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输入赌场两个字,跳出来的许多链接标题都很触目惊心。 什么赌博输得倾家荡产,跳楼自杀。 什么还不上赌债,被砍掉胳膊。 什么赌场小弟离奇失踪,发现后已经变成骨架。 所有与之有关的事情,都像一滩腐臭的淤泥,肮脏又恶心。 他不禁怀疑,当初如果没有被周云恩追着逼着走上正道,而是一意孤行地报复了顾长宏,然后独自跑到大城市的话,他也会像新闻里的赌场小弟一样,从事着见不得光的台面,最后死得无声无息。 是她给了他站在阳光下的资格。 顾银杉关掉电脑,转身躺在她的床上。 她用过的东西他都没有收起来,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有空就打扫一下,仿佛她会像以前一样突然推开家门,往沙发上一躺,抱怨他怎么还没有做饭。 顾银杉抱住她的枕头,嗅着残留的洗发水香味,进入了梦乡。 翌日他没去公司,所有分店都不能营业,去了也是面对一地狼藉。 晚上与周云恩通话,即将挂断时他问: “你能不能对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加油。” 周云恩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说加油?你要参加比赛吗?” “你对我说就行。” “好吧,加油!干巴爹!” “什么?”他没听明白最后一句。 “我同学教我的,是日语里加油的意思,嘿嘿。” 顾银杉笑道:“我挂了。” “嗯。”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金宫会所。 这是一栋隐藏在闹市里的房屋,周围被高墙挡住,只留下一个狭小的门,和门上不起眼的字。 他准备进去,却被人拦住,冷冷地问: “有预约么?” “我来见厉行知。” “这边请。” 里面的结构像迷宫,绕来绕去,最后在一个装修低调却奢华的房间里见到了他。 他还是那日的模样,长相平平无奇,但衣服应该是定做的,十分贴合身体,以至于硬是衬托出一股儒雅内敛的气质,正坐在长桌后面,慢悠悠地泡一壶茶。 “坐。” 听见有人进来,他头都没抬,示意了下对面的椅子。 顾银杉坐下,引他来的人退出去,关上门。 厉行知给他一个极小的青瓷杯,他摇头。 “我不喝茶。” “咖啡?” 他想了想,“年轻人都喜欢喝可乐。” 厉行知笑起来,终于抬起头,眼睛像一堵让人看不透的墙。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不过在这里喝可乐,岂不像用金碗喂猪食,暴殄天物么?” “我以为你很有钱。” 厉行知:“……合着你今天是蹭吃蹭喝来了?” 顾银杉摇头,“我是来听听你所说的赚大钱的。” 他往后一靠,手放在椅子扶手上。 “只是听听?据我所知,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吧,现在公司一天亏损多少?” “亏光了也没事,我能白手起家一次,就能白手起家十次。” “破产和白手起家可不同,你再也赚不到一分钱了,却背着数不清的债务。那些人会像幽灵一样跟着你,殴打你,威胁你的家人,直到你卖掉自己所有能卖的东西还出钱为止。那些曾对你毕恭毕敬的员工,也会对你破口大骂,逼你发清他们的工资,你会变得比流浪狗还狼狈。” 厉行知淡淡地看着他,“这些,你有准备么?” 顾银杉想起曾经被人唾弃的日子,不仅有准备,还切身体验过。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厉行知抬起眼帘,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 和顾银杉猜测的差不多,他会定期给他一些现金,然后由顾银杉指挥财务,把这些钱做成店里的流水,再转移到厉行知的账户上去。 这些事情不白干,他会分点油水给顾银杉,数目几乎是他月盈利的十倍。 但相应的,公司也需要在其他方面配合他,比如从他指定的供应商那里采购食材。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先前卖给他们冻肉的那一伙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选择我?” 大家以前从未见过面,这种机密的事情,不应该选择能信任的人来做么? 难道是为了预防警方调查? 厉行知道:“你的餐饮品牌最近热度很高,虽然还在起步状态,但是如果保持现在的热度,即便一两年内流水破亿,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顾银杉顿时恍然大悟,对方果然老谋深算。 不过这恰恰证明,他如此有经验,这种事情肯定不止干过一次两次了。 “你不怕我向警方举报?这可是犯法的事情。” 厉行知嗤笑道:“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自己走出派出所后还能活几天。” 顾银杉沉默下来。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厉行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赚钱不要瞻前顾后,好机会不会等人的。再说犯法怕什么?你父亲本来就是个犯人,你家又没有人在等你。”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锁紧。 “你调查过我?” “呵呵,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值得信任的人,我才会让他做事。” “你该不会……”他不敢说出周云恩的名字,怕连累了他。 厉行知看出他担心什么。 “你那个成绩优秀的小女朋友是不是?我见过她,长得很清纯,如果遭遇什么不测的话,应该会很可惜。” “你动她一下试试!” 顾银杉蹭地一下站起来,像条恶狗似的瞪着他。 厉行知毫不畏惧,反而笑了起来。 “我动不动她,你说了算。” 半小时后,顾银杉从会所出来,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 黑色汽车停在他面前,厉行知降下车窗。 “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相信你也是一样。” 汽车驶入夜色里。 顾银杉看着空旷的街道,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马上见到周云恩。 想抱抱她,确认她的存在。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说: “去机场。” 司机随口问道:“这么晚,国际航班吗?” 他没搭话,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满脑子都是周云恩。 第二天上午,B市XX大学。 周云恩上完了一节课,抱着课本准备去下一节课的教室,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顾银杉的。 他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白天一般不是都很忙么? 同学停下来等她,她忙说:“你们先去,帮我占个位置,我马上就去。” 见他们走了,她走向安静处接听。 “喂?” 对方嗓音沙哑,“你在哪里?” “在学校啊,怎么了?” “学校什么地方?” “七号教学楼前面,你问这个干嘛?而且为什么白天有空打电话,今天休息吗?” “你等等,不要动。” “啊?” 对方没再说话,只剩下急促的喘气声。 周云恩被他搞得满头雾水,又因为他的话不敢走动。 眼看着马上到上课时间了,她着急起来,正想问问他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时,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云恩!” 这个声音熟悉得让人不敢相信,她转过身,看见顾银杉胡子拉碴地站在十米开外。 她顿时呆住,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用力抱住她,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学校了?!” 顾银杉没精力说话,只紧紧地抱着她,力气大得她肋骨都被勒疼了,似乎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带走。 她察觉到不对劲,不再询问,而是耐心地等他恢复正常。 几分钟后,她猛然想起要上课,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靠!完了!” 顾银杉抬起头,“嗯?” “我上课要迟到了,这节课很重要的,迟到一次扣一分!”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那你先去吧,我等你下课。” “你在哪里等?” 他看了看周围,指着树下的一条长椅。 “那里。” “你确定?”时间实在太紧张,她没功夫多问,抱着课本飞奔离去。 顾银杉走到长椅旁坐下,确认对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他一夜没睡,浓浓的倦意涌上来,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于是当周云恩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赶紧跑过来时,就看见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顾银杉仰着头呼呼大睡,许多同学围在他旁边指指点点。 “是他吗?看起来真的很像。” “他是不是那个大一新生的男朋友啊?我报名的时候好像见过。” “他长得好帅啊,是明星吗?” 周围这么吵,他居然还睡得着?这得多困啊…… 周云恩连忙跑进去,用力摇醒他。 “顾银杉?顾银杉?” 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快走,我去给你开个房间。” 他看看周围,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摆摆手,“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不过夜。” “那就去找餐厅吃顿饭总行吧?都到中午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随她往前走,突然间脚下一软。 周云恩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生病了?” “没有。” “你走路都差点摔跤!” “是饿的……”他的肚子很应景地响起来,“一夜没睡,没吃早饭,饿得头晕。” 周云恩:“……我服了你,大哥。” 半背半扛地走出校门,由于正是午餐时间,大部分餐厅都坐满了人,只有一家西餐厅稍微空些。 两人要了个包厢,随便点了份双人餐,关上门,周云恩迫不及待地问: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顾银杉路上连水都没喝一口,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才说: “想你了。” “???骗谁呢,想我打电话不行吗?非要亲自跑过来?” “天天都能打电话,想亲眼看看你。” “真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没看出异常,勉强相信他一次。 “新店马上要开张了,公司应该很忙吧?随随便便跑过来,你也太冲动了。” “最近不是很忙了。” 他低下头,藏起自己苦涩的笑容。 “为什么啊?” 他摇摇头,没解释,看着她问: “你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啊,吃嘛嘛香。”周云恩撸起袖子,给他看自己的胳膊,“看,是不是长肉了?” 他伸手捏了捏,“没有。” “胡说,我体重增加了五斤呢!” “可以再来五十斤。” “……” 服务员敲开门,为他们上菜。 有牛排、意大利面、鸡茸蘑菇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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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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