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许和知极度相信舒城,也没怎么关注过公司的事情,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签下了合同,被转移了全部的股份。 并且,有一半还给了小三。 听到这,江言之的眼眶都因为愤怒而变的猩红了起来。 这还不够,还有更过分的。 许和知知晓后当即便给舒城打了电话过去,谁知对方早已将他拉黑。 微信,微博,QQ,支付宝,淘宝…… 总之一切能联系的,统统被拉黑。 甚至去微博评论,都是“由于对方的设置您无法操作”的字样。 没办法,许和知当晚便赶去了小别墅,他们曾经的住处。 等了半宿,才被新房东告知,这栋房早在一周前被低价出售卖给了他们。 许和知只能空手而归,一晚上都没睡着觉,眼一闭就是那条刺眼的微博,公司加入了新股东。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许和知便赶去了公司。 似乎是被提前吩咐过了,保安不让他进去,前台都走不到,更别说是顶楼的办公室。 许和知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外面等,等了一天都没见到舒城的影子。 第二天,许和知又等了一天,还是没等到。 第三天,许和知不再坐以待毙,联系了代理律师。 最后起早贪黑的几天周旋下来,毫无结果,并且被骗走的股份要不回来,因为白纸黑字的合同上有许和知的亲笔签名。 到今天,结果基本是尘埃落定,毫无挽回的余地,所以许和知才会这样崩溃大哭。 背叛后的再一次重击,这是许爸留下来的最后的东西了。 江言之听着这一字一句的叙述,都要喘不过气来,更难以想象许和知当时的处境,是有多困难无助。 他攥紧了拳头,眼里的猩红都要沁出血色来了。 下一秒,他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许和知突然剧烈的一咳,鲜红的血液碰洒在了面前的地上。
第13章 节哀 江言之一边开车,时不时眼睛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的许和知。 他手上的血沾到了方向盘上,粘粘的。 不,更准确来说,是许和知的血。 他心头满是焦急,红灯了更是烦躁,但也不得不出声道:“别睡,马上到医院了。” “听见了没?许和知。” 许和知眼皮不停往下耷拉着,那模样自然没法出声回答。 “别睡,求你了。”江言之哀求道。 好在医院距离住的小区并不远,十分钟后成功抵达。 江言之飞快解开安全带下车,抱着许和知就往急诊处跑。 刚进去,就有医生接待了。 交完费做完检查,是肺结核,血管爆裂了。 要马上进行手术,但在手术之前要签手术同意书。 “请问您是患者家属吗?”护士拿着同意书走了过来。 江言之摇了摇头,说:“朋友。” “那不行,要近亲亲属签字的,你打电话通知他家人过来一下。”护士道。 江言之抿了抿嘴唇。 许妈早就去世,许爸也在前几年因病去世,唯一和江言之有点关联的估计只有舒城了。 可是许和知在吐血昏迷之前才和自己说了,和舒城离婚了。 而且最近闹的很难看,对方根本不愿意见他一面。 但是现在情非得已,江言之只能对护士道:“好,等我一下。” 江言之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拨通了那串号码。 对方把许和知拉黑了,所以江言之是用自己的手机号打过去的。 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通,对方的声音中带着睡意:“哪位?” 听到这声音,江言之咬了咬后槽牙,大半夜许和知在医院急诊里抢救,他却睡的惬意。 不过这会可不是算账的时候,江言之呼了口气,调整情绪,快速清晰的说明了来意:“我是许和知的朋友,你先别挂电话,他现在正在医院急救,需要你的签字,你来一下。” 舒城听到电话里的这段话,愣了几秒钟,才听懂了。 许和知,在医院,抢救? 他蹙了蹙眉,在心中琢磨着这段话的真实性。 是,他知道对方这几天一直想办法联系他,要见面。 所以这通电话的内容是真是假,说不清。 当舒城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只见沈起一个伸手夺过了手机,按下了拒绝键,然后动作麻利的给拉黑了这个号码。 “故意的,肯定是想设计你出去。”沈起道。 两个人难得想到了一起。 可是,这都十二点钟了,万一真的呢? 舒城的眉毛死死皱起,脸上的表情忧心仲仲。 沈起见状,用手拉过了舒城的胳膊,说:“睡觉嘛,宝宝也要休息。” 听到这句话,舒城不多想了,抱着沈起入睡了。 而另外一边的医院,被挂断电话后的江言之整个人暴躁了起来。 因为再拨过去,已经被拉黑。 又用了别的号码拨过去,均是无人接听,大概是调了静音模式。 江言之陷入了焦虑,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 他再一次后悔懊恼,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是,连为对方签字的身份都没有。 就在这时,护士又过来催促了:“叫到人了没有?病人要立马进行手术。” 江言之整个人糟糕极了,摇了摇头,说话时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他没亲人了,离婚了,前任不愿意来签字。”
护士闻言也愣了一下,神情一片唏嘘。 停顿了几秒钟,护士道:“我去看看能不能叫醒患者,让他自己签一下字。” 江言之像获救了一般,感激的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好,麻烦您了。” 天无绝人之路,许和知有短暂的清醒时刻,自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了字。 十分钟后,躺在手术推车上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灯牌一下子亮起,“手术中。” 抬头看着手术灯,江言之的心一直高高悬起,像被只手紧紧攥住,有些呼吸不过来。 只见他缓慢的蹲在了地上,用手抵着颤抖的嘴。 然而没用,因为手也抑制不住的哆嗦着。 不要有事。 不能有事,千万。 他愿意用十年寿命,换许和知一个手术平安。 江言之不知道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多久,那扇门迟迟没有打开的迹象。 终于在江言之即将无法忍受的时候,门打开了。 他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主刀医生看起来很疲惫,面色凝重。 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江言之甚至不敢出声询问。 最终,还是医生先有了动静。 他道:“节哀。” 江言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的道。 医生摇了摇头,赶在家属发狂之前走了。 下一秒,江言之果然情绪激动的出声吼道:“什么意思?话说清楚啊?” 护士伸手拦住了江言之。 好在江言之除了声音大了点之外,并没有别的过激行为。 江言之还在怒吼:“刚刚进去的时候人还在,就这么一会儿,你告诉我人没了,什么意思?” “说话啊?走什么啊?” 医生这时早就走的没影了。 江言之吼了半天发现没用后,整个人崩溃的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扯着头皮上的头发。 接着眼泪不停掉着,嘴里发出了悲怆的呜咽声。 一旁的护士见状,也只是转身离去了。 不是不难受,只是无能为力。 并且在医院接触了太多死亡,心渐渐变得麻木。 除了安慰家属之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江言之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眼皮又肿又酸,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酸麻了,差点就站不稳要摔倒了。 他最后被通知去太平间看死者遗体。 掀开白布一看,躺在上面的许和知看起来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就这么一眼,江言之的眼泪又下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江言之喜欢了十年的男孩,就这么在他眼前流逝了,让他如何接受? 护士说:“死者血管爆裂手术中,心肌缺血,突发心衰,抢救失败。” “许和知,二十九岁,死亡时间xx年3月12日,凌晨一点三十二分三十秒。”
第14章 恶作剧 舒城觉得,眼前这份合同,像个恶作剧。 是,一份医院的签字同意书。 上面写着许和知在3月12日手术失败,血管爆裂突发心衰,抢救无效,不幸去世。 舒城反复看了几遍这份同意书,是医院寄来的,上面还有医院的盖章,应该不是假的。 确定这份同意书不是假的后,舒城的脸唰一下的白了。 是,他是和许和知离婚了,甚至关系恶劣到了一定程度。 但是,他从没想过许和知会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昨天半夜,他确实接到了一通来自许和知朋友的电话,对方说他正在医院抢救,需要签字。 可是自己却在怀疑这通电话的真实性,最后挂断了电话,没当回事。 紧接着第二天,就收到了这份同意书。 意识到这一切可能与自己有关后,舒城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手机电话也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还是4字开头的。 舒城似乎料到了这通电话是哪里打开的,按下接听键的手指都在抖。 “您好,请问您是许和知的前配偶舒城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了一道女声。 舒城艰难的“嗯”了一声。 “好的,我们这里是省附属医院,您应该收到了手术同意书,麻烦您签一下字,并今天来医院认领一下遗体。”那道女声又说。 ……最后舒城浑浑噩噩的挂断了电话。 许和知,真的死了。 因为无父母任何亲属,所以只能由自己这个前配偶来认领尸体。 舒城挂断电话后,有些接受不了的双手抱住了脑袋。 一瞬间,回忆起太多太多的事情,朝夕相处的十年,那些点点滴滴在脑海中肆意流淌。 舒城是真的爱过许和知。 如果不爱,是不可能在一起和睦相处十年。 包括到最后,如果不是对方决绝要离开的态度,舒城也根本不会和他分开。 所以是爱过,还是还爱着? 舒城一时间想不清。 只觉得心头间充斥着无尽的悲怆。 怎么会,这样呢? 十年前,刚看到许和知的第一眼,舒城就无法自拔的陷入了爱河。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追到眼前这顿出淤泥而不染的男生。 机缘巧合分配到了一个寝室,又是上下铺,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就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许和知很好,性格不似长相那般清冷孤傲,很可爱,甚至有点小调皮,也有很多小小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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