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良和晁晖之间互相打量,青叶说:“哦,这是我中专时候班长晁晖,这是我爱人,祝良。” 晁晖一脸惊愕,不加掩饰的张着大嘴,指着村子说:“你结婚了?你嫁到这村里面来了?” 青叶笑着点头,“对,我婆婆家是这里的。” 晁晖震惊了几秒,才呐呐的说:“哦,没想到,没想到,你爱人,做什么的?” “我是老师,”祝良大大方方说,“要不到家里去坐一坐?就在前面。” “不了,我是去拜访客户,走错道儿了。往市里去该往哪边走?西边还是北边?”晁晖胡乱指了指远处。 “往东边走,往西边会越来越远。”祝良往村口指了指说,“你喝酒了,开车不行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经常开,没醉。好好好,幸亏遇见你俩,那,我就走了。” 晁晖拉开车门,要上车,又扭过头来,“那个,青叶,你办公室电话是5544909对吧?” 青叶点点头,“你说的对,晁班长,再见。” 晁晖这才关车门,朝俩人摆摆手,调转车头走了。 后视镜里看见俩人骑着自行车说说笑笑,忍不住在方向盘上砸了一拳,空无一人的路上响起尖锐的一声“嘀”。 祝良说:你这同学挺能干的,都开上小轿车了。 “他爷爷好像是个大领导吧,当时我们班只有俩人分配到省里,其中一个就是他。”青叶说,“分到省里一家银行去了,咦,他怎么知道我们办公室电话?” “从电话黄页上查的吧,”祝良不在意的说,抬头往远处一看,“咦,北边田里大棚边上的人,你看,怎么看着像祝民?” 青叶看过去,是,那就是祝民,只有他会那样大冷天棉袄不系扣子。他在这儿干什么? 冬天的田野光秃秃,除了几个废弃的大棚,一眼可以看三五里远。 祝民显然也看见了祝良和青叶,本来倚靠在半截土墙上,立马绕墙往后走了,他是想躲到墙后面去。 “祝民。”祝良不客气的喊了他一声。祝民没法儿,只好拖拖拉拉走了过来。 “哥,嫂子,有事儿出去啊?”祝民手里捻着个草棒儿,嬉皮笑脸说,“那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等个人儿。” “等谁呢?”祝良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祝民眼睛瞟着别处,又低头带着几分不满说,“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能有点自由了。” “对,你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都是当爸爸的人了,你知道就好。”祝良冷着脸说,“还有,等人在家里等去,有火有水也有凳子,约人在这种荒郊野外不太合适。” 青叶回望菜棚的方向,见祝民又回到菜棚那儿去,另外一条岔路上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走走停停,尽管离得远,但看体型和步态明显是个女人。
再想想刚才祝良那些话,她这才有些明白了,不由得心里一惊:他这不是婚外情吗? “你怎么撒手不管他呢?”青叶担心的问祝良,“祝民这样子,有点危险啊。” “他这个人是不听劝的,非得自己撞南墙,”祝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说,“小时候地上那蒺藜,你告诉他扎脚,不要踩,甚至你把自己刚被扎伤的脚给他看,也还是没用,他就必须要去踩一脚,扎到流血才罢休。” “他扎脚伤的是自己,现在要真有什么事儿会伤别人。”青叶再回头看,大棚边上已经没人了,“怎么会这样呢?素美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是个好媳妇啊,况且刚生了孩子。” 祝良就把祝民对婚事不乐意,自己把发现的纸条撕掉的事儿给青叶说了,青叶愣怔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 俩人到家,祝民已经在屋里逗孩子去了,没事儿人一样和素美商量满月酒要通知哪些亲戚。 祝大妈刚用大锅炖好了肉,捞出来几个大骨头,撒了点盐,在热气腾腾的蒸汽里招呼大家来吃,“来,尝尝,过年的肉跟别的时候不一样,都得吃点儿。” 祝民掀帘子进来,“妈,拿个碗,我给素美端点儿。” “哎呦,今儿咋想起来你媳妇了?给,早给素美盛好了,还舀了点骨头汤。”祝大妈满意的说。 祝良和青叶对视一眼,真搞不懂祝民这是什么苗头。难道是我们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两个人为祝民忧心,谁料人家一点没事儿,祝大妈反而从街上听了一堆青叶的闲话。 ——你儿媳妇在村口跟一个男的说话呢。 ——说呗,他们读过书,上过学,不像咱,没见识的,跟男人说个话就成大事儿了。 ——那人可开着小轿车啊,穿着西装,就在咱村边上啊,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可热乎了,孤男寡女的。 ——开着车?我们家青叶没有这样的亲戚,哦,那估计是问路的吧。 ——啥问路啊,那男的还抓着祝良媳妇的手不肯撒开,就这样,攥了老大一会儿。 ——啊?抓着手?这样?那不是握手吗?电视上那城里人见了面都握手。 ——听说原来他俩结婚,就是你儿媳妇跑学校去找的良?要跟祝良结婚?现在这些大姑娘,啧啧,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武三儿家现在也没脸面说人家祝良媳妇了,她闺女还不是结婚六个月就生娃了?那铁定是提前就那啥了呗。 ——哎,祝良他妈,你可别生气,俺们也就是说说,谁也没亲眼看见良他媳妇跟那男人咋样,哎,你还真生气了,走了? 祝大妈气哼哼回了家,青叶正在素美屋里给小侄子起名字呢,见她进来,愉快地说:“妈,孩子叫祝贺怎么样?好听不好听?” 青叶客客气气的,见她就笑,祝大妈也不好发作,胡乱应了一句,找祝良去了。 祝良听自己妈小声的叨叨着“你媳妇跟别的男人抓着手,结婚前就去找你”什么的,祝良也不说话,只是笑。 等他妈拉拉杂杂说完了,反问一句:“妈,你觉得,青叶是那样的人吗?” 祝大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祝良又问一句:“青叶有什么做得不好吗?让妈这么揪心。” 祝大妈脸上一热,如梦初醒,“真是,都怪那几个老娘们儿在我耳朵边上念叨,念叨得我都晕了,糊涂了都,嗨,一群没安好心的老家伙,真是见不得人好。” 说罢站起来就要走,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小心翼翼的说:“别告诉青叶我刚才说的那些糊涂话啊,我的儿,不然我也成那种见不得儿女好的妈了。” 祝良故意大声说:“放心吧,妈,我不会告诉青叶的。” 祝大妈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拍他的头,祝良就躲。恰好青叶进来,好笑的看着拉扯的母子俩,问:“怎么了?你和妈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第25章 忽然很后悔 “妈说,她有一个传家聚宝盆,让我谁都不要告诉放在哪儿了。”祝良一本正经说。 祝大妈松了口气,赶紧去灶房做饭去了。 青叶只当听了个笑话,也没多问,跟祝良讨论了半天给小孩起什么名字。 过年了,祝大妈把祝良和青叶带回来的日本糖拿出来,姨啊舅啊这些近亲来的时候就拿出来,让他们尝尝。 亲戚们就一边爱惜的剥着糖纸,一边赞口不绝:“外国的东西就是好啊,你看,连个纸都弄得这么好看。” “糖好吃,糖纸回去都能贴窗花上当花儿看。” 揭开雪白的电视罩子,不等亲戚们问,祝大妈就满面春风的说:“青叶给买的,没跟我商量就给买回家了,你说说,这孩子,净乱花钱。” 亲戚们就开始表达羡慕、夸赞,说祝良娶青叶娶对了,俩人般配,都是好孩子。青叶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解释糖是借花献佛,电视其实是祝良掏钱,但亲戚们说话都高声大嗓的,压根没人听她说话。 祝民听亲戚们夸哥和嫂子,把他衬托得一无是处,脸上有点挂不住,找准机会大声宣布:过完年我也打工去,赚它一兜子钱,给家里买个拖拉机,四轮的。 大家就都瞄他一眼,“好好好,二民也懂事了”,说罢哈哈大笑,转头又去讲别的去了。 祝民感觉很没有面子,掀帘子走人。 年就在闹哄哄的你来我往中过完了,青叶没回娘家。这娘家没什么意思,不回了。 初六就要去上班。 祝大妈说:你们那儿没吃没喝的,下班还回家来吧,这年都没过完,反正也没什么正经事不是? 祝良说:“不了,妈,我们正月十五如果没事儿就回来,最近青叶单位业务挺多的。” 祝大妈也没问什么业务,工作上的事儿,说了咱也不懂。 果然,青叶一开始上班就忙得很,开始做出国前的各种准备,跟那边的人联系对接,事情琐琐碎碎,一波接一波的,很是磨人。 祝良还没开学,天不好了就接送青叶,其余时候去带着卷子跑图书馆,一泡一整天。 青叶问他去看什么书,早出晚归的。 祝良说:“图书馆有最新最全的杂志,报纸,书也比较全,我了解一下你要去的地方怎么样,以前只知道它在咱们国家北边,不了解风土人情。” “你问我不就好了?我们都调研很久了。” “你们关注的是市场,经济,我主要想了解治安,习惯。”祝良说,“还有我跟宋老师准备考试,去图书馆接头比较方便。” “对,宋老师家电话开通国际长途了吗?”青叶问,“等我出去了,到地方就先打电话到他家,比写信快一点。” 祝良说下次见面问问。 本来正月十五要回家,谁知道青叶他们护照办理出了岔子,重新拍照,准备资料,到家都晚上九点多了,人家烟花都放完了,校园里只剩毛校长家俩孩子在那拿着呲花儿玩。 祝良说,半夜三更的,天又冷,先不回去了,等小祝贺满月酒再回吧。毛校长给送了两碗饺子,吃吗? 青叶有气无力的摇头,说:“忙得没有胃口,你吃吧。” 祝良就去了小厨房,青叶又挣扎着坐到书桌那儿,昏昏沉沉把今天的事儿写了单子,检查有没有遗漏,还好,都做完了。 祝良端着个盘子进来,里面红艳艳的。青叶睁大了眼,啊,糖葫芦啊。 祝良就得意的笑起来,“瞧你这两眼瞪的,黑猫警长见了一只耳一样。” 青叶拿起一串,忽闪着卷卷的眼睫毛:“你做的?你怎么会做糖葫芦?” “中午毛校长让我去他们家吃饭,嫂子在熬糖色,我说了句糖化成这样很神奇,她就一定让我跟俩孩子一块,看着锅里的糖怎么变成糖色”,祝良说,“我这是现学现卖,山楂在里面打个滚儿,晾一下,就成了。” “你真太有才华了,祝老师”,青叶啃着糖葫芦,不吝赞美,“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吃吧,馋猫,不用朝我发射糖衣炮弹。”祝良被青叶逗笑,“吃了糖葫芦,果然嘴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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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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