是个十岁出头小屁孩,不像是能跟爷爷一起砍柴的年纪,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把正值壮年的爷爷救起来。 要是两人在故事里的角色调换一下,倒还说得通。 不过爷爷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无从考证,他也就没反驳。 黄伯伯继续说道: “所以啊,咱们之间的关系比村里其他人要亲很多。你也知道山沟里穷,飞出只凤凰不容易。你在外面之所以能发财,离不开祖宗保佑。所以你现在发达以后,也该提携提携我们这些穷亲戚,这是做人的本份。” 好一个本份。 周云恩冷笑了一声。 黄伯伯愣了愣,看着她问:“你有什么意见?” 她摇头,“没意见。” 于是他把剩下的话也说完了。 “我儿子干活是一把好手,一个人能种二十亩地。明年让他去你那里帮忙吧,钱也不多要你的,赚的钱分个三四成就行。” 周云恩蹭地一下站起来,众人都抬头看着他。 “黄伯伯,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你之前也答应过我们,今天只吃饭,不用干别的。现在我们已经吃饱了,菜很好吃,谢谢大家的招待,我们回家了。” 说完她便拉起顾银杉,带着小伙朝外走去。 夫妻两个要留他们,他们只当没听见,举着伞走进大雪里。 小伙还没见识过这种事,被震撼了,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说: “这人脸皮可真厚,请顿饭就想让你带他儿子去上班,还什么分三四成就行?简直异想天开,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周云恩哼哼道:“他脑子才没问题呢,分明是故意的。被拒绝了顶多丢点脸,可要是银杉脸皮薄答应了,他们家不就赚大了么?” 小伙愣了愣,“还真是!唉,现在的人啊……” 顾银杉一路上都没说话,周云恩也没烦他,知道他心里肯定难受。 当初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些人一个都不来。 现在赚钱了,反倒贴上来攀亲戚。 他肯定很心寒吧。 好在他们拒绝的够坚定,其他有心之人听说后,不好意思再来碰壁了,让他们安安心心地玩到了过年。 雪停之后,三人开车去了一趟镇里,找到刘锐家里,把他的三万块钱交给他父母。 自从当店长后,刘锐的工资也水涨船高,翻了好几倍,年底还有一点分红。 他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还挺懂事,给自己买了台DVD,下班之后天天带着一伙人看碟片,除此之外没什么花销,工资全都攒下来了。 夫妻俩从没见过儿子赚这么多钱,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他们问刘锐在那里的情况。 三人本打算送了钱就走的,结果又在他家吃了顿午饭,下午才离开。 在镇里逛了会儿,没什么可买的,过年用得上的东西他们都从S市带回来了。 周云恩看看周围,不甘心空手回去,想起一样东西说: “我们买点烟花回去放吧。” 两人都很赞同,于是花三百块钱买了许多烟花,塞满后备箱,拉回村子里。 到家后天还没黑,三人干脆在外面打起了雪战。 周云恩以一敌二,将他们两个打得落花流水,让小伙大开眼界。 “店长,她看起来弱不禁风,怎么力气这么大,速度那么猛啊!” 顾银杉用手护住脑袋,“别问了,跑吧!” 为了躲避她的攻击,战场扩大至全村。 玩着玩着,打雪仗变成了捉迷藏,她抱着脑袋大的雪球满村找他们。 找了半天没找到,发现一户人家门口站满了人。 周云恩挤进去一看,嗬!两人在椅子上端正坐着呢。 于是她大喝一声,“看招!” 雪球丢过去,把他们连人带椅子都给砸翻了。 小孩们哈哈大笑,大人的表情却有些古怪,围过去将他们扶起来,拍掉脑袋上的雪。 周云恩这才注意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家的男主人叫柱子,今年不知道有没有四十岁。 他有个女儿,叫珊珊,比自己小一点,估计十六七岁的样子,平常没怎么来往过。 此时珊珊就坐在顾银杉旁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棉袄,梳了两条麻花辫,脸上像是化了妆,嘴巴涂得红通通的。 “我家珊珊可会唱歌了,在班上还是文艺委员呢。”柱子笑眯眯地说:“来,珊珊,给你银杉哥哥唱一首。” “唱什么呀?” “年轻人喜欢流行歌曲是吧?你就唱个流行歌曲。” 珊珊毫不怯场,张口就来。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顾银杉:“……” 她唱完最后一句,柱子带领所有人热烈鼓掌,然后殷切地看着他。 “怎么样?好听吧?珊珊虽然没出过镇子,但是很喜欢流行的东西,不像村里其他女孩那么土。” 难道也想叫顾银杉带珊珊去S市工作? 周云恩正这么想着,对方下一句话就让她察觉出不对劲了。 “你俩年龄差得也不大,要不让珊珊去照顾你半年?两人相处得好的话,回来再定事。” “诶诶诶!” 她忍不住走过去,打断对话,“你什么意思,介绍他们俩相亲吗?” 她这个正牌未婚妻还在旁边看着呢! 柱子笑笑道:“算不上相亲,就是看个眼缘嘛。” 那不就是相亲! 她刚要发火,珊珊在旁边细声细气地说:“云恩姐,银杉哥哥他又不是你家的人,你不好管这事吧?” 周云恩:“……我们已经订过婚了!” “可是听他大伯说,你们是闹着玩的,不能当真,银杉哥哥还没有对象。” 又是顾长宏搞得鬼! 她气得脸色铁青。 顾银杉冲小伙使了个眼色,站起身道: “我们确实已经订过婚。” “可你们又没有摆酒席,自己私下说,怎么能算呢?” “这样算不算?” 他突然拉过周云恩,单手托起她的脸,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众人哗然。 周云恩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柱子脸色很难看,“那他还撺掇我介绍珊珊给你,这不是逗人玩儿么!” “你找他去,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说完顾银杉拉着她走了出去。 远离人群后,周云恩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我说怎么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们两个,原来背着我偷偷相亲来了!好你个顾银杉,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这一脚她没控制力度,痛得顾银杉差点流眼泪,捂着腿龇牙咧嘴地说: “我不知道那是相亲。” “人家大姑娘坐在那里,你不知道是相亲?” 小伙壮起胆子插话,“我作证,店长真的不知道。刚才那女孩的爸爸说请我们进去喝茶,我们不去,他非赖着我们去。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来了。” 周云恩骂道:“我才不信你,你从他那里领工资的,蛇鼠一窝!” 他可怜兮兮地求助,“店长……” 顾银杉揉揉痛处,吸了口凉气,将腿又伸过去。 “再踢几脚。” 周云恩莫名其妙,“为什么?” “这件事是我的错,踢到你气全消掉为止。” 周云恩:“……算了,回家去,天都黑了。” 她心烦意乱地说完,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顾银杉知道这事算是揭过去了,笑了笑,追上她。 顾长宏这个人着实讨厌,而且像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时不时就冒出来恶心人。 周云恩决定狠狠教训他一顿,可惜暂时没有合适的时机。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周家今年有五个人过年,从天亮开始就热热闹闹的。 周云恩自告奋勇,要做几道新潮的菜,给他们开开眼界。 徐丽华和周振国在旁边帮忙,顾银杉则带着小伙,跟一群小孩子在村外玩鞭炮。 听着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正在削土豆的周云恩不乐意了。 “我得把他叫回来,他做饭手艺比我还好呢。” 夫妻俩连忙拦住她。 “别去,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玩点感兴趣的。” “过完年就二十了,居然还跟小孩玩鞭炮。” 两人对视一眼,徐丽华叹着气道: “那不是小时候没机会么,以前过年,村里小孩都在一起玩,只有他,得留在家里帮爷爷奶奶干活。后来干脆连家都没有了,小孩子也都嫌弃他。在他去木材厂上班之前,我都没见过他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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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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