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妈一路上都在嘀咕:叫咱来到底啥事儿啊?为啥让全家都来啊?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儿了? 素美说:“妈,你就别往坏处想了,我哥他们啥时候遇见过坏事还叫你来?” 祝大妈一想,也是,祝良和青叶俩人还从来没有给自己添过烦心事儿,不可能是遇见什么烂摊子让家里人来收拾。 但还是纳闷啊,到底是啥事儿? 祝民开着拖拉机,大路小路拐来拐去,把原本兴奋地手舞足蹈的祝贺都快给晃睡着了,才总算到了家属院。 远远就看见看见青叶站在楼洞口,脚边堆着好几个包袱、纸箱子。 祝民大惊失色,还没停车就往后扭头说:“咱哥和嫂子这是被人家房主撵出来了?” “啊?被人撵出来了?”素美他们因为坐在后面车斗里还没看见前面的情景,听祝民这么一说,祝四德都从车斗里站起来了。 正好祝良搬着个搬着个大箱子下楼了,青叶朝他们走过来,摆手打招呼。 “先叫我下去你再停车。”祝四德等不及,祝民拖拉机还没停稳,他就蹦了下来,大步流星朝祝良和青叶走过来。 “咋回事儿?这屋子不让你们住了?”隔好几米,祝四德就焦灼的问。 那边素美和祝大妈也下车来了,着急忙慌想知道究竟。 “那是不可能事儿,爸,”青叶笑得一脸灿烂,说,“叫你们来当然是有好事儿。” 大伙儿紧张疑问瞬间被一扫而光,转而一脸好奇的问:“啥事儿啊?啥好事儿?” “我俩买了套房子。”祝良掩饰不住的高兴,“以后在市里也有自己的家了。” “买套房子?房子不都单位里分吗?”祝四德像是听不明白,说,“咋还自己买房子了?房子这种东西也能买?” 祝良就一边往拖拉机上装东西,一边给爹妈粗略讲了:他从一年前就留意着房子的新闻,很多地方的价格越来越高,他在俄罗斯认识一个叫周大虎的人,周大虎年前给他通信说上海房子都涨到一千多一平了,别等单位分房啦,能买就买吧。 东西装完了,祝良也讲完了。除了青叶,其他人都听了个稀里糊涂,一知半解。 素美说:“我听着是那么回事儿,就是我还是想不通为啥。” 祝大妈说:“那以前的人都分了房子,咱们年轻点儿就没房子分了,咱等等还会有吗?” 祝民脑子还算活络,还看看电视新闻啥的,就说:“那单位分房子都排资论辈的,且不说有可能轮不到,就算轮到俺哥和嫂子,也不知道房子都破成啥了!还不如自己早买早享受。” 祝四德说:“对对对,咱就别操心这了,青叶他俩比咱懂得多。咱就只管搬东西!” 东西装好,父子仨坐拖拉机,青叶带着祝大妈、素美和祝贺坐公交,几乎同时到了新家门口。 祝大妈一进去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看这儿摸那儿,“俺的娘啊,这不就是皇宫吗?这墙多白,这柜子门咋这么好看呐,还有这灯!” 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祝四德这五六十年见过的只有砖瓦房,最多也就刷刷墙,屋里摆两组木柜子,现在看这精装房只剩咧嘴嘿嘿笑,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又喊祝大妈:“你别在屋里乱蹿了,你那硬鞋底子把地都给磨坏了!” 祝民和素美也羡慕地四处参观,祝民说:“这房子真不赖,跟我在北京见的有些房子还好呢。” 祝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暖气片,把脸贴在上面乱摆手:“快来,快来,烤火,烤火!” 父子仨把东西搬上来,青叶和素美、祝大妈把那些被子啊、衣服啊之类的大件放进柜子里,剩下些小零碎,青叶拦住不让忙活了,“妈,咱们先去外面吃饭,那些回来我慢慢收拾就行。” “在家吃实惠,我做,”祝大妈舍不得花钱。 但她走进厨房一看,干净是干净,漂亮也是很漂亮,水龙头一拧就哗哗出水,灶台上按钮一拧就着火,但是锅小碗小,连勺子都小。这要做顿饭得分好几拨才能都够吃。 “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大点的锅呢,”青叶过来挽住婆婆,说,“走吧,妈,咱不用省钱,我带你去吃烤鸭去。” 不过祝四德还是找个没人注意的时间,拉了祝良悄悄说:“你俩买这个屋子是不是布袋里都掏空了?你爹我还有个存折,回头取出来给你。” 祝良摆手,“怎么能掏空呢?我都是算好的。放心吧,你的存折自己放着,我和青叶生活好着呢。” 祝四德有点不信,“你呀,从小就省心,报喜不报忧,我看青叶也是这脾气。有啥事儿记得给爸妈说啊,可别把俺俩当成啥事儿都帮不上忙的老废物。” “瞧你说的爸,我搬家这不是专门叫你们来帮忙了?还有事儿请你帮忙呢,还有下午咱们再回租房那边一趟,我同事想搬那房子里呢。” 祝良那同事白洪波搬进了祝良和青叶原来租的房。 他家是县里的,有个弟弟今年考到市里读高一,为了放学之后还能自由安排时间学习,他就趁这个机会租下了这个房子。 连祝良装的电话他也接着用了,把一千初装费给了祝良,又把自己教师证塞过来:“祝老师,你就在自己新家再装一部吧,倒还省得我跑腿儿找人来装了。” 祝民开拖拉机把白洪波兄弟俩的东西都拉过来,几个大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搬好了。 孙晓曦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咦?你们怎么又搬回来了?” 得知是白洪波搬进来了,孙晓曦嘴一撇,“原来搬来了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 白洪波也不恼,嬉皮笑脸说:“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孙老师,白老师把我那电话也继承了,你得跟他搞好关系,往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就方便了。”祝良也笑着说孙晓曦。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白洪波这样嘻嘻哈哈的,和孙晓曦这种滔滔不绝的,很般配。 祝良三个给这边忙完再回新家,发现家里这三个勤劳能干的女人已经把所有一切够归置妥当了,还把桌子、柜子,甚至玻璃都擦得干干净净。 祝四德满意地咂嘴,“虽然没有咱们把院子宽敞,好歹暖和方便。” “爸,你们今天别回去了,在这儿住吧。”青叶见他这么说,自己主动挽留。 “不行不行,这么多人住不下。”祝四德连连拒绝,“回家,回家,待会儿就走。” 祝贺却整个小身子都贴在暖气片上,嘴里直嚷嚷,“爷爷,住住住,烤火烤火!” 小孩子一撒娇,老人就松口了,“那就住吧,打地铺。” 天擦黑时候青叶忽然想起来,前一段自己在大街上遇见武瑞华的事儿,就给祝民说了。 祝民说:“都是街坊邻居,她也挺不容易的,没啥不能告诉她的,我把那家童装进货的地方给她说就行了。” 青叶和祝良就顺势问了问卖衣裳的情况,祝民赚到了钱,反而不想以前那么咋呼了,半喜半忧的说:“赚的倒也不算少,一个月能净落四五百块钱,就是我那三轮车小,装的货少,一遇见下雨路难走了又蹬不动,只能眼睁睁错过去一些好机会。” “一个月赚的都快比上咱们那果园一年的收成了,这还不行?”祝大妈开导祝民,“以前你一分钱不赚不也过得怪高兴?” 祝民听了只是笑,一会儿站了起来问青叶:“嫂子,你知道武瑞华家在那儿吗?我去找她说说这卖货的事儿。”
第80章 英雄救美人 这天晚上,一家子就热热闹闹在家做了顿饭。 祝大妈一边吃饭一边感慨,“你俩在市里置办个家,咱家是一点忙都没帮,全靠自己,真不容易啊,哎,青叶还跑到那冰天雪地里去赚钱。” 青叶说:“我们俩都毕业工作了,本来就该靠自己啊,妈。你们靠种地供给祝良上学已经很不难了。” 祝良也说:“对啊,妈,我们都结婚成家了,本来就该趁年轻好好干嘛。” 祝大妈和祝四德听了满心欣慰,孩子们真是自立自强,连原来扶不上墙的祝民都尽心尽力做他的小生意了。 但私下里老两口还是商量:孩子有了新家,咱俩回头得踅摸着给孩子添点啥。 从初春到仲春,青叶天天盼望大熊叔叔能给自己打电话,可惜,没有。 没回信儿,只有等。 趁着不忙,青叶就隔三差五的去商场、小店里逛逛,时不时的买个花瓶啊,椅子垫啊什么的,回家摆上,心里很是高兴。 祝良那边倒是越来越忙,快中考了,又一次面对成堆成堆的卷子。好在他现在不是班主任,杂事少,就还能兼顾自己的本科考试。 新家的电话也装上了,没想到那周末接到的第一个电话竟然是派出所打来的。 “你是戴爱国女儿吧?”对方问青叶。 青叶说:“是啊,您有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就说了:你爸参与赌博,需要交一百块钱罚款才能领走。你带着钱来派出所吧。 青叶很纳闷:警察怎么知道咱们家的电话?还有,他都结婚了,为什么还会找我呢? 祝良放下书本陪青叶到派出所去,交了钱,人家把戴爱国给领了出来。 戴爱国看见青叶和祝良,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反倒咧嘴笑说:“来了啊。” 青叶原本打算把钱一交,连见都不见他,直接扭头就走。谁知道还要他也出来按手印。 “还是青叶最心疼我,一个电话就来了。”戴爱国继续腆着脸说,“一百块钱交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电话?”青叶不想理他,也不想看他,只冷冰冰的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啊,我给民警说了女婿学校,还有他名字,人家打过去问,顺藤摸瓜就问出来。”戴爱国漫不经心的说,“这民警还真有两把刷子,这都能找着。” 祝良才明白,原来是通过学校问出来了。他们学校教务处前几天刚统计过老师家的联系方式。 青叶火冒三丈,当场就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找祝良?你给警察说我的单位还不够吗?你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 戴爱国一脸无辜,“你不如他肯办事,我找你,你不来,我不是白找?” 青叶听了更生气了,“你现在不是独身一人,你有新家庭,他们就不能找吗?” 祝良本来站旁边想劝两个人到外面说话,眼睛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个人好像差距到有人看他,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虽然那个人胡子拉碴,祝良还是一眼认出,他是廖刚。 他身边跟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儿,紧紧牵着他的手。 祝良很快的转过脸去,不想让他尴尬。谁知道廖刚反倒主动往这边走了两步,“祝老师,嫂子。” 戴爱国比青叶反应还快,甚至还有几分得意的说:“咦,你是用□□东西被人抓的那个吧?你还认识我女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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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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