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可背后的意思,分明是告诉她不可能再找到了。 他离开以后,周云恩屈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连忙接听,却是徐丽华打来的。 她以为她还在国外参加夏令营,问: “云恩,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云恩不想把这些事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便说: “快了。” “你回来以后可要小心啊,听说银杉在外面得罪了人,那个人很厉害,连长宏都被人抓去揍了一顿。” 周云恩惊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礼拜,打得可惨了,到现在都没下来床。云恩,你那边没事吧?” 周云恩嗯了声。 “那就好,我看你暑假还是别回来了,我怕那些人还在村外面守着,你能不能找两个同学陪陪你?” 她想告诉妈妈自己没事,可是脑中闪过顾银杉的身影,张口便是哭声。 徐丽华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哭啥啊?” 周振国听见她这么问,也跑了过来。 “云恩,你怎么了?” 从顾银杉失踪以后积累到现在的所有委屈、担忧,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周云恩哭得泣不成声。 “顾银杉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呜呜……” 夫妻俩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翌日上午,一家三口在医院见面。 徐丽华看见她腿上已经快愈合的伤口,忍不住责备她。 “你怎么能那么冲动?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要是你也出事了,让我和你爸爸哭死吗?” 周云恩红着眼睛,没说话。 护士走进来提醒她记得办理出院手续,周振国问: “你跟我们回家吗?” 她摇了摇头。 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想留在大城市里,一有消息马上就能知道。 “那你出院以后准备住哪里?我和你妈去租套房子,陪你住到开学?” 不知怎么,周云恩突然想起两人在S市租的那套房子,便说:“我想回S市。” 夫妻俩知道她在想什么,为她办好了出院,下午就乘车回去。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抵达了S市的车站。 三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当年住的小区。 周云恩找到保安,想问问顾银杉是不是还住在那套房子里,对方却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递给她房门钥匙。 “这是你男朋友留给你的。” 顾银杉? 可在他失踪之前,两人已经彻底决裂,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带着困惑,周云恩打开了那扇门。 看见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 明明她已经搬出去快一整年了,里面的情形居然还跟她搬走时一模一样。 电视、沙发、床……全都摆放在原来的位置,连鞋柜里一双她因为不喜欢所以没有带走的鞋,也没有扔掉,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在离开S市之前,顾银杉每天都生活在这间充满了回忆的房子里么? 她想象着对方一个人生活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父母开始整理房间,周云恩走进自己当年住得卧室,准备把衣服放进柜子里。 徐丽华听见动静忙说: “云恩你伤还没完全好呢,放着别动,我来帮你弄。” 她只好关上柜门,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的电脑,忍不住走了过去。 去年即将去大学报道的时候,她以为顾银杉不会陪她去,气得写了个整蛊小程序来骂他。 曾经的回忆历历在目,周云恩的手在开机键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打开。 夫妻俩收拾好房间,便开始买菜做饭。 在父母的陪伴下,周云恩的心情好了不少。 饭后,她好奇地问起顾长宏的事,两人回忆起来仍然觉得可怕。 “长宏他那天一个人去镇上买东西,在路上有人问路,他见对方开着挺好的小汽车,就帮忙指路,结果人家直接把他拉上车,进去就是一顿毒打,边打边问他银杉在哪儿。 他人都吓蒙了,被打得快扛不住了才连忙说两人早就断绝了关系。那些人不信,又揍了很久,见他确实说不出来才放他回家,还威胁他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还要揍他。” 徐丽华接话道: “长宏回家后只跟村里人说自己被车撞了,在屋里躲了一个星期,才壮起胆子跟大家说了实话。” 周云恩微微皱眉,“他去报警了没?” “他媳妇是让他去啊,但他说什么都不肯,怕那些人再找上门来。” 徐丽华说完忍不住问:“银杉到底招惹上了什么人?怎么会失踪呢?” 周云恩没办法回答,借口自己累了,回房间睡觉。 躺在曾经的床上,记忆愈发像潮水似的扑来。 每一次亲吻、每一次拥抱,都变成锋利的刀片,割得她千疮百孔,鲜血直流。 周云恩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只好起身打开了电脑。 不料桌面上多了个文档,名字是“致云恩”。 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双击打开。 里面是几行字。 云恩,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本来想写信寄给你,担心被别人发现,所以写在了这里,相信你应该会回来。 首先要跟你说声对不起,约定好要结婚白头到老,我却一个人先走了。 人生在世,有很多身不由己,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给你幸福,但这份能力在别人的摧毁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什么我没有机会见自己的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能抚养我长大?为什么我努力经营的事业崩塌起来只需要一瞬间? 很多个晚上我都在问自己,但最后发现我是幸运的——全世界跟我有同样经历的人很多,但只有我遇见了你。 我想我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在我房间的衣柜里,我留下了一些东西,请你务必收下。 云恩,我爱你。 这句话我从没亲口对你说过,请你相信我在心里说了千千万万遍。 将来如果结婚,请一定选择一个深爱你的人。 我希望你能幸福,哪怕陪在身边的人不是我。 “顾银杉……” 周云恩捂着嘴巴,呜咽着不敢哭出声。 父母已经在顾银杉的房间睡下了,第二天他们去超市买东西,周云恩才走进房间打开衣柜。 衣柜里有个小抽屉,是他们以前用来存放证件的地方。 周云恩一打开,便看见了分手之后,她从门缝里塞进来的银行卡,仍然崭新如初。 银行卡下,有一本房产证,是那套买下来却没时间去装修的房子。 她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还夹着张纸,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一则关于土地拍卖的通知,算了算就在下个月。 顾银杉为什么要留下这则通知?希望她买下来吗? 可那块地少说也要几百万,就算她手里的钱加上存折里的钱,再卖掉房子,也远远不够啊。 她拿着银行卡想了想,等父母回来,便提出自己要去银行一趟。 徐丽华陪着她一起去,周云恩将银行卡递给柜员。 “帮我查一下里面的余额。” 对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说:“三百六十三万。” “多少?” “三百六十三万。”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谢谢。” 周云恩拿着卡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想不通顾银杉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难道是他帮厉行知做事,留下来的非法财产? 那她可不能要。 她给赵队长打了个电话,本来想试探试探,不料对方直接猜了出来。 “他是不是把卖公司的钱留给了你?” 周云恩惊讶,“卖公司的钱?” “嗯,这笔钱他特地让我帮忙申请过,不属于厉行知案件内的相关资产,你可以放心用。” “是这样么……” 她放下手机,忽然想起在鹿头山公园的那个晚上,顾银杉独自离开的背影。 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开始计划一切了吧? 她没办法想象那时他会是什么心情,但如果能用自己的一切,换来回到那个晚上的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会永远爱着他。 2001年8月13号,一块一万多平方的商业、办公、居住混合用地被一位匿名人士,以三百一十八万的价格拍走。 九月初,学校开始新一学期,周振国夫妻俩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家。 “云恩,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回家休息一个学期,明年再来?” 顾银杉仍旧没有消息,两人对她的状态非常担心。 周云恩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伤势已经没有问题了,怎么能耽误学习呢,你们走吧。” “那你手机千万别关机,有事情随时联系我们啊。” “知道。” 目送两人坐上回老家的汽车,她也转身去火车站,出发前往学校。 S市的房子她又续了一年的租金,只要顾银杉的尸体没被找到,这里就依然是他们的家。 大二的学习任务更加繁重,除基础知识外,还增加了许多实验项目,导致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经常一个月都不会出学校大门一步。 不过李贝德仍然“贼”心不死,尤其在知道顾银杉找不到下落以后,对她的追求愈发热烈而大胆。 隔三差五就捧着鲜花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每逢周末和节假日必定邀请她出去吃饭。 周云恩不知拒绝了多少次,有一次着急去实验室,忍不住说: “你要是再来,我真的要打电话报警了!” 对方可怜兮兮地扁着嘴巴。 “当初需要我的时候,一条短信我就哈巴狗似的抱着花跑来陪你演戏。现在不需要我了,你连说句不好意思下次再约的时间都不愿意花是不是?” 周云恩简直要吐血,自己有他说得那么冷血无情吗? 她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可是我没有追求你啊。”他满脸无辜,“我只是找到一家很好吃的饭店,想带我的好朋友去尝尝而已。” “……你可以带其他人去。” “我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你以外没有什么好朋友了。” 周云恩满脸的不相信。 “就凭你的条件,只要肯松口,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愿意请你去吧?” 李贝德笑道:“好吧,不过今天真的很希望你可以配我一起去,不然以后应该没有多少机会。” 周云恩不解,“为什么?” “公司发来调令,要我回总部任职。” “总部在哪里?” “瑞士。” 这么说来,以后他不会再粘着自己了? 周云恩心情大好,慷慨地说:“那我就请你吃一顿送行饭吧。” 李贝德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不介意多吃两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